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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静闻花香
8月26日,许久没有登上热搜的刘翔,突然在社交账号晒出雅典奥运会夺冠时的参赛号码布,抛出一个现实难题向全网网友求助。已经离开赛场十一年的他,收到上海体育部门给到的两个选择,回到体制内坐班担任教练,或是选择买断拿到一次性补偿,解除人事关系。这条动态一经发布,瞬间引爆全网话题。上海市体育局很快做出回应,肯定刘翔属于功勋运动员,后续会按照相关规章制度妥善沟通落实安置工作。刘翔深夜再度发文,说出藏在心底多年的困惑。不是自己主动拖着不肯办理离职手续,过去整整十年的时间里面,没有人跟他提起人事安置的相关事宜。直到最近清理挂名编制的工作启动,这份搁置许久的遗留问题,才被重新翻出来处理。摆在眼前的两条道路,没有一条能够让他安心。他没有任何执教带队的实际经验,贸然上岗害怕耽误年轻运动员的成长。买断补偿的整套流程他也十分陌生,并且没有第三条备选方案可供挑选。这场看似简单的个人抉择风波,背后牵扯出来的,是退役运动员群体普遍会遇到的人事困境,也让大众看见了奥运冠军褪去光环之后,所要面对的现实烦恼。
很多观众对于刘翔最后的印象,停留在2015年那场盛大的退役告别仪式。当年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正式宣布结束自己的田径职业生涯。赛场之上的征程画上句号,人事层面的手续却并没有同步办结。十一年以来,他的人事档案一直挂靠在上海体育系统名下,保留着体育局团委副书记的兼职身份。这份岗位属于荣誉性质,不需要他每天去到单位坐班打卡。刘翔事业巅峰时期,源源不断接到各类商业代言邀约。按照当年运动员收入分配的管理规定,商业广告收益需要按照固定比例分成。那段时间相关的分成规则执行到位,一切流程有条不紊的推进,人事挂名的状态也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时间来到近几年,全国各地陆续开展体制内人员专项核查整治行动,重点清理占编却长期不在岗位履职的现象。刘翔这份搁置了十多年的人事关系,才被重新拿出来沟通处理。工作人员给到他两个清晰的选项,所有决定都需要在二者当中做出取舍。两个选择背后各自都有现实层面难以跨过的难关。选择教练岗位,就代表他需要重新回归到体育系统,按时上下班,接手青年运动员的训练工作。刘翔拥有辉煌无比的运动员履历,他自己心里十分清楚,运动员的比赛经验和教练员的带队工作,完全是两套不一样的能力体系。四十多岁从零开始接手训练队伍,缺少系统完整的执教经验,他发自内心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耽误一批年轻好苗子的未来发展。
如果选择买断这条路,同样会产生很多未知的问题。买断补偿涉及到复杂的人事政策、工龄核算、权益交割。离开赛道多年的刘翔,几乎没有接触过这类人事业务,对整套办理流程十分陌生。不少网友下意识认为刘翔纠结选择买断,是看中补偿款项的金额。现实情况恰恰相反,刘翔早年间积累下来丰厚的商业收入,经济方面完全没有压力,根本不会为了一笔补偿金而左右为难。真正让他内心感到不平衡的地方,是时间线上面巨大的落差。巅峰期商业红利产生收益的时候,分成规则严格落地执行。等到多年之后编制清理工作开启,才突然通知他完成人事身份的收尾工作。这样前后不对等的处置节奏,才是他内心迷茫的根源所在。
事件登上热搜之后,全网网友分成两种不一样的观点阵营。一部分网友站在刘翔的角度,一名曾经拿下奥运金牌,改写亚洲田径历史的功勋选手,退役之后人事安置问题一拖就是十一年,等到专项排查的时候才启动沟通,难免让人心里生出落差感。另一部分网友看待这件事情更加理性客观,编制清理属于面向所有人员的统一行动,相关部门只是落实现行的规章制度开展本职工作,并不存在针对刘翔个人的特殊安排。两边的看法都有着各自现实层面的支撑,很难简单判定哪一方完全正确。
跳出双方舆论的争执,这件风波带来更加深远的思考。国内绝大多数普通运动员,退役之后基本只有两条出路。进入体育系统从事教练、管理岗位,或者选择自主择业拿钱离开体制。这样的双通道模式,适配大部分普通运动员的人生规划。放到刘翔这类社会知名度很高,退役之后已经拥有自己成熟发展方向的功勋运动员身上,制度的弹性空间就会显得不足。很多奥运冠军离开赛场之后,并不想回到单位坐班工作,又希望能够以体育推广大使、荣誉顾问一类的身份,继续为国内田径事业贡献力量。介于全职上岗和买断离职中间的过渡通道,现实当中可以选择的空间十分有限。
运动员群体从小将大把青春时光投入日复一日的训练当中。学校文化课学习、职场人事手续办理相关知识接触较少。不少运动员退役之后,对人事档案、编制安置、离职手续这类事务了解不多。很容易在退役的节点,忽略掉相关手续的办理,为十几之后埋下隐患。刘翔的风波,也给所有现役、即将退役的运动员敲响警钟。赛场职业生涯结束的那一刻,人事安置相关手续就应当同步梳理清楚,不要把本该当下了结的事情,一拖再拖变成多年之后的遗留难题。
刘翔当下遇到的两难局面,并不是简单的对错之争。十多年之前形成的历史遗留状况,遇上全新的人事整治规范,多重现实因素交织在一起,造就如今僵持不下的局面。大众不用急着站队,判定某一方的过失。我们更应该透过这件热点事件看见,运动员的安置工作,最好能够和退役仪式同步落地,不要把问题留给遥远的未来。
功勋运动员身上承载着一代人的国家记忆与体育荣光,他们离开赛场之后的人生规划,理应拥有更多灵活多元的选择空间。现在双方依旧处在沟通协商的阶段,期待后续可以找到一个兼顾各方诉求,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
这件事同样也给职场当中每一个普通人带去启示。遇到人事变动、身份转换的节点,一定要及时把各项手续处理妥当。拖延搁置的问题,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自动消失。等到多年以后政策环境发生改变,再回头处理陈年旧事,往往就要面对更加被动的两难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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