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以静制动（2/8）

副院长看得直迷糊：“贵姓？”“我姓赵。”“行，我就管你叫声老弟。欢迎你加入咱们的团队。什么也不说了，教我的那位老师都达不到这水平。真的，什么都不说了，高人。来来来，我带你看看办公室。”这就叫人才难得啊。医院里有好几个副院长，但属这个秃顶的最有分量 —— 基本上院长不在，他就是老二。医院专门拨了一层楼给老赵，专供外科。你看，主任嘛，必有单独的一层。这一层多少人？八个护士，六个小大夫，都是新近应聘进来的。副院长挨个给他介绍：“这位，以后就是赵主任。” 一个一个来。老赵一看：好，好好好。从这天开始。头一天展示了一手，第二天上临床做了一台手术，缝合啊、各种专业活儿，老赵样样拿手 —— 基本上所有沾外科的，没有他不会的，确实厉害。从第二天起，大伙儿对他服气了，正经八百开始入职上班。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工资待遇也谈好了：八千基本工资，一千块满勤奖，还有提成和补助 —— 一台手术提多少钱，另有额外补贴，上下班打车、打电话都算上，一个月能开一万来块。那年代，这属于真正的人才，太牛了。这工资对老赵来说不算低，但也不算特别高。到了第三天，老赵给平哥打去电话：“平哥，我这边上班了。什么位置？外科主任。基本上除了院长、副院长，就是我了。大拿，牛得很。以后兄弟们不就有地方去了吗？”“啊，行了。晚上给你摆个庆功宴。”“别别别别，我这先稳定稳定啊哥。等我先干上一个月，我看看行不行。等我这一个月稳定了、工资开到手了，我拿第一个月挣的工资，请大伙儿，我请你呗。”“那行。那你就先好好干。等过几天我酒店开业了，你再回来，到时候你上台剪彩。”“好嘞哥。”这日子不就踏实了吗？一天有活干、有事干，平均一天基本上是一台到两台手术。老赵挑活干，毕竟也是主任。头一个礼拜，什么活都接；一个礼拜之后，他觉得该摆摆架子了 —— 手底下六个小大夫都是学外科的，就做指导工作。活儿不怎么亲自上手了：“那谁，你去吧。” 弄不明白的，他再背着手过去，看看这针缝得对不对、线走得对不对：“你说，老师是怎么教你的？看好了，我给你演示一遍。” 上去三下两下，基本就干指导工作了。主任嘛，就该这样。从上班起一晃半个月，熟得不能再熟了。跟院长都出去喝过两回酒，上下都处得热络，全院的大夫护士也都知道：来了个高手，真牛。这天下午，两点多钟。医院门外开来四辆虎头奔，横着停住，一进医院大门，就骂骂咧咧的。患者不是走进来的，是趴在担架上让人抬进来的。四个兄弟一边一个抬着，后边还跟着七八个。前头是急救车上下来的大夫和护士，从前面一直排到后边；后边连电梯口都是，呼啦呼啦的全是人。当时外科在六楼，正是老赵那层，一行人直接抬上了六楼。老赵在办公室。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就听门外有人骂骂咧咧：“你他妈轻点儿！我屁股疼啊。” 骂骂咧咧的。老赵好奇，站起来，在门口往外一瞧。这老哥五十七八岁了，长得膀大腰圆，两条胳膊上全是花 —— 纹身。老赵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过来一个小大夫：“主任，怎么安排？痔疮，外痔肿了。哎哟，肿得很大。我学医这些年，从没见过肿这么大的。肿多大？肿得像个鸡蛋。”我操老赵说：“那赶紧做了吧，安排个人，一会儿给安排手术。”“行。” 小大夫点了个头，就过去了。没过五分钟，副院长来了。病人先被送进了处置室。副院长进了办公室：“老赵啊，一会儿那台手术你来做。”“我上？割痔疮？不是，这么个小手术，要我来做？”“你知道他是谁不？—— 老何！东区这片有名的大流氓、大混子。人家点名要找你。我也认识他，他跟我说：你们这儿最牛、最好使的那个外科主任，最厉害的，给我找来，就要最好的。我一想，这不就是你嘛。这手术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就得是你。”老赵说：“就这手术，给护士发把手术刀，护士都能做。”“不不不，你听哥的，哥不能坑你。你去正好 —— 回头他给包个红包，哥一分不要，全是你的。”“不不不，这活儿我真不接，哥。刚才小刘跟我说，他肿得跟鸡蛋似的，别一刀下去蹦出脓来呲我一脸，不行，我受不了。再说了，你这位副院长亲自上，不更有面子？”“你这是什么话？我堂堂副院长，去给他割痔疮？就你去！我告诉你，你不去，不好使。”“你看你这人，说这话……” 两人正在屋里争执。老何过来了。他在走廊里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撅着屁股过来了，门一推：“怎么着，你就是那主任？”老赵一看：“你好。”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俏丽娃，你知道我是谁不？你们见着我，都得叫爹。你不乐意给我做？我整死你，你信不？来，你过来，离我近点儿。”副院长赶紧拦：“何哥......”老何一挥手，“你靠边。”老何看着老赵：“你本事不小啊？不给我做？来，你过来，离我近点儿。”“不是离不离近的事…… 你这手术谁都能做。”“你离我近点儿。”“我离你近点儿，怎么的？”老赵往前一来。老何上去就是几个嘴巴子。老赵脸一绷：“你打谁打习惯了？”后边两个兄弟也围上来：“怎么着，哥们儿？你是想动手啊，还是不服啊？我大哥打你怎么了？” 其中一个掏出一把五连发，另一个也要掏，掏到一半了。老赵一看：“别别别别别，我给做不就完了吗？我给做，我给做，行了吧？”

副院长看得直迷糊：“贵姓？”

“我姓赵。”

“行，我就管你叫声老弟。欢迎你加入咱们的团队。什么也不说了，教我的那位老师都达不到这水平。真的，什么都不说了，高人。来来来，我带你看看办公室。”

这就叫人才难得啊。医院里有好几个副院长，但属这个秃顶的最有分量 —— 基本上院长不在，他就是老二。医院专门拨了一层楼给老赵，专供外科。你看，主任嘛，必有单独的一层。这一层多少人？八个护士，六个小大夫，都是新近应聘进来的。副院长挨个给他介绍：“这位，以后就是赵主任。” 一个一个来。老赵一看：好，好好好。

从这天开始。头一天展示了一手，第二天上临床做了一台手术，缝合啊、各种专业活儿，老赵样样拿手 —— 基本上所有沾外科的，没有他不会的，确实厉害。从第二天起，大伙儿对他服气了，正经八百开始入职上班。

工资待遇也谈好了：八千基本工资，一千块满勤奖，还有提成和补助 —— 一台手术提多少钱，另有额外补贴，上下班打车、打电话都算上，一个月能开一万来块。那年代，这属于真正的人才，太牛了。这工资对老赵来说不算低，但也不算特别高。

到了第三天，老赵给平哥打去电话：“平哥，我这边上班了。什么位置？外科主任。基本上除了院长、副院长，就是我了。大拿，牛得很。以后兄弟们不就有地方去了吗？”

“啊，行了。晚上给你摆个庆功宴。”

“别别别别，我这先稳定稳定啊哥。等我先干上一个月，我看看行不行。等我这一个月稳定了、工资开到手了，我拿第一个月挣的工资，请大伙儿，我请你呗。”

“那行。那你就先好好干。等过几天我酒店开业了，你再回来，到时候你上台剪彩。”

“好嘞哥。”

这日子不就踏实了吗？一天有活干、有事干，平均一天基本上是一台到两台手术。老赵挑活干，毕竟也是主任。头一个礼拜，什么活都接；一个礼拜之后，他觉得该摆摆架子了 —— 手底下六个小大夫都是学外科的，就做指导工作。活儿不怎么亲自上手了：“那谁，你去吧。” 弄不明白的，他再背着手过去，看看这针缝得对不对、线走得对不对：“你说，老师是怎么教你的？看好了，我给你演示一遍。” 上去三下两下，基本就干指导工作了。主任嘛，就该这样。

从上班起一晃半个月，熟得不能再熟了。跟院长都出去喝过两回酒，上下都处得热络，全院的大夫护士也都知道：来了个高手，真牛。

这天下午，两点多钟。医院门外开来四辆虎头奔，横着停住，一进医院大门，就骂骂咧咧的。

患者不是走进来的，是趴在担架上让人抬进来的。四个兄弟一边一个抬着，后边还跟着七八个。前头是急救车上下来的大夫和护士，从前面一直排到后边；后边连电梯口都是，呼啦呼啦的全是人。

当时外科在六楼，正是老赵那层，一行人直接抬上了六楼。老赵在办公室。

就听门外有人骂骂咧咧：“你他妈轻点儿！我屁股疼啊。” 骂骂咧咧的。老赵好奇，站起来，在门口往外一瞧。这老哥五十七八岁了，长得膀大腰圆，两条胳膊上全是花 —— 纹身。老赵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

过来一个小大夫：“主任，怎么安排？痔疮，外痔肿了。哎哟，肿得很大。我学医这些年，从没见过肿这么大的。肿多大？肿得像个鸡蛋。”

我操

老赵说：“那赶紧做了吧，安排个人，一会儿给安排手术。”

“行。” 小大夫点了个头，就过去了。

没过五分钟，副院长来了。病人先被送进了处置室。

副院长进了办公室：“老赵啊，一会儿那台手术你来做。”

“我上？割痔疮？不是，这么个小手术，要我来做？”

“你知道他是谁不？—— 老何！东区这片有名的大流氓、大混子。人家点名要找你。我也认识他，他跟我说：你们这儿最牛、最好使的那个外科主任，最厉害的，给我找来，就要最好的。我一想，这不就是你嘛。这手术真不是谁都能做的，就得是你。”

老赵说：“就这手术，给护士发把手术刀，护士都能做。”

“不不不，你听哥的，哥不能坑你。你去正好 —— 回头他给包个红包，哥一分不要，全是你的。”

“不不不，这活儿我真不接，哥。刚才小刘跟我说，他肿得跟鸡蛋似的，别一刀下去蹦出脓来呲我一脸，不行，我受不了。再说了，你这位副院长亲自上，不更有面子？”

“你这是什么话？我堂堂副院长，去给他割痔疮？就你去！我告诉你，你不去，不好使。”

“你看你这人，说这话……” 两人正在屋里争执。

老何过来了。他在走廊里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撅着屁股过来了，门一推：“怎么着，你就是那主任？”

老赵一看：“你好。”

“俏丽娃，你知道我是谁不？你们见着我，都得叫爹。你不乐意给我做？我整死你，你信不？来，你过来，离我近点儿。”

副院长赶紧拦：“何哥......”

老何一挥手，“你靠边。”

老何看着老赵：“你本事不小啊？不给我做？来，你过来，离我近点儿。”

“不是离不离近的事…… 你这手术谁都能做。”

“你离我近点儿。”

“我离你近点儿，怎么的？”老赵往前一来。

老何上去就是几个嘴巴子。老赵脸一绷：“你打谁打习惯了？”

后边两个兄弟也围上来：“怎么着，哥们儿？你是想动手啊，还是不服啊？我大哥打你怎么了？” 其中一个掏出一把五连发，另一个也要掏，掏到一半了。老赵一看：“别别别别别，我给做不就完了吗？我给做，我给做，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