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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腕上一阵紧束之感袭来,我下意识低头,便对上一双宛如黑葡萄般晶亮的眼睛。
“母妃要独自去游玩,我不许。
压根就不是出来游玩的。
庆吉紧跟着追问:“那你怎么不回去?
“嗯……” 我一时茫然,竟不知如何应答。
若答得深刻,庆吉难以理解;若说得浅显,他定会追问不止。
然而,未等我作答,庆吉接着问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出来偷吃糖葫芦的?
“我不吃,你也别嘴馋乱吃,吃了可是要牙疼的。
庆吉辩解道:“我并未说要吃呀。
“你前几日风寒发烧,整夜缠着我说要吃糖葫芦呢。
庆吉道:“是风说的。
难道风也会开口说话吗?
庆吉一本正经地说:“风会学人说话,它学我。
“那你让风替你去跟太傅告假,这个月的功课便不用做了。
庆吉道:“风今日歇息了。
你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
“我把它关在窗户外头了,它进不来。
我忍不住失笑,开口道:“庆吉,我……
我只不过是打算前往寺院上香,专门为你祈福,盼着你的身体能够早日痊愈。
庆吉一脸纳闷地发问:“去寺院里能有什么作用?”
母妃在我身边,我才会痊愈;母妃不在,我怎能好起来?
“好,现在就随你回去。
但庆吉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那是不去寺里了吗?
我当即应声答复:“不去了。”
“原因何在?”
“佛祖觉得你太过聒噪。”
傍晚的落日余晖分量刚好,把他的小影子和我的影子交叠落到地面,薄薄一片,却仿佛能填满过往所有空隙。
庆吉一直无灾无祸,安稳顺遂地长大。
可谁也没能料到,十六岁这一年,容宣就已经病势危重到了极点。
临终前的最后一面,他只召见了我。
许久之后,我才从房中出来。
庆吉见状立刻上前将我扶住,满脸焦急大声唤道:“母后。
“我没事。” 我轻轻摆了摆手,“去处理你身上的职责,莫要懈怠,我想独自走走。
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容宣说过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在我脑子里打转。
他开口向我询问:“咱们俩定下来世的约定,你看行不行?”
” 彼时,我却走神了,忆起我们的初次相遇。
在那个时候,我端坐在神像跟前,默默祈愿自己能尽早脱离当下的苦境。
而后,容宣出现了。渐渐地,我知晓他是万人之上的尊贵存在。
再拜神像时,祷告的内容已然变为,祈愿他的权势能为我所用。
后来,父亲的那些罪证之中,也有我的一份。
容宣并不知晓我的心思游离。
眼见我始终一言不发,他忽然间就露出了几分不知所措的模样。
“好像…… 一直未曾听你当面倾诉过心意,朕想听。
“你让朕听一听,好不好?
可到头来,他终究还是没能达成自己的心愿。
我途经倚春园,脚边踩过刚刚飘落的茶花,留下的印记清清楚楚。
正如那年出宫探望母亲时,看清地上的石榴花,便猜到他早已前来等候。
正好,让他听听我的爱,也听听我的恨。
我心中的恨意实在太过真切,母亲与赵玉盈也因为这个缘故,被送到了远离我的地方。
至于我的爱,我不是都让他听到了吗?
既然已经听到了相关内容,那咱们就暂且把它当成是真实的就好。
不然,还能奢求什么呢?
难不成还要把整颗心剖开,去仔细探查里面到底存有几分真意吗?
这也实在是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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