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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今年五十三。离了婚六年,闺女在外地成了家,他一个人住着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房子不小,但空落落的。最近他开始相亲,微信上加了好几个红娘,周末安排两场,周二一场。可连着见了七八个,都是见一面就没下文了。红娘委婉地告诉他,好些女同志对他印象还行,但听说他五十三,就不太想继续处了。
五十三怎么了?张建国照镜子,头发虽然少点,但身板直溜,每天跑步五公里,上周还爬上华山了。他觉得自己跟四十出头那会儿没啥两样。可偏偏这个年纪,在相亲市场上像道坎,女的一听他报岁数,脸色就先淡了几分。
后来有个红娘跟他熟了点,喝了顿酒才说实话。“张哥,你也别怪人家。这年纪的女同志,怕的东西多着呢。头一条,怕你这岁数身体不行。五十多,看着再精神,谁知道里头啥样?万一处两年三天两头跑医院,人家后半辈子图啥?”
张建国张了张嘴,想辩两句,又咽回去了。他想起去年体检,血压高了,脂肪肝也中度。确实跟四十岁不一样了。
红娘继续说:“第二条,怕你脾气怪。这岁数的男的,大半辈子混过来,身上的毛病都定型了,固执得很。人家女同志可不乐意忍了。”张建国想起自己前妻说过的话,说他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夏天开空调非得二十六度,少一度都不行。那时候她忍了,可现在的女人,凭啥还忍呢?
红娘筷子夹着花生米,又数着:“第三条,怕你跟前头那家扯不清。离婚了还有孩子,爷爷奶奶那份扯不断,万一你跟那边还藕断丝连的,她算啥?第四条,怕你图她当保姆。五十多岁的男人,找对象说白了就是想有人照顾,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病了有人端茶倒水。可现在的女人也不傻了,凭啥给你当免费保姆?”
张建国听着,一杯酒半天没端起来。四条,条条都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原以为自己条件不差,房子车子都有,退休金也稳定,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应该不难。可从人家的角度来看,他这个年纪的男人,简直是个高风险包裹。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把客厅里堆了半个月的快递箱子拆了扔了,把厨房灶台上的油渍擦干净了。他看着干净了点的屋子,心里说不上啥滋味。红娘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他想,要是自个是个女的,五十多岁,手里有点钱,日子过得舒坦,愿意找个五十三的男人去赌他身体好、脾气好、不拖累人么?他觉得悬。
第二天他给红娘打了个电话,说先不约了。他想把自个的日子先过利索了再说,该体检体检,该改毛病改毛病。至于找不找对象,往后看缘分吧。这年纪的男人,再想在感情里占便宜是不成了,得先让人家看见,他不是一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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