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回老家,祭祖亦团圆。”
在这个慎终追远的日子里,我带着一颗归乡的心回到了久违的老家。老屋门前的扁豆藤蔓依旧生机勃勃,老妈挎着竹篮,笑盈盈地摘下今年最新一批的鲜嫩扁豆。那紫中带青的色泽,仿佛把整个秋天的丰饶都浓缩在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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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祭祖结束,我跟妈妈的头等大事,便是做一锅地道的扁豆饭。说实话,在外漂泊许久,胃里早已装满了外卖与快餐,唯独这一口家里的扁豆饭,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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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家里的味道,自然离不开那口陪伴了我们几十年的大铁锅,和那座充满烟火气的柴火灶。每次回家,我都乐此不疲地抢过烧火的差事。这不仅仅是生火,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让我重温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每天放学后,蹲在灶膛前,听着柴火噼啪作响,等着妈妈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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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豆要一根根扯净边筋,这是老妈教给我的规矩,也是对食材的敬畏。热锅冷油,先下几粒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丁,“嗞啦”一声,油脂的荤香瞬间被激发出来。紧接着,处理好的扁豆倾泻入锅,只需简单翻炒几下,那股子特有的清香便幽幽散开。随后,淘洗干净的白米入锅,注入适量的清水,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剩下的,就全权交给灶膛里那跳跃的火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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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火势由旺转稳,铁锅里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这声音由低沉到高亢,再由高亢渐渐归于平静。我知道,那是米粒在吸饱汤汁,扁豆在与油脂缠绵。当最后一丝水汽消散在空气中,一股浓郁到霸道的饭香,便顺着门缝、窗棂,肆无忌惮地扑进鼻子里,勾得人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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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豆饭的精髓,一半在饭,一半在锅巴。用铁锅柴火灶焖出来的锅巴,是电饭煲永远给不了的惊喜。它贴着滚烫的锅底,被烘得金黄酥脆,既保留了米粒原本的甘甜,又吸纳了肉丁的油润与扁豆的鲜香。趁热铲下一块塞进嘴里,“嘎嘣”一声,焦香在齿间炸裂,那是烟火气最极致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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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扁豆饭,我坐在熟悉的八仙桌旁。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
小时候,我帮妈妈烧火,妈妈在灶台前忙碌,那时的她,青丝如瀑,身姿轻盈;如今,我依然帮妈妈烧火,妈妈依然在灶台前穿梭,只是她的头发已经染上了霜雪,而我,也成了孩子们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灶膛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照着妈妈不再年轻的脸庞,却依旧是我心中最温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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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世间万物都在变迁,唯有妈妈的慈爱,和这铁锅里的味道,始终如一。这碗扁豆饭,填饱的不只是辘辘饥肠,更是熨帖了在外奔波的疲惫,化解了缠绕心头的浓浓乡愁。
吃饱喝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灶房。屋外,秋意渐浓,而我的心里,却因为这顿扁豆饭,暖意融融。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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