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尼亚政坛突然掀起一场反腐风暴,矛头直指亲俄派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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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8月25日,亚美尼亚反腐委员会拘捕该国第二任总统罗伯特-科恰良及其儿子谢德拉克,并在数十处住所和机构展开搜查。检方指控科恰良在1998年至2008年执政期间,利用职权把国有土地和企业资产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转给亲属及关联公司,再通过代持、出售和股权转让掩盖资产来源。科恰良面临受贿、滥用职权和大规模洗钱等9项指控,同案被调查者还有9人。
亚美尼亚反腐委员会声称,已有证据显示56处总价值约26.34亿德拉姆、折合720万美元的房产被作为贿赂转给科恰良。此次行动中共有6人被捕,科恰良被带走后因血压升高送医,检方仍准备申请对其羁押。随后,曾担任国防部长的第三任总统谢尔日-萨尔基相也在同一案件中受到指控。
从司法程序看,目前公布的是检方指控,是否构成犯罪仍要由法院裁决,但在亚美尼亚当前的政治环境下,很难说这场行动与帕希尼扬清理亲俄势力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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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恰良不仅是前总统,也是亚美尼亚亲俄阵营的代表人物。他是出身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政治精英,与普京保持多年私人关系,长期主张亚美尼亚依靠俄罗斯获得安全保障,反对退出集安组织,更反对帕希尼扬向欧盟和美国靠拢。帕希尼扬2018年通过“天鹅绒革命”上台后,科恰良就成为最有影响力的反对派领袖之一。
两人的旧账早已积累多年。2018年,科恰良曾因2008年大选后镇压示威者、造成10人死亡而被捕,案件后来因法律依据问题在2021年终止。科恰良方面一直指责帕希尼扬政治报复,后者则宣称科恰良侵吞国有资产。如今反腐委员会重新出手,而且把科恰良家族、萨尔基相及旧政府官员一并纳入调查,打击范围已经从个人案件扩展到整个亚美尼亚的前执政集团。
而且,帕希尼扬选在此时出手,时间点也十分敏感。2026年6月,帕希尼扬领导的“公民契约党”赢得议会选举,继续掌控亚美尼亚,亲俄反对派指控选举存在舞弊,要求推翻结果,但亚美尼亚宪法法院7月驳回了相关请求。
此后,富商加吉克-察鲁基扬、俄籍亚美尼亚商人萨姆维尔-卡拉佩强及多名反对派人士接连卷入刑事案件。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观察员虽然认为参加选举的选民拥有“自主选择”,也提到大量针对反对派的案件造成了“选择性司法”的不良观感。
帕希尼扬的算盘由此逐渐清晰。对内,他要打散与俄罗斯关系密切、拥有资本和媒体资源的亲俄派网络,防止这些力量利用卡拉巴赫失守和对阿和谈煽动街头抗议,对外,他要向欧美国家证明,自己有能力控制国内局势,继续推动亚美尼亚脱离俄罗斯主导的安全体系,进一步向西方靠拢。
就在科恰良被捕前后,帕希尼扬又公开表示,亚美尼亚准备在“不久的将来”正式申请加入欧盟,随后再举行全民公投。他还称,如果集安组织主动把亚美尼亚除名,自己会感到“非常高兴”。这相当于一边处理亲俄派领袖,一边把国家的外交方向继续向欧洲推进,莫斯科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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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帕希尼扬及其支持者的角度,亚美尼亚转向西方,根源仍是和俄罗斯的安全关系破裂。亚阿边境冲突期间,集安组织没有按埃里温的期待出兵相助,2023年阿塞拜疆重新控制纳卡地区,俄罗斯维和部队也未能阻止局势逆转。
帕希尼扬借此告诉国内民众,俄罗斯已经无力继续充当亚美尼亚的保护者,埃里温必须与阿塞拜疆和土耳其改善关系,同时引入欧盟、美国、法国和印度平衡外部压力。
俄罗斯手里依然握有不少筹码。亚美尼亚超过8成的的天然气都来自俄罗斯的优惠价格供应,经济仍深度依赖莫斯科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市场,俄罗斯还在久姆里拥有第102军事基地,部署大批俄军部队。
莫斯科可以通过天然气价格、农产品进口限制、劳务市场和交通基础设施向埃里温轻松施加巨大压力。此前普京就已经警告,亚美尼亚若继续推进加入欧盟,廉价能源和贸易优惠都可能受到影响。
因此,在这种背景下,亚美尼亚的亲俄派代表被下令逮捕调查,这显然是帕希尼扬再次给普京“上眼药”,表达绝不会对俄罗斯警告屈服的强硬态度。
既然已经和俄罗斯“一刀两断”,那么帕希尼扬就希望“快刀斩乱麻”,下狠手尽快清除俄罗斯在亚美尼亚国内的盟友势力,为彻底调整外交路线清场。但他走得越快,国内亲俄派的反弹就越强,俄罗斯施加更大压力的可能性也越大,除了经济制裁,甚至不排除军事施压。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亚美尼亚虽然已经向西方伸出了橄榄枝,却短时间内还没有摆脱对俄罗斯的依赖,对于帕希尼扬的“冒犯”,普京显然也不会无动于衷,这意味着,亚美尼亚通往西方的道路注定不会走得轻松,和俄罗斯之间的摩擦,也可能全面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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