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日,刘劲松抵达澳大利亚,正式开启驻澳履新行程。
如果只看外交人事,这似乎只是一次正常换岗。可把另外两组数字摆出来,味道马上不一样了。
2025年,中澳货物和服务双边贸易额达到3260亿澳元,中国占澳大利亚相关贸易总额25%;澳大利亚对华出口1960亿澳元,占其全球出口29%。
另一边,AUKUS继续推进,澳美英已确认2027年将在西澳建立“西部潜艇轮驻力量”。这就是刘劲松接手的真实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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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两国没生意,恰恰是生意太大;也不是双方没有安全分歧,而是安全这本账越算越细,3260亿澳元决定双方不能轻易翻脸,安全分歧又决定双方不可能只谈赚钱。
所以刘劲松这一任真正要处理的,不是简单继续“修复关系”,而是一个更难的问题:关系已经从低谷拉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带着分歧长期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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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劲松8月24日下午抵澳,是中国第16任驻澳大利亚大使。
他抵达后的讲话重点还是互利合作、相互尊重和妥善处理重大关切,还提到从悉尼乘大巴前往堪培拉,途中和普通澳大利亚乘客聊天。
刘劲松1993年进入外交部,长期处理亚洲事务,也做过政策研究,先后在泰国、日本、英国、印度等地工作。
2018年1月出任驻阿富汗大使,2019年7月离任,实际任期大约一年七个月。离任前,时任阿富汗总统加尼向他授予国家勋章。
后来,他又担任外交部政策规划司司长、亚洲司司长。2025年处理中日磋商时,面对记者询问是否满意,他直接回答“当然不满意”。
所以澳媒为什么格外关注他?不是“插兜”本身有多重要,而是他的履历横跨经济、政策规划、亚洲安全和驻外一线。
说白了,这不是单纯派一个“说话硬”的人过去。
而是把一位熟悉亚洲安全和复杂地区关系的外交官,放到了中澳关系进入深水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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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中澳关系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比较清楚:先止跌,恢复沟通,解决部分经贸障碍,把高层对话重新接起来。
现在,这些最基础的问题已经明显改善,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自己也承认,中国仍是澳大利亚最大贸易伙伴,两国经济高度互补,同时又存在需要管理的分歧。
这意味着中澳关系已经换题了,以前考的是还能不能坐下来;现在考的是坐下来以后,哪些合作还能做大,哪些安全分歧必须管住,哪些问题不能一路传导到贸易、教育、科研和人员交流。
关系最低谷时,最重要的是止跌;关系恢复以后,最难的是别让旧问题换个方式再回来。
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此前也讲得很清楚:能合作的地方合作,该表达分歧的地方表达分歧,同时继续从国家利益出发保持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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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成人话就是,澳大利亚不会因为经贸回暖,就把原来的安全政策全部重写;但它同样不会因为安全分歧,就不要中国市场。
这才是中澳关系真正拧巴的地方,很多人一说澳大利亚安全政策,首先想到AUKUS。但如果只盯着核潜艇,其实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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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澳美英再次确认核动力潜艇合作继续推进,并计划2027年建立“西部潜艇轮驻力量”。
而刘劲松抵澳两天后,8月26日,澳大利亚又与印度尼西亚举行外长、防长“2+2”会议,推进今年2月签署的《雅加达条约》。当天,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防长还与日本防卫大臣举行线上三边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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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黄英贤又确认,澳大利亚将继续同所罗门群岛讨论未来条约安排。
这些动作放在一起看,澳大利亚真正做的并不是只抱着AUKUS一条线往前冲。美国、英国是一层,日本是一层,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太平洋岛国又是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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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真正想要的,不是一根安全绳,而是一张安全网。
当然,不能说澳大利亚所有地区安全合作都是针对中国,那样太简单。但至少可以看出,堪培拉正在不断给自己的地区安全体系增加“保险”。
而问题恰恰在这里,站在澳大利亚角度,这是风险管理;站在中澳关系角度,一方不断加的“保险”,很容易被另一方理解成围栏,经贸合作解决的是收益问题,安全布局解决的是风险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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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意思的是,澳大利亚自己也知道,只靠潜艇和安全协议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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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因为澳大利亚很清楚,地图不会变,亚洲市场不会消失,东南亚的重要性也不会因为AUKUS出现就下降。
潜艇可以造,安全合作可以加,但最后还是得有人懂语言、做贸易、谈外交、进市场。安全给一个国家底气,贸易和交流决定它有没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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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把澳大利亚简单写成“赚钱靠中国、安全靠美国”,有一定现实基础,但太粗。
更准确的说法是:澳大利亚最大经济伙伴是中国,主要战略伙伴是美国,同时它还在不断扩大与日本、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国的关系,这才是它真正的算盘。不把安全只押在一个地方,也不把经济只押在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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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越担心不确定性,就越喜欢给自己增加选项。
刘劲松到任后还有一个小插曲。澳媒报道,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礼宾部门提醒各驻澳外交机构,新任使节在正式递交国书前,应使用符合程序的“候任大使”等称谓。通知没有点名刘劲松,但发布时间紧随其抵澳,因此受到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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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澳关系表面稳定,下面却摆着AUKUS、地区安全、太平洋岛国、科研技术、市场准入、能源、教育和人员交流等一大堆问题。
所以把刘劲松简单贴成“强硬派”,反而会把真正的问题遮住,因为外交不是比谁表情更凶,而是要解决几个现实问题:不同意的时候,怎么不让关系失控。
需要对方市场的时候,怎么建立稳定预期,
安全存在疑虑的时候,怎么避免把所有合作都安全化,真正成熟的关系,不是没有分歧,而是分歧不能随时掀翻整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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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0亿澳元贸易已经说明,中澳双方有巨大的现实利益。
真正的问题,是这些利益能不能抵御安全分歧不断增加带来的消耗,前几年,中澳主要任务是重新说上话。现在则要建立更清楚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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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归合作,分歧归分歧,哪些问题不能碰,要讲明白;哪些利益双方都需要,也要讲明白。
最稳的关系,不是没有矛盾,而是双方知道矛盾应该停在哪里。
所以回头看刘劲松8月24日抵澳,真正重要的不是那张被反复翻出的“插兜照”,而是三幅画面。
一幅,是3260亿澳元的中澳贸易;一幅,是2027年继续推进的AUKUS潜艇部署;还有一幅,是刘劲松抵澳两天后,澳大利亚一边推进地区安全合作,一边又强调要培养更多懂亚洲、懂地区的年轻人,三幅画放在一起,中澳关系的底色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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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离不开合作,安全领域存在复杂分歧,但谁也没有真的打算不来往。
中澳下一阶段真正比拼的,不是谁把话说得更硬,而是谁更有能力把分歧锁在分歧里,把利益留在合作里。
刘劲松这一任真正要回答的,也是这个问题,3260亿澳元的生意已经摆在桌上,中澳双方能不能别让安全焦虑,一点点把这张桌子挤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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