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男子退休后才悟:晚年最大愚蠢,是频繁旅游,纯属瞎折腾!退休后才悟
我老伴姓王,北京人,三十多年前调到我们惠州的厂里来做技术指导,一待就是大半辈子。口音改了些,但那股子北京大爷的劲儿没变,嗓门大,讲究体面,退休前一年就开始规划"晚年生活"。
他说他查过了,现在老年人最时髦的事儿是旅游。"你看人家老张两口子,退了休满世界跑,朋友圈天天发照片,那才叫生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发亮,手里拿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列清单似的,从三亚到哈尔滨,从云南到新疆,密密麻麻排了一整年。
我当时没太在意。他这人一辈子就这样,干什么都兴师动众,当年追我的时候写了三十多封信,每封都编号存档。现在退休了要旅游,我寻思着出去走走也好,我俩辛苦了一辈子,是该享享福。
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疯。
2019年夏天,他退休手续刚办完第三天,就订了两张去三亚的机票。我说是不是太急了,他说"趁着身体好赶紧走,等走不动了想去也去不了"。这话听着有道理,我就收拾了行李跟他上了飞机。
第一趟旅行确实不错。三亚的海,天涯海角的石头,海鲜大排档,我们住了五天,拍了二百多张照片。他在海滩上给我披丝巾让我迎风站着拍,那个姿势我后来在朋友圈看到好多老太太都摆过。他兴致勃勃地发了九宫格,配文"退休第一站,面朝大海"。底下老同事老同学纷纷点赞,说他"活得通透",他心里美滋滋的。
从三亚回来没歇一个星期,他又订了去桂林的票。我说歇歇吧,他说"国庆人多,提前去"。于是我第二次收拾行李。桂林山水确实好,但那次正赶上雨季,我们撑着伞在漓江上坐竹筏,雨顺着伞沿往下淌,他相机被水雾糊了镜头,拍出来的照片都是蒙蒙的。他有点扫兴,但嘴上说"朦胧美"。
然后是十月,他报了个旅行团去九寨沟。七天六夜,大巴车颠得我骨头散架。团里全是跟他一样退休的大爷大妈,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早上六点起床赶景点,晚上十点才回酒店。第三天我就腰疼犯了,他在景区医务室给我买了膏药贴上,说"坚持坚持,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成了他这一年的口头禅。不管我多累多不舒服,四个字一出来,我就得继续走。十一月底去黄山,赶上降温,山顶零下五度。我穿着他给我买的羽绒服,还是冻得直哆嗦。他说"你看这云海,多值"。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头,没忍心扫他的兴。
那一年我们去了七个地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飞机火车大巴轮着坐,酒店从五星级换到民宿再换到快捷。年底我算了笔账,七趟旅行花了将近九万块。他拿着存折看了看说"不多不多,以后少去点就行了"。但他说"少去点"的时候表情明显不情愿。
2020年疫情来了,哪儿也去不了。他在家闷了三个月,天天翻之前拍的照片,做成电子相册,配上音乐发给亲戚朋友。我松了口气,终于能消停消停了。那段时间我在家种种花、看看电视,偶尔去菜市场转转,日子虽然单调但舒坦。
疫情缓和那年秋天,他憋不住了,说北京有个老同学聚会,顺便带我去逛逛。"三年没出远门了,"他几乎是央求的语气,"就一趟,完了今年哪儿也不去了。"
我答应了。北京是他的老家,他二十三岁离开后就很少回去。那次他兴冲冲地带我逛故宫、爬长城、去后海划船,还在他小时候住过的胡同口拍了张合影。那天的他像个孩子,指着这个说"小时候在这儿买过糖葫芦",指着那个说"这条巷子我闭着眼都能走"。晚上跟老同学吃饭,几个人喝了点酒,聊起当年的事儿,眼睛都红红的。
那天晚上回酒店的路上,他忽然拉着我的手说:"其实还是北京好,哪儿都不如家好。"我说那以后常回来看看。他摇头:"回来一趟太折腾了。"
那次之后他消停了大半年,但今年春天他又开始了。这回更离谱,他要自驾游,说是看网上攻略,从惠州开车去云南,走什么最美国道。"我跟老李借了辆SUV,"他兴冲冲地跟我说,"后排能放倒睡觉,省住宿费。"
我头一次跟他顶了嘴:"你五十八了,开长途你不累我还累呢。"他说"我身体好着呢",我问他"你上次体检血压多少",他就不说话了。
最后我还是去了。他一辈子就这点爱好,我不能全给他掐了。但出发第三天我就后悔了。国道确实美,但弯多路窄,他开了六个小时到第一个歇脚点,下车的时候腿都是抖的。晚上在车上睡,他说"宽敞着呢",但翻身都费劲。第二天他说腰疼,我给他贴膏药,腰椎那块都僵了。
第七天到大理,他说什么也要去爬苍山。缆车上去的,但山顶那段得自己走。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他靠在栏杆上喘气,脸色发白。我说"往下走吧",他说"来都来了"。我火了:"你还要不要命了?"他看着我的脸色,终于没再坚持。
那天晚上在客栈,他泡了壶茶,坐在阳台上发呆。洱海的月亮很大很圆,照着水面粼粼的光。他忽然说:"老伴,你说我是不是有点魔怔了。"
我没说话,给他续了杯茶。
"我就是觉得,退休了,存了那么多钱,不出去看看亏得慌。"他喝了口茶,"但是这一路跑下来,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照片拍了一大堆,在哪儿拍的我都快记不清了。"
我想起从前。年轻的时候我们哪有钱旅游,周末最远就去市里的公园,带一壶茶、两个馒头、一包榨菜,坐在湖边的石凳上能待一下午。那时候他给我讲厂里的趣事,我给他念报纸上的连载小说,风吹过来,湖面皱一皱,我们就回家了。不花什么钱,但我现在想起那些下午,心里还是暖的。
在云南的后半程,我们放慢了节奏。不再赶景点,在大理的小客栈里住了三天,每天睡到自然醒,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傍晚在洱海边散步。他没再拍照,手机都扔在房间里。有一天傍晚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没怎么说话,就看着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他说:"以前觉得不拍照等于没来过。现在觉得,记在心里的才是自己的。"
那趟云南自驾游花了四万多。油费过路费住宿费吃喝,他记了账,回来拿给我看。我扫了一眼,他说"是不是太多了",我说"钱花了还能挣,人别折腾坏了就行"。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天,忽然说:"我不想再跑了。"
我看着他。他五十八岁,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比三年前深了很多。这三年,我们在路上加起来可能有两百多天,住了上百家酒店,吃了数不清的餐厅,攒了上万张照片。但他的腰椎间盘突出了,血压也高了,上次体检医生说他"过度劳累"。
"我想明白了,"他说,"那种打卡式的跑法,纯属瞎折腾。"
我给他倒了杯水,坐在旁边听他往下说。
"你看咱们那点存款,一百来万,听着不少。但这三年旅游花了多少?二十多万了。"他掰着手指头算,"照这个花法,再过几年就没了。到时候真有个病啊灾的,拿什么顶。"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头一回听他算这笔账。之前他总是说"钱放着也是放着",现在他开始算后路了。
"而且,"他声音低下去,"我出去跑那么多地方,真正记得住的没几个。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拍照、发朋友圈,回来别人问起,我只能说'去过',但心里是空的。"
"那你想干点什么?"我问他。
他想了想:"我想去学太极。小区那个王师傅教得挺好,我之前嫌慢没去。还有,我想把咱们阳台那几盆花好好弄弄,你看看现在那些绿萝长得乱七八糟的,连个形都没有。"
"还有吗?"
"还有……"他看着我笑了,"在家陪你看电视。你老说我占着遥控器不看,以后你调什么我看什么。"
我被他逗笑了。
从云南回来的这三个月,他真的变了。把相机收进了柜子里,手机里那些旅游APP都删了。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楼下跟王师傅练太极,一身白绸子的练功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回来路过菜市场买菜,顺便给我带一碗豆腐脑,他知道我爱吃那家的。
阳台上的花他花了半个月重新打理,绿萝修剪了,换了新土,又买了盆茉莉和两棵月季。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他在阳台上站着,慢慢浇,不急不躁。有时候我在厨房做饭,透过窗户看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蹲在那儿捏土,背影比三年前松弛多了。
上个月陈硕带着媳妇回来吃饭,他忽然说:"爷爷教你们一招,别等退休了才想着干这干那。想干的事趁年轻干,退休了就踏踏实实过日子。"
陈硕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爷爷怎么忽然深沉起来了。我在旁边没插嘴,但我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花了三年时间、二十多万块钱、跑了七个省市,最后悟出来一个道理——晚年最大的愚蠢,是把日子过成了任务。今天要打卡这个景点,明天要攒够那个地标,好像不把地图上的点走遍就亏了这辈子的辛劳。但实际上,他真正缺的不是远方,是停下来看看眼前的能力。
我们这代人苦了一辈子,总想着退休后要把失去的补回来。但补的方式错了——不是看得越多越好,是心里装的越实在越好。他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最后记住的竟然是云南那个小客栈里什么都不做的三天,还有小时候北京胡同里那根糖葫芦的味道。那些东西不花什么钱,但他追了三年的远方,它们一直就在原地。
前些天他练完太极回来,在阳台浇花,忽然喊我:"老伴你快来。"
我跑过去,那盆茉莉开了,小小的白花挤在绿叶中间,香气扑面而来。他站在那儿,一脸满足,说:"你看,这比什么风景都好看。"
我站在他旁边,闻着茉莉香,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阳台的地砖上,两道影子挨得很近。那一刻我想,他花二十多万买来的醒悟,值了。
后来他跟我说,以后想每年出一次远门,就一次。去一个地方,住上一周,慢慢逛,慢慢看。不拍照也行,不发朋友圈也行,回来记得住就行。我说好。
他那本记着旅游开销的账本收起来了,换了个新本子,封面上写着"养花笔记"。扉页上他写了句话:"风景在别处,日子在家里。"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坐在公园湖边石凳上吃馒头榨菜的那个下午。那时候没有照片,没有朋友圈,没有"必去清单"。我们就是两个人,坐着,吹风,说话。那个下午我记了三十多年,比三亚的海、桂林的山、大理的月都清楚。
钱钟书说旅行最试验得出一个人的品性。我老伴这三年"频繁旅游"把我俩折腾得不轻,但也让他把自己试明白了。他终于知道,花钱买来的风景是别人的,用心过出来的日子才是自己的。
现在他早上练太极,白天浇花,晚上陪我看电视剧,偶尔翻翻那本养花笔记,在本子上记:"今天茉莉开了七朵,比昨天多两朵。"字写得工工整整的,跟当年写给我的情书一样认真。
我知道,他这回是真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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