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或许是中国最具辨识度的地标之一,这一系列绵延数百年的防御工事,最初是为了抵御来自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入侵。
如今,中国北方正面临一种更为普遍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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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道,中国至少有4.09亿人受到严重沙尘暴的影响。
为此,中国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解决方案,希望通过修建一道"绿色长城"来帮助沙漠地区的居民。
戈壁沙漠是中国最大的沙漠,和全球其他沙漠一样,它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游牧民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数百年,但过去一百年间,人口和牲畜数量急剧增加。
一些科学家认为,这已经达到了不可持续的水平。这种情况叠加干旱和气候变化,导致土壤严重侵蚀,进而引发荒漠化,即原本绿意盎然的土地逐渐呈现出沙漠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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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文学家王磊曾研究沙漠造林课题,他指出,当草原承载了过高密度的羊群和其他放牧动物时,会加速沙漠的推进,或者说使土地整体退化得更快,这或许就是荒漠化速率不断升高的主要原因。
若把镜头拉到更宏观的尺度,问题的分量会更加清晰。根据第五次全国荒漠化和沙化监测的数据,全国荒漠化土地面积达到261万平方公里,占国土约27%;沙化土地172万平方公里,占比约18%。
这些数字不是抽象的统计,而是压在西北无数村庄头上的现实——风一起,沙子漫天飞,庄稼地慢慢变成黄土,村里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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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中国的荒漠化区域已达362万平方公里,约占国土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中国林业部门当时表示,进入千禧年之际,荒漠化区域正以每年平均104万公顷的速度扩张。作为对比,中国每年因沙漠侵蚀所失去的土地面积,大约相当于一个黎巴嫩。
根据中国官方数据,这一趋势威胁着4亿多人的家园。
王磊指出,荒漠化不仅意味着可耕地和土地生产力的丧失,沙漠的扩张还导致中国北方地区出现越来越多的沙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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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沙尘暴极具破坏性,会引发健康问题,包括呼吸道疾病,同时造成经济和环境层面的损失。
甘肃是感受这种威胁最直接的地方之一,这里的戈壁滩绵延约50万平方公里,风沙劲头足,铁路时常被沙埋没,公路、村庄、牧场无一不在风口浪尖。
多少年来,人们种树、铺草格子,用手一寸一寸地和沙漠较劲,效果确实有,可速度实在太慢,人也累得够呛。也正因如此,甘肃后来才成为大型机械化治沙的重要试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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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应对这一现象,中国政府启动了一项雄心勃勃的工程,即"三北防护林"项目。
该项目始于1978年,旨在减少中国北方地区的荒漠化,并遏制戈壁沙漠的扩张。
如今,这一工程已经拓展为覆盖面更广的行动,即人们所称的"绿色长城"。它涵盖了中国在东北、华北和西北13个省区所实施的所有造林、再造林和防沙治沙措施。通过"绿色长城",中国政府希望到2050年将该区域的绿化覆盖率从5%提升至15%,从而减缓荒漠化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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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位于河北省,20世纪初,这里曾饱受伐木、牲畜过度放牧以及为农业开垦而进行的土地清理之苦。
而如今,这片区域已被郁郁葱葱的森林所覆盖,一代又一代的种树人把光秃秃的山头改造成了华北的一道绿色屏障。
类似的经验被反复复制到北方各省,只是不同地区面对的沙地条件差别很大,方法也必须跟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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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动沙丘和戈壁边缘,最常见的做法就是铺设草方格。工人们把麦草、稻草一束束地扎进沙里,形成一米见方的小格子,用来固定表层沙面、削弱风力。
等草方格里的水分和有机质稍稍积累,再种上灌木、草本,一层层往前推,基本上能够起到抵御沙尘暴的作用。另一种做法是安装太阳能板。
除了发电之外,它们对保护植被也颇为有效。王磊指出,很多人会尝试将太阳能与植被结合起来,因为太阳能板可以为植物提供遮荫。
而在沙漠环境中,太阳能板需要定期清洗,因为长时间不清洗会导致发电效率显著下降。因此在清洗时,水就可以被下方生长的植物利用,这在这种环境中形成了一种双赢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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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该项目下,已有大约3000万公顷的树木被栽种下来。政府数据显示,中国荒漠化的推进速度已从年均约1万平方公里,放缓至每年2300平方公里。
然而,这一举措是否真的有效?全球范围内的专家对这些绿化努力的长期可行性提出了质疑。
树木和其他植被的生存离不开水,而水在沙漠中往往极为匮乏。
一项研究显示,在过去40年间,中国种植在沙地区域的树木仅有约十分之一存活下来。像宁夏回族自治区这样的地区实行单一树种造林,也就是所谓的单一栽培,这种做法更容易受到病虫害的侵袭。一种名为亚洲天牛的甲虫的爆发,就曾对该地区早期的沙漠绿化工作造成严重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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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国其他干旱易发地区,大量喜水植物的引入,也进一步消耗了本就有限的水资源。
对此,王磊坦言,他个人认为这未必是一个好办法,因为树木需要大量水分,与草本及其他物种相比,其自然需水量本就高得多。
种树的存活率或许在一两年内看上去不错,那是因为期间有人积极管理,给予充足的水和照料,但此后如果无人照管,存活率便无从而知,很可能会变得非常非常低。
中国方面已经意识到,在治理荒漠化上,种植灌木和小乔木或许比种植大树更为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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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在"三北防护林"项目实施的40年间,种植于沙漠中的树木只有十分之一存活,而灌木的适应性则要强得多,在同一时期有三分之一得以存活。
王磊补充道,很多沙漠植物并不一定依赖地下水,而杨树等木本树种以及部分藤本植物则需要依靠地下水才能存活。
在他看来,类似沙漠绿化这样的项目,实际上是把一些本来就属于当地、但由于人类活动而消失的物种重新引回。这些物种有在当地生长的潜力,所以这类做法是有可能取得成功的。
他认为,沙漠绿化本身并非坏事,但关键是要慎重考虑引入什么样的物种,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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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一天"吞"掉四十亩沙漠的"吞沙巨兽",本质上正是这场治沙长跑里的一次提速尝试。
它把过去靠人一束束扎草方格、一棵棵栽苗子的活儿,换成机械化连续作业,在甘肃这样戈壁绵延50万平方公里、风沙常年侵袭铁路和村庄的地方,效率的意义格外突出。
但速度只是这场较量的一面,全国261万平方公里荒漠化土地、172万平方公里沙化土地摆在那里,机器可以铺草格子、可以打孔栽苗,却替代不了后续的水源管理、物种选择和长期养护。
真正决定这道"绿色长城"能不能立得住的,仍是能否让适应当地的灌木、草本一茬接一茬地活下去。数字上的胜负固然重要,但荒漠化治理更像是一场需要几代人接力的耐心工程,速度、水、物种、人心,缺一样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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