上海男子约会，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晚上还睡一张床，天亮她直接跑了

张诚这人，三十六岁，土生土长的上海浦东人，日常工作就是跟软件里的bug较劲，性格闷得像黄梅天的房间，潮乎乎、黏答答，就是透不进光。他娘从他过了三十岁生日那天起，就跟上了发条似的，逢人便打听谁家有合适的姑娘，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陆家嘴天桥上喊一嗓子“我家儿子还单着”。可张诚不急，急也没用，他相亲相了没有二十回也有十五回，次次都是“人挺好的，就是没感觉”，这话他说得嘴皮子都磨薄了，可日子还是照旧——两室一厅的房子住了他一个，外加满屋子外卖盒子和一周才洗一次的牛仔裤，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屋里那股子味儿，是寂寞发酵出来的。

转机出现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下午，同事王姐像救世主下凡一样，把手机屏保一亮，那上面是个笑得眉目舒展的短发姑娘。“李曼，三十一，安徽滁州来的，在上海摸爬滚打了整十年，干人事工作，心眼儿实在，就是眼光有点高，”王姐拿胳膊肘捅了捅张诚，“见不见？不成也当攒个人脉。”张诚看着照片里那双干净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头一回碰面约在世纪大道那家粤菜馆，张诚提前到了足足二十分钟，跟个等待面试的毕业生似的，手心全是汗。李曼踩着点儿推门进来，米色风衣裹着瘦削的身板，皮肤白得能反光。她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张诚？我是李曼，久等了。”张诚憋了半天，就蹦出俩字：“你好。”那顿饭吃得波澜不惊，直到李曼忽然笑着说：“我这个人吧，犯起闷来三天不说一句话，疯起来能把屋顶掀了，你扛得住吗？”张诚被她这股子直白劲儿逗乐了，老老实实回答：“我比你还能闷，咱俩正好凑一对闷葫芦。”李曼笑得前仰后合，临走时张诚壮着胆子问下次还能不能约，李曼甩了句“你约我就出来”就钻进了地铁站，留下张诚一个人在风里傻乐了半条街。

第二回他们去看了场先锋话剧，散场后沿着外滩遛弯儿，江风吹得李曼直缩脖子，张诚难得机灵了一回，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李曼扭头问他：“你自己不冷？”张诚说：“我抗冻，脂肪厚。”李曼噗嗤笑了，走到栏杆边突然停住，歪着头看他：“张诚，你觉不觉得咱俩挺合拍的？”张诚脑子一热，点了点头。李曼又说：“那你倒是牵我手啊。”张诚只觉得自己脸烫得能煎鸡蛋，哆哆嗦嗦伸出手去，握住了她凉丝丝的手指。李曼低头看了看他湿漉漉的掌心，轻声说：“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张诚嘿嘿傻笑，那一瞬间他觉得外滩的霓虹灯都没李曼的眼睛亮。

第三回李曼直接杀到了张诚家，理由是“想吃火锅，但不想去馆子，你那儿再乱能乱成猪窝？”张诚还没来得及把沙发上的臭袜子藏好，门铃就响了。李曼提着一大袋子菜进门，鼻子一抽，径直拉开冰箱，端出那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蛋炒饭，扭头瞪他：“张诚，你这是过日子还是熬日子？”张诚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曼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就开始洗菜切肉，动作利落得像在职场做表格。张诚想帮忙，被她一巴掌拍开：“一边儿待着去，别给我添乱。”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子热乎劲儿——原来有个女人在屋里转悠，连抽油烟机的响声都变得顺耳了。

火锅吃到一半，俩人窝在沙发上看那部老掉牙的《爱在黎明破晓前》，李曼把腿往张诚腿上一搁，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头发丝儿蹭得他脖子痒痒的。张诚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侧过脸就亲了上去，李曼没躲，反而迎上来，俩人从沙发滚到地毯上，抱得跟两棵缠在一起的藤似的，张诚能听见自己心跳得跟敲鼓一样，也能感觉到李曼贴在他胸口的脸颊滚烫。那晚李曼没走，穿着他的旧T恤光着脚坐在床边，说了句“我今晚赖这儿了”，张诚回了句“求之不得”。床上就一床被子，俩人裹在一起，该抱的抱了，该亲的也亲了，可谁都没往最后那一步迈。李曼窝在他怀里絮絮叨叨，问起他以前的恋爱史，张诚老实交代谈过两个都黄了，李曼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以前有过一个五年的男朋友，后来人家回老家结婚去了，她没跟过去是因为“他压根没想让我跟”。张诚搂紧了她，说信她不是随便的人，李曼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了句梦话似的：“张诚，你要是以后找别人，别找个跟我太像的。”张诚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以为她是在撒娇。

可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张诚一摸枕边，空的。他以为李曼在卫生间，喊了两声没人应，趿拉着拖鞋出去一看，茶几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串钥匙，底下压着一张从冰箱便签上撕下来的纸，上面那行字写得力透纸背，差点把纸戳穿：“张诚，我走了，别找我，谢谢你。”张诚愣在原地足足三分钟，脑子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掏出手机打过去，关机；发微信，红色感叹号像刀子一样扎眼。他火急火燎找王姐，王姐也懵了：“她昨天就递了辞呈，说回老家，我问她咋了，她就笑笑说累了。”张诚握着那串钥匙试了试，居然是李曼家的单元门卡和房门钥匙——她把最后的家底撂给了他，人却跑得无影无踪。

张诚不信邪，跟个侦探似的到处打听，问遍了所有认识李曼的人，可谁都说不清她去了哪儿。他赶到她租的房子，房东两手一摊：“提前一个月就退租了，押金都没要，跟逃难似的。”张诚坐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脑子里反复倒带那晚的每句话，忽然想起李曼手腕内侧那道淡淡的疤，当时他瞥见了没敢问。他咬着牙托人去查，李曼没案底没失信，可医保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月前，她在精神科挂过号，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那一刻张诚攥着那串钥匙，钥匙齿儿硌得掌心生疼，他才后知后觉，那晚她说的“我怕拖累你”，原来是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又折腾了半个月，张诚辗转找到李曼以前的室友，那姑娘叹了口气说：“李曼以前吃过安眠药，被她妈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她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弟弟念大学的学费全靠她扛，她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其实心里那根弦绷得跟钢丝似的。她躲你，是怕她那摊子烂事儿把你一块儿拽进泥里。”张诚问地址，室友摇头说不知道，只说大概回滁州了。张诚没再掘地三尺地找，他回到家，把李曼穿过的那件T恤洗得干干净净叠成豆腐块，把那串钥匙锁进抽屉最里头。他没报警也没买票去安徽，因为他明白了一个理儿——这世上的事儿，强扭的瓜不甜，硬留的人不暖，一个人铁了心要藏，你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找不着影儿。

可人吧，偏偏就是放不下。张诚每次路过外滩，看见小年轻们手牵手自拍，眼前就晃过李曼那句“你约我我就出来”的爽利劲儿。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大半年，忽然有一天，门卫扔给他一个从安徽寄来的瘪瘪的包裹。拆开一看，里头是一包茶叶，还有张明信片，上面寥寥几个字：“张诚，我还在，你好好的。”邮戳是滁州下头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小县城。张诚把明信片翻过来，背面印着白墙黑瓦的徽派老房子，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先是咧嘴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他没犹豫，立马查地图，那地方偏得连绿皮火车都不停，得倒三趟长途汽车才能摸着边儿。张诚二话不说请了年假，买票前给王姐发了条消息：“我去趟安徽。”王姐秒回：“去找她？”张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就发了一句：“不找，就去看看。”王姐又问：“万一碰上了呢？”张诚回：“碰上了是缘分，碰不上我也认了。”

长途汽车晃晃悠悠开出上海，窗外的摩天大楼慢慢变成矮趴趴的厂房，又变成一望无际的稻田。张诚靠窗坐着，手里那张明信片被攥得边角都卷了，上面那句“我还在”像根看不见的线，不紧不松地牵着他往前走。他心里明镜似的，李曼把自己藏起来，不是恨他也不是耍他，是爱得太使劲儿了，怕她那点病、那点债，像块石头一样把他也坠到水底。她留下钥匙，是给他留个念想；她寄来明信片，是告诉他她还喘着气儿。这不，俗话讲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只要还在喘气，故事就没写到头。

车过长江大桥的时候，江面上灰蒙蒙的水汽糊住了窗玻璃，张诚把明信片小心翼翼揣回胸口的口袋里，闭上眼睛打了个盹儿。梦里李曼还穿着他那件旧T恤，光着脚丫子坐在床边冲他笑，嘴里说的还是那句脆生生的“你约我，我就出来”。张诚在梦里乐出了声，把旁边打瞌睡的大爷都惊醒了。他睁开眼擦了擦嘴角，心想：爱这玩意儿啊，有时候不是非得把人五花大绑拴在身边，而是人家在前面跑，你还能认准了方向慢慢溜达着追，走到哪儿算哪儿，大不了就当是趟散心。可话说回来，你猜怎么着？等他那三趟汽车倒完，脚踩在那片白墙黑瓦的土路上时，他远远就看见一个短发姑娘蹲在门口剥毛豆，晒得黑了一圈，可那抬头一笑，还是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张诚站在那儿没动，就喊了一嗓子：“李曼，我来了。”那姑娘手里的毛豆撒了一地，愣了半晌，忽然站起来冲他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啊！”吼完自己倒先哭了。张诚走过去，弯腰把地上的毛豆一颗一颗捡起来，嘴里嘟囔着：“得，这下连晚饭都有着落了。”你说，这世上的躲和找，是不是老天爷早就写好了剧本，就差你肯不肯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