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只要你在我身边,他们早晚会明白。”
柳鸢勉强笑了笑。
我本不想去。
可祁玄度让我去看看。
他说:“你是皇后,总不能全然不露面。”
我去了。
不是为太子撑场。
我是想看看那座被他亲手供起来的神像,什么时候开始压到他自己。
酒过三巡,一个刚从边关回京的宗室子弟裴述来了。
他不知道前后细节,开口便笑:
“长烬,你这一遭动静可大。方家一个恶霸,换你七道弹章、三百东宫卫被查、谢家退婚名册,值啊。”
满厅瞬间冷了。
裴述还没觉察,继续道:
“柳姑娘这命金贵。救是该救,可把储位也押进去,胆子真不小。”
酒盏落地,碎声刺耳。
柳父脸上的笑僵住。
柳母悄悄低头。
祁长烬握着酒杯,指骨发白。
柳鸢轻轻把袖子从他掌中抽了出来。
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我看见了。
祁长烬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一下沉下去。
宴席后半程,柳鸢不再主动说话。
祁长烬每次给她夹菜,她都低声道谢,却不碰。
散席后,我在回廊尽头遇见她。
她披着一件浅灰斗篷,站在风里,像一只迷路的鸟。
“娘娘。”
她跪下。
“民女叩见皇后。”
我让她起来。
她没起。
“他们都说,殿下为了我什么都丢了。”
她声音发颤。
“可民女那夜只是怕死。民女不想嫁给方百川,不想被打死在后宅。”
我静静听着。
“民女知道殿下救了我。民女感激他。”
她抬头,眼中全是恐惧。
“可娘娘,我背不起东宫。”
“那就别背。”
她怔住。
我说:
“想活没有错。”
“错的是把活命的绳子,缠成套在别人脖子上的债。”
柳鸢眼泪滚下来。
“可殿下会伤心。”
“他会。”
我看着她。
“但他的伤心,不该拿你一辈子去填。”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祁长烬站在廊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柳鸢。
“你方才抽回手,是因为裴述说中了?”
6
从那晚以后,东宫再没有安宁过。
柳鸢开始躲祁长烬。
她说要学字。
祁长烬给她请了女先生。
她说想给自己置办一点营生,将来能养活柳母。
祁长烬便买了半条街的铺子,放到她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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