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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尼亚和俄罗斯的关系，又往前走了一步，只是方向不是更近。亚美尼亚新政府五年纲领已经不再把俄罗斯称为“战略盟友”，总理帕什尼扬8月27日亲自解释原因：2022年亚美尼亚需要安全援助时，俄罗斯和集安组织没有履行亚方认为应当履行的义务。与此同时，亚美尼亚安全委员会秘书公开表示，如果俄罗斯再次动员，想离开俄罗斯的人“欢迎来到亚美尼亚”。
五年前不是这个样子。
亚美尼亚2021至2026年政府纲领里，俄罗斯是外交政策部分第一个被写到的国家，标题直接叫“亚美尼亚—俄罗斯战略联盟”。文件还提出继续加强两国的盟友关系和战略伙伴关系，并加强俄罗斯驻亚美尼亚第102军事基地的能力。
五年后，措辞全部变了。
新公布的2026至2031年政府纲领，对俄罗斯只剩下“转型、发展和深化伙伴关系”。“战略联盟”“盟友关系”“战略伙伴关系”这几个过去反复使用的词，在俄罗斯这一节全部消失。
连出现顺序也变了。
2021年的文件先写俄罗斯；2026年的文件先写四个邻国：阿塞拜疆、土耳其、伊朗、格鲁吉亚，然后是欧盟、美国、法国，第八个才轮到俄罗斯，之后是中国和印度。
这不是官方公布的“国家排名”，但前后两份政府纲领摆在一起，变化非常直观。
帕什尼扬今天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记者问他，为什么新纲领不再写俄罗斯是战略盟友。帕什尼扬回答，大意是：2022年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如果现在仍然写“战略伙伴关系”，那别人一定会问，为什么当时俄罗斯和集安组织没有履行安全义务，“那我该怎么回答？”
他说的2022年，是当年9月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在边境爆发严重冲突。埃里温此后一直认为，作为盟友的俄罗斯以及俄罗斯主导的集安组织没有给予亚方期待中的安全支持。
这件事后来越滚越大。
亚美尼亚从2024年开始冻结参加集安组织活动。集安组织秘书长8月27日承认，亚美尼亚实际上已经不参加组织内部讨论、不派人担任配额职位，而且连续第三年没有交会费，只是在法律上仍然是成员国。
与此同时，埃里温正在朝另一个方向走。
帕什尼扬8月24日宣布，亚美尼亚准备很快启动正式申请加入欧盟的程序。亚美尼亚议会早在2025年就已经通过启动入欧进程的法律。
但亚美尼亚还没有和俄罗斯一刀两断。
它目前仍是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成员。俄罗斯仍是亚美尼亚最大的经贸伙伴之一和主要能源供应来源。俄罗斯第102军事基地仍驻扎在亚美尼亚第二大城市久姆里，现有协议把驻留期限延长到了2044年。
所以莫斯科现在看到的是一个相当别扭的局面：亚美尼亚政治上越来越往欧洲靠，经济上却仍然留在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里。
俄国家杜马主席沃洛金8月26日已经开骂。他说，亚美尼亚一边准备加入欧盟，一边继续享受欧亚经济联盟优惠，这种政策“虚伪”“不诚实”，如果决定去欧盟，那就应该作出选择。
第二天，帕什尼扬没有退。
就在这轮争吵前，亚美尼亚安全委员会秘书阿伦·西蒙扬还把另一句话说得非常明白。
俄罗斯如果再次进行大规模动员，想跑到亚美尼亚的俄罗斯人，不会在边境被追问“为什么来”。
西蒙扬说，俄罗斯人甚至可以不用国际护照进入亚美尼亚。他送给俄罗斯人的话只有一句：“欢迎来到亚美尼亚。”
“亚美尼亚不会设置障碍，如果需要，我们会帮助。”
2022年俄罗斯宣布部分动员后，大批俄罗斯人就曾涌入亚美尼亚。如今俄罗斯是否会再次动员还没有正式决定，克里姆林宫把有关传闻称为假消息；但《华尔街日报》援引西方情报官员称，俄罗斯近期确实正在测试新一轮动员所需要的住房、供给和武装体系。
五年前，亚美尼亚政府文件里的俄罗斯是“战略盟友”，排在外交部分第一位。
五年后，“战略盟友”四个字没了。
俄罗斯军队还驻在亚美尼亚，亚美尼亚还留在俄罗斯主导的经济联盟里，但埃里温已经开始为另一条路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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