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从西藏日喀则吉隆镇开车前往吉隆口岸的40岁黑龙江男子王先生,在路上遭遇泥石流。他和后方一辆越野车紧急后退,死里逃生。王先生说,如果当天早出发1分钟,或者往下多开50米,两辆车一共6个人,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起床晚了1小时,反而躲过最致命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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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从事贸易,过去几年20多次驶过216国道,通过吉隆口岸往返中尼之间。8月26日早上,他原本计划9点出发,把两位在加德满都做生意的华人朋友送到口岸,再送去加德满都。但前一晚聚餐、刷手机睡得很晚,手机又调成静音免打扰,朋友8点19分发消息、9点01分打来两通电话,他全都没听见。直到9点15分才醒过来,之后又帮朋友采购物资,直到10点02分才正式出发,比预定时间晚了1个小时。
王先生开的是一辆奔驰油电混动汽车,车上有他、妻子和另一位朋友。10点34分,他给报关的朋友打电话说正在赶往海关;10点47分,尼泊尔那边约好帮忙办理车辆通关手续的阿宾打来电话,两人通话1分20秒。挂断电话后继续向前行驶,四五分钟后,危险突然出现——泥石流沿着河道向上涌来。
泥水逆着地势倒灌,2.5吨挖掘机被冲进河道
王先生回忆,车辆行驶到216国道203号电线杆附近时,右侧河谷里混合着石头、泥浆的河水开始反向涌流。从吉隆镇到口岸国门落差有1000米,全程是下坡路,河水平时从北向南流,此刻泥水却逆着地势向上漫溢。他常年跑这条线路,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涨水,而是泥石流在往高处倒灌。现场一台停在路边的260型号修路挖掘机,重量约2.5吨,直接被洪流从道路一侧冲进河道。
当时不仅看见滚滚泥浆石块,还听见震耳欲聋的声响:山石滚落的轰鸣、水流咆哮、二三十公分粗的大树被连根撞断,远处的电线杆接连被冲倒,水汽白雾顺着泥石流推进不断向上弥漫。王先生当即决定倒车,妻子也喊“赶紧走”。跟在后方的坦克300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也跟着倒车,但驾驶员准备调转车头时,车尾和车轮被涌上来的泥水淹住了一部分。最终两辆车迅速完成掉头,向着吉隆镇高处疾驰。
撤到安全地带立即拦车,前方SUV再没出现
两辆车撤到安全地带后,王先生和同伴立刻站在路上拦截继续向下开往口岸的车辆。他说,泥石流速度极快,如果车辆毫无察觉继续往下冲,等到发现险情,根本没有避险机会。坦克300驾驶员事后说,一开始还疑惑为什么好好开车突然倒车,等亲眼见到倒灌的泥石流,才惊出一身冷汗,连连道谢。王先生车上一共3人,后方坦克300车上也有3人,包含一名年幼的小孩。他们和后续赶到的边检工作人员互相配合,一起拦停准备下行的车辆。
那台之前从王先生车前超出去的SUV,和他们仅仅相差一两分钟,此后再也没有见到踪迹。对向车道上,只有一台刚刚过关的尼泊尔空货车向吉隆镇方向驶去,也幸运躲过灾害。没过多久,警方在上方村落位置设卡,禁止社会车辆向下通行。
不少熟悉号码无法接通,民警推测冰川湖溃决
王先生在吉隆口岸休息区、援建尼泊尔公路工程队、尼泊尔通关区等处认识几个好朋友,事发前一天和当天早上还约好见面。车子退回高处后,他不断打电话、发消息,却未收到回音。直到后来看到泥石流冲击口岸停车场、海关大楼的视频,才知道这次自然灾难的严重程度。
在安全区域停留40分钟到1小时后,看到泥石流势头稍稍回落,王先生又小心翼翼开车返回事发地段。泥石流流体最终冲到的最远位置就在203号电线杆处,距离吉隆口岸预估大约3公里。等他再次回到设卡点位时,时间接近11点半,吉隆镇的应急、消防、公安、120急救力量正源源不断向灾害现场开进。执勤民警询问口岸方向情况,王先生说明所见并交出手机实拍视频。这位并非本地人的民警听完描述、看完画面后说:“坏了。”在无人机还无法下去侦查、所有人都不清楚下游具体灾情时,他依据经验推测,大概率是上游冰川湖发生溃决。因为去年7月8日,吉隆县萨勒乡发生冰湖溃决,引发洪水,造成17人失联,还冲毁了口岸边境上的“友谊桥”。
王先生内心十分震撼,却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泥石流灾害最多淹没口岸停车场。那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警察也感慨他们实在太幸运,如果早往下行进一小段,就很难逃出来。当天他们一直不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状况,直到下午四五点看到新闻,才知道是那么严重的泥石流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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