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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办完离婚,妻子就接到她男闺蜜破产电话,她嚎啕大哭求我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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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那阵风,冷得像是专门来送别谁的。



我和林薇并排从大厅里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指尖用力到发白,像是怕一松手,这十年的日子就真的一点痕迹都不剩了。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那本,边角还有些不平整,像是临时赶出来应付差事的东西。也对,每天来办这类手续的人那么多,谁还有工夫给你把封皮熨平,把字印得端端正正。

外头太阳明明挂得不低,风却刮得人后背发凉。林薇站在台阶下,头发被风吹得乱了,嘴唇上的口红也有点花,偏偏她今天还特意穿了件米色风衣,化了淡妆,像是连散场都要散得体面一点。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擦过地面。

“李默……”

我没回头,只把离婚证揣进外套内兜,伸手摸了摸车钥匙。那辆开了七年的车就停在街对面,车身被日晒雨淋折腾得有点旧了,漆面都没了当年的亮,跟我们这段婚姻差不多,表面还在,里子早就疲了。

“咱俩,真就这样了?”她在我身后追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又急又乱,像这些年她无数次转身去追别的东西时发出的动静。

我拉开车门,没立刻上去,只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圈红着,睫毛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嘴角却硬撑着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告诉自己别在这里失态。可惜那点强撑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她的样子,狼狈得比任何一次吵架都真实。

“证都领了。”我说,“别再演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有话要说,可就在那一瞬间,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见来电显示时,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是她给周野设的专属铃声。

一首老掉牙的歌,歌词里全是朋友、陪伴、相互搀扶,像一层镀了金的壳,专门骗那些以为自己义气深重的人。

林薇盯着屏幕,手指都僵了几秒,最后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只看见她的脸色一点一点褪成了白。那种白,不是化妆品能提出来的,是整个人被惊到失神之后,血色从脸上撤得干干净净的白。她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才勉强站稳。

“你说什么?破产?欠债?怎么会这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手也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下去。我站在车门边,一时间竟然没走。

“你在哪?你别动!我马上过去!”她对着电话喊,像是怕晚一步就会出人命,“你等着我!”

挂掉电话之后,她猛地转过身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不是刚才在大厅里那种克制得快要消失的泪,是完全控制不住的崩溃,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一下砸穿了之后的失控。她两步冲到我面前,拽住我胳膊,手指都在发颤。

“李默,求你了,送我一下行吗?周野他……他出事了,公司完了,欠了一屁股债,他现在一个人在江边,我怕他想不开……”

风卷着她的头发打到脸上,把她的妆吹得更乱了。她的睫毛膏有点晕开,黑色的痕迹顺着眼角往下走,狼狈得像个刚从暴雨里跑出来的人。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的那只手。

那只手,我牵了十年。

结婚的时候,它戴着我买的戒指;孩子出生的时候,它攥着我的手,疼得指甲几乎陷进我皮肤里;后来家里起争执,它也会毫不留情地甩开我,转身去接另一个男人的电话。

现在,这双手又为了周野,在我面前抖成这样。

“林薇,”我听见自己开口,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咱们刚离完婚。”

她拼命点头,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就这一次,最后一次,行不行?他真撑不住了,他说什么都没了,他妈还在老家等着他,他要是出了事……”

“他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死死盯着我的脸,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以前只要她一掉眼泪,我总会下意识心软,总会想着算了、忍了、别闹大。可这一次,我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李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吸着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委屈,“周野帮过咱们多少回,你心里没数吗?上次你妈住院,还是他托人找的床位,你……”

“对。”我打断她,“他帮过,我记着。可林薇,这十年里,你为了他丢下我多少次,我也记着。”

风从马路那头卷过来,法桐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有几片正好落在她脚边。她站在那儿,嘴唇微微发抖,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引擎轰了一声,像是谁在胸口重重叹了口气。

她站在车窗外,眼泪把粉底冲出一道道痕迹,像地图上蜿蜒的河。她还想再说什么,嘴唇都在颤,我却没给她机会。

车窗降下来一点,我看着她。

“林薇,有些事,迟了就是迟了。”

我踩下油门的时候,后视镜里她慢慢蹲了下去,肩膀缩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影子。那一瞬间,我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报复后的轻松,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像走了太久的路,终于在某个路口发现自己一直走错了方向。

那天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在街边找了家小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多放醋。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一脸,我盯着那碗面发了会儿呆。汤面上浮着葱花,几片薄薄的牛肉贴在碗边,看着跟十年前一模一样。老板娘问我要不要辣,我说少一点。她一边往碗里舀辣椒油一边说,现在年轻人啊,爱吃酸的少,还是你这种老口味的多。

我没接话,只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吃着吃着,喉咙口就有点堵。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黑着,像块没温度的石头。我忍不住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微信消息翻到最底下,还是没有林薇的消息。最后那条,停在昨天晚上,她问我明天几点去民政局,我回了个九点。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是把整个婚姻都收了口。

隔壁桌来了对小情侣,女孩嫌面太烫,男孩就低着头一边吹一边哄,嘴里还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那女孩笑得眉眼都弯了,抬手打了他一下,男孩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傻。

我看着他们,筷子停了几秒。

那样子,多像十年前的我和林薇。

十年前,我们也曾坐在这种冒着热气的小馆子里,她嫌醋不够多,我就一边笑一边往碗里给她加。她说自己胃口不好,可我只要把面端到她面前,她还是会吃得干干净净。那时候谁都穷,谁都累,可日子有盼头,人就不觉得苦。

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像被水泡过的照片,颜色褪了,边缘卷了,可轮廓还在。

我吃完面,结账出来时,天上开始飘细雨了。雨不大,落在脸上凉凉的,风一吹就散成一层薄雾。我站在店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竟然真的松了一点。

回到租住的小公寓时,天色已经往下沉了。那是我离婚前就找好的地方,一室一厅,四十来平,厨房小得可怜,连转个身都觉得挤。可也正因为小,空出来的时候才显得格外冷清。

我刚把门打开,手机又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默啊。”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你……你今天真跟薇薇离了?”

“嗯。”我说。

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很久,只能听见她细细的吸鼻子声。过了半天,她才又开口,语气里全是压着的难过。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薇薇那丫头吧,有时候是不懂事,可她人不坏啊。你俩这么多年了,念念都这么大了,怎么说离就离……”

我靠着门,慢慢蹲下来,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妈,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啥?不就是她那个高中同学吗?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男人心眼别太小,人家一个老同学,能有啥?”

我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压住了。

“妈,不是我心眼小。”我说,“是我受不了我媳妇三天两头往别的男人那儿跑,半夜接人电话,拿家里的钱去贴补人家,连孩子生日都能说走就走。你要是觉得这还不算事,那你骂我小气吧。”

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

我知道我妈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她那个年代的人,习惯了把婚姻里的委屈全往肚子里咽,觉得能忍就忍,能过就过。可我不想再忍了。

“那念念呢?”她终于问。

“跟我。”

“你能带好孩子吗?你平时工作那么忙……”

“我已经跟领导申请调岗了,后面会少加班。”我揉了揉眉心,“念念先跟我住,周末再送你那儿去。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再让她慢慢过来常住。”

我妈又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特别长,像把一大截心事都拖出来了。

“行吧,你长大了,妈管不了你。可是有一点,你别亏着念念,那孩子可怜。”

“我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屋里空空荡荡的,床是新买的,柜子是新的,桌子也是新的,可空气里没有一点熟悉的气味。窗外不远处传来楼下大妈跳广场舞的音乐声,热热闹闹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过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来。

这次不是林薇,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低,像是嗓子已经哑了。

“喂……是李默吗?”

我握着手机,顿了顿。

“你哪位?”

“我,周野。”

那一瞬间,我指尖都紧了一下。

“有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周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

“李默,我听说你和薇薇离婚了。我……对不起,这事怪我。”

我没说话。

“我今天给她打电话了,我这边确实出事了,欠了很多钱,项目全崩了。”他苦笑了一声,笑里一点底气都没有,“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可我真没想到会闹到你们离婚。李默,薇薇她就是那样的人,她心软,她见不得别人有难,她不是只对我这样……”

“周野。”我打断他,语气还是平静的,“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和林薇离婚,不是因为你,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怎么会没关系……”

“真没关系。”我说,“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以后少给她打电话。她心里装的事已经够多了,该清一清了。”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个“好”,然后挂断。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屏幕慢慢暗掉,心里竟然空了一块。不是疼,也不是酸,就是那种被掏空之后轻飘飘的没着没落。

那天夜里我几乎没睡着,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林薇年轻时笑起来的样子,一会儿是她蹲在民政局台阶上哭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念念趴在我腿上写作业时皱着眉头的样子。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闭了会儿眼,梦里不知道是谁在哭,哭得特别厉害,我伸手去抓,却怎么都抓不住。

离婚后的头一个星期,林薇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前两天我没接,她就发微信。

第一条是问我在哪。

第二条问念念怎么样。

第三条就长了,她写了很多,说她知道错了,说民政局门口那天是她脑子发昏,说她根本不是故意提周野,说她以后会改,说她不再联系周野了,号码也可以换掉。

我看完了,没回。

第三天,她直接找到我公寓来了。

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蹲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脸冻得发白,脚边放着个小包,像是等了很久。见到我,她一下子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麻得厉害,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李默……”她嗓子哑得不像话。

我掏钥匙开门,她赶紧跟过来。

“你干什么?”我侧身挡了她一下。

“我想跟你谈谈。”

“证都领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离了还能复婚啊!”她有点急,眼圈又开始红了,“李默,我真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保证以后不管周野的事了,我跟他断联系,我手机号都能换……”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跟十多年前那个在面馆里捧着面碗笑得很亮的姑娘比起来,她的确老了。眼角有细纹,嘴唇干得起皮,头发胡乱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厉害。可她以前多在意这些啊,出门扔个垃圾都要补个口红,生怕自己在别人眼里不够精神。

“林薇,”我慢慢开口,“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觉得亏了。”

她愣住了。

“啥意思?”

“你跟我离了,周野又破产了,你两边都没落着好。”我看着她,“你不是后悔和我离婚,你是后悔周野那边也靠不住了。”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先白后红,最后又隐隐发青。

“李默你混蛋!”她抬手就打,我偏头躲了下去,那一下最后落在我肩膀上,疼不算特别疼,但那股劲儿很重,像是把她憋了很久的委屈和怒火一股脑全砸了过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我给你生孩子,伺候你妈,你加班到半夜我哪回不是等你回来才睡?你说这话你良心让狗吃了?”

她哭着喊,声音在楼道里回荡,隔壁门都悄悄开了一条缝,又很快关上了。

我揉了揉肩膀,看着她哭得鼻涕眼泪一脸的样子,心里不是不难受。可那点难受底下,早就压着更深的疲惫。

“林薇,你对我好,我知道。”我说,“可你对周野更好。你伺候我妈,是因为你是我媳妇。可只要周野一出事,你就什么都能扔。你不是跟我过不去,你是跟这十年过不去。”

她的哭声一下子小了。

我靠着门框,声音也慢慢沉下来。

“去年念念肺炎住院的时候,你在哪?”

她抬头看我,眼里还带着没散的泪。

“你在外地,帮周野弄什么展会。”我一字一句地说,“念念烧到三十九度八,哭着喊妈妈,我给她塞退热栓,她不愿意,我按着她弄的。她从晚上哭到天亮,嗓子都哭哑了。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接了吗?”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前年你妈摔断腿,是谁送医院、谁陪床、谁半夜扶她去厕所的?是我。”我看着她,“你那时候在周野仓库里打包发货,说订单赶时间,回不来。我请了一周假,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最后累得自己也发起了烧。”

她不敢看我了,低着头,嘴唇抖得厉害。

“还有大前年,我生日,你说好了回来吃饭。我买了一桌子菜,念念还给我画了张贺卡。我们从六点等到十点,你打电话说周野那边仓库出事了,你得过去。那桌菜我热了三回,最后全倒了。”

说到这里,我忽然笑了一下,可那笑太淡,淡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苦。

“林薇,我不是今天才失望的。我是把失望一点点攒起来,攒了十年,才走的。”

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墙角那盏灯轻轻嗡响。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那种无声的哭,比大哭更让人心里发沉。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不像样。

“李默……”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真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你当然不知道。”我说。

“我以为……我以为男人都这样,心大,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小事?”我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婚姻就是这些小事堆起来的。你每次都选别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在大事上会选我?”

她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的慌。

我说,念念先跟我住,周末她要是想见你,你提前说一声。别的,就先别折腾了。

她慢慢站起来,扶着墙,看着我看了很久。那眼神里有后悔,有不甘,有难过,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像是一个人走了太久,忽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却不知道该怎么往回退。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我关上门,站在门后发了会儿呆,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手心有点湿。

念念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和她妈一样,心细,敏感,什么都能察觉一点。

离婚的事,我是在接她放学回家的路上告诉她的。她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怀里抱着书包,听完之后安安静静地想了很久,才问我一句。

“爸爸,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妈妈吗?”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眼睛和林薇很像,黑黑亮亮的,认真看人的时候特别像会说话。

“能。”我说,“周末她会来看你,你想她了也可以给她打电话。”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去抠书包带子上的线头。

过了几秒,她又问:“那你们以后还能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把我问得愣了几秒。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大人的事没那么简单。

她又“哦”了一声,这次明显更轻了些。

后来林薇来过一次公寓,接念念去吃饭。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化了淡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她蹲下来给念念整理衣领,柔声问闺女想吃什么,念念说想吃披萨,她就笑着答应,说妈妈带你去。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我摆摆手,让她们去吧,早点回来。

晚上念念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沾着番茄酱,蹦蹦跳跳进门,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

“爸爸,妈妈给你买的。”

我接过来一看,是件蓝色衬衫,我平时常穿的那个牌子。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天冷了多穿点。

我把衬衫拿出来看了看,折好放进柜子里,没穿。

那张纸条我倒是夹进了书里。

不是留念想,只是习惯了。十年里她留给我的便条、便利贴、小字条,我都存着,像是手上一个改不掉的动作。

念念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写着写着抬头问我。

“爸爸,妈妈今天哭了。”

我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啥哭?”

“不知道。”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她送我回来的时候,在车里哭了。我问她,她不说,就摸着我的头说没事。”

我把手上的泡沫冲掉,擦干之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那你哄她了吗?”

“哄了。”她点点头,“我把我画的画给她看了,就是上周美术课画的那张全家福。她看了就笑了,说我画得真好看。”

我看着闺女那张小脸,心里酸得厉害。

那张全家福我也见过,三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高的是爸爸,一个矮的是妈妈,中间是她自己。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太阳,还有几朵歪歪扭扭的小云。

她画完后拿来给我看,问我画得好不好。我说好,特别好,爸爸给你贴墙上。

“念念,”我摸了摸她的头,“你怪爸爸妈妈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怪。我知道你们都不开心。”

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来,我鼻子一下就酸了,差点没绷住。我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得乱七八糟。

“爸爸,”她从我怀里抬起脸,“妈妈说她以后会改,你信吗?”

我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会不会改?

十年养成的习惯,真能说改就改吗?

可我又不想对孩子说太狠的话。

“爸爸也不知道。”我最后只能实话实说,“看看再说吧。”

她“嗯”了一声,又低头写作业了。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夜色慢慢沉下去,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座城市罩住。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有她。

过了大概半个月,有天我正在公司上班,门卫打电话上来说楼下有人找。

我下去一看,是周野。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曾经那身看起来挺像样的休闲西装,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人撑不住衣服了。头发长了,乱得厉害,下巴上一圈胡茬,眼睛底下两个黑眼圈,跟以前那个说话总带笑的人判若两人。

他看见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最后却没笑出来。

“李默,能聊聊吗?”

我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附近有家咖啡店,店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他点了杯美式,加了两包糖,双手捧着杯子,像是捧着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我公司完了。”他一开口就说,声音哑得厉害,“欠了供应商两百多万,银行那边也压着,房子估计保不住了。我妈……我还没敢跟她说。”

我端着杯子,没接话,等他继续。

“我来找你,不是想让你帮我。”他抬起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我就是……来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我跟薇薇认识很多年了,从高中就认识。”他苦笑了一下,“她这个人吧,心里干净,对人实诚,见不得别人有难。我就是那个总有难的人。”

“你那些难,是真的?”我问。

他愣了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真的,也有不全真的。有些时候,我确实是故意找她帮忙。”他说得很慢,“我知道她心软,我知道她只要听见我有事,就一定会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事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悲。

“你利用她?”

他垂下眼,手指捏紧了杯子。

“我不觉得那是利用。”他说,“我就是习惯有她在。创业这些年,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只有她一直接我电话。不管多晚,不管她在忙什么,只要我打过去,她都接。”

他说到这里,嗓子哑得更明显了。

“李默,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人都是有私心的。她对我好,我就贪着这点好,舍不得放手。我没想到会闹到你们离婚,真的没想到。”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婚已经离了。”

“我知道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来道歉。还有,以后我不会再联系她了。我准备回老家,把我妈接过去,这边的烂摊子我会处理,该还的还,该认的认,我周野还不至于赖账。”

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李默,对不起。耽误你们这么多年,是我不对。”

我没去握他的手,只看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僵了几秒,最后还是慢慢收了回去。

“那,保重吧。”他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你以后有啥事,也别找我了。薇薇她有家有口的,该过她自己的日子了。”

我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开时,外头有风灌进来,吹得人肩膀一凉。我隔着玻璃看着他消失在街角,忽然发现他手里的那杯美式,一口都没动。

我端过来抿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那天下班回家,念念已经写完作业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电视里大雄又在哭着找机器猫帮忙。

我洗了把脸出来,坐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看。念念看得认真,忽然扭头问我。

“爸爸,你说大雄为什么老被欺负呀?”

“因为他怂。”

“啥叫怂?”

“就是胆子小,不敢自己扛事。”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不要怂,我要像胖虎那样厉害。”

我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也别像胖虎那样,老欺负人。做你自己就行,有事爸爸帮你扛。”

她“嗯”了一声,歪过来靠在我身上,继续看电视。我搂着她,忽然觉得那十年的破事,好像离我远了一点点。

再后来,林薇来公寓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待的时间却长了。

有时候她下午接走念念,晚上送回来时会顺手带点吃的,放在门口就走。有时候周末她会过来坐一会儿,陪念念写作业,我就在厨房做饭。三个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有点别扭,但谁都没再提那些刺人的旧事。

有一天晚上,送念念睡觉后,林薇却没急着走,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李默,咱俩谈谈。”

我正收拾碗筷,听她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把碗放下,坐到她对面。

“你说。”

她像是在给自己做准备,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开口。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你那天在楼道里说的那些话,我反复想。”她的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捏白了,“你说你攒了十年的失望,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我亏欠你太多。”

我看着她,没打断。

“我以前总觉得,夫妻嘛,就是搭伙过日子。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义务尽到了就行。”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可我后来才明白,婚姻不只是这些,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她咬了咬唇,“就是你把我放在心尖上,我也把你放在心尖上。可我好像一直把周野放在前头,把你放在后头。”

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李默,我就是习惯了。从高中那会儿开始,周野就一直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人。他家里看着风光,其实父母早就散了,他一个人长大,外头再风光,心里也空。我总觉得我得拉他一把,不能看着他掉下去……可拉着拉着,我就忘了,我自己也有家。”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下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口震了一下。

“你说这些,是想复婚?”我问。

她愣了愣,点头,又摇头。

“我想,可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吸了口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在改。我把周野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他也把钱陆陆续续还回来一些。剩下的他说以后慢慢还。我现在就想着把念念照顾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你要是哪天愿意了,咱们可以重新开始。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也认。”

她站起来,拿起包。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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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11: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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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哥爱篮球
2026-08-28 00:4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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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易不易
2026-05-17 12:2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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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洲
2026-08-27 20:5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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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烟雨江南的碧园
2026-08-15 13:15:03
热议男篮客场大胜卡塔尔:杨瀚森打出应有影响力 接下来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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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叔评论
2026-08-28 03:5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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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球帝
2026-08-28 04:24:19
2026-08-28 05:07:00
风起见你
风起见你
云朵被吹散又聚拢,而我在每一阵风里,都听见你名字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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