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副总案控方律师嘴太毒？法庭当场警告：少拿骗局扣帽子！

文|知南叙 编辑|知南叙

6.125亿比索机密资金，四个旅行包装满现金，收据上签着"乌龟""猫咪"的假名字——菲律宾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的弹劾审判开到第19天，庭审现场的火药味已经浓到盖不住了。

当地时间8月25日，控方私人律师迪维纳格拉西亚在直接询问中连续使用"骗局""幕后主使"来形容萨拉，结果被审判长埃斯库德罗当场叫停，辩方更是直接要求将相关措辞从庭审记录中删除。

控方律师梅·迪维纳格拉西亚

一天之后，弹劾法庭祭出了更狠的一招：正式宣布实施"审理中规则"处罚机制，所有当事方在庭外公开评论案件将被追责。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法庭口角，这是菲律宾两大家族在生死博弈中打出的最新一张牌。

一句"骗局"炸了法庭的锅

事情要从8月25日弹劾审判第18天说起。

控方这天传唤的证人是副总统办公室助理幕僚长莱穆埃尔·奥尔托尼奥，一个在萨拉手下干了四年、对办公室运作了如指掌的"自己人"。

控方把他列为"敌意证人"，意思很明确，你是被告的人，但我们要你替我们说话。

奥尔托尼奥

直接询问由私人检察官迪维纳格拉西亚主持。她的问题围绕一个核心：副总统办公室2022年至2023年间那笔5亿比索机密资金，究竟怎么花的？

奥尔托尼奥证实了几个关键事实。副总统办公室在2022年8月就向预算管理部申请了2.5亿比索机密资金，但申请递上去的时候，资金使用计划还没写好，换句话说，钱先要到手了，怎么花再说。

他还承认，自己曾自掏腰包垫付了15万比索的机密资金超支费用，起因是前副总统安保组组长拉奇卡上校通过前特别拨款官阿科斯塔转达的紧急请求。

钱从哪来、怎么花、花到哪去，这些问题一层一层剥开之后，迪维纳格拉西亚显然觉得自己抓住了要害。

她先是抛出一个问题：副总统办公室先后向审计委员会提交了四份不同的资金使用说明，理由一变再变，是不是说明在撒谎，或者这整件事本身就是一场"骗局（scam）"？

辩方律师费雷尔立刻站起来反对，审判长埃斯库德罗维持了反对意见，下令将"骗局"一词从记录中删除。

但迪维纳格拉西亚似乎并不打算收手。紧接着她又追问奥尔托尼奥：既然副总统本人亲自批准了机密资金的申请、拨付、提现和使用，那她是不是整件事的"架构师和幕后主使（architect and mastermind）"？

费雷尔再次反对，埃斯库德罗再次维持，并且这一次给出了明确的替代措辞建议："请换成'一切经其批准'或者'在其知情和同意下进行'这类表述。"

费雷尔随后向法庭提出正式交涉，要求法庭提醒控方团队不得使用"骗局、幕后主使、撒谎"这类词汇。她的措辞很重："这是庄严的司法程序，是法庭，不是贴标签的地方。"

埃斯库德罗接过话头，语气中已经带着不耐烦："控方似乎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我宁可用'习惯'而不是'模式'这个词——在直接询问结束时抛出这类极端措辞。"

参议员法官卡耶塔诺补了一刀，指出这类言辞不仅不专业，还可能"影响法庭乃至最终判决的公正性"。

迪维纳格拉西亚道了歉，说自己是被控方的"热忱和激情"冲昏了头。她还加了一句："但对我和整个检方来说，我们只是想实话实说。"

道歉归道歉，但这已经不是控方律师第一次因为措辞过激被法庭警告了。早在8月4日，另一名控方律师卡普南就曾在庭上使用"骗局"来形容机密资金的使用，同样被当场要求删除。

说到底，这已经是审判开始以来控方第三次在措辞上踩线了。从8月4日卡普南的"骗局"到8月25日迪维纳格拉西亚的"幕后主使"，控方律师团队似乎正陷入一种焦虑循环。

他们手握15箱证据、3664份文件、845份疑点重重的收据，但在法庭上始终无法打出那记一锤定音的重击。于是，用情绪化的语言来弥补叙事上的软肋，就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但这种策略正在付出代价，每一次被法庭叫停，都在损耗控方的专业形象，也在客观上帮萨拉积累着"被政治迫害"的叙事资本。

法庭外的仗比庭内更狠

如果说法庭内部的交锋还算在规则框架内博弈，那么法庭外的舆论战早已不讲什么体面了。

8月26日上午，就在审判长埃斯库德罗宣读"审理中规则"裁定的几乎同一时刻，萨拉本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声明，炮轰控方"靠侮辱、臆测和政治表演来掩盖软弱的举证能力"。

她的原话很硬："一个站得住脚的案件，不需要用表演来装点。"

控方首席检察官鲁伊斯特罗随即向法庭报告了萨拉的这条声明。埃斯库德罗当场通过辩方律师提醒萨拉：新规则同样适用于她本人。

不过，由于萨拉发声明的时间点恰好在裁定宣读之时，埃斯库德罗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新规则从即日起生效，此前的违规行为既往不咎。

这条"既往不咎"的口子，其实暗含着深意。

在埃斯库德罗长达半小时的裁定宣读中，他逐一点名了此前多位在庭外发表不当评论的检察官，包括控方律师卡普南、里东和托洛萨等人。

卡普南就是那个反复在新闻发布会上使用"骗局"一词的人。参议员法官杜尔福也被提及，他在8月24日的庭审中直接对证人阿科斯塔说"你是因为盲目忠诚而犯蠢"。

但耐人寻味的是，萨拉本人8月初那条被广泛解读为讽刺众议院和弹劾法庭的声明，并没有出现在埃斯库德罗点名的违规名单里。

按照新规则，首次违规者将被公开训诫；再犯罚款3万比索（约合人民币3700元）；屡犯者可能被禁止在庭上发言、提问和质证。如果违规者是律师，相关记录将被移送菲律宾律师协会，可能面临执业资格方面的处罚。

裁定宣读之后，控辩双方律师均拒绝接受媒体采访——"审理中规则"的寒蝉效应，立竿见影。

但真正的悬念不在规则本身，而在于这场弹劾的证据攻防正在走向何方。

从8月17日的第16个庭审日开始，控方的举证策略出现了明显的转向。他们不再把精力放在审计报告的数字细节上，而是通过传唤"敌意证人"，也就是萨拉自己人，来从内部撬开裂缝。

第一个上台的是前特别拨款官阿科斯塔。她的证词在法庭上炸开了锅：2022年第四季度，她按照萨拉的指令，将1.25亿比索的机密资金兑现成现金，装进四个旅行包，亲手交给了副总统安保组组长拉奇卡上校。

更让人瞠目的是收据上的名字。在所谓的"机密资金接收人"名单里，出现了"安东尼奥·帕贡（意为乌龟）""蒂蒙·安德鲁·普萨（意为猫咪）"等一连串明显的假名。

阿科斯塔坦言，她没有亲眼见过拉奇卡把钱发给这些"接收人"，也没有追问过这些名字的真实性——因为她被告知，这些信息"很敏感"。

第二个上台的奥尔托尼奥进一步坐实了资金链条：他确认，只有萨拉本人和拉奇卡知道这5亿比索机密资金的最终去向。

而拉奇卡本人，这个整条资金链上最关键的人物，目前的身份是菲律宾武装部队指派的副总统安保组组长，在副总统办公室没有任何正式雇佣关系。

8月26日，拉奇卡通过声明表态：他从未拒绝出庭作证，如果被合法传唤，他愿意出庭说明真相。菲律宾武装部队也表示将全力配合法庭的传唤要求。

但控方首席检察官鲁伊斯特罗在庭后透露，她"更倾向于"不传唤拉奇卡出庭。这个决定相当耐人寻味。

是怕拉奇卡上台后翻供？还是觉得现有证人的证词已经够用？不管原因是什么，控方这步棋走得让人看不太懂。

16张票的生死账怎么算

法庭上吵归吵，最终决定萨拉命运的，不是控方律师的措辞有多犀利，也不是辩方律师的反对有多及时，而是参议院24名参议员中能不能凑出16张定罪票。

目前的算术看上去对控方并不乐观。

萨拉的三名盟友参议员已经先后"退场"，马科莱塔7月6日因贪腐指控被捕；另一名参议员6月初落网；前国家警察总监德拉罗萨则因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行踪不明。

这三人虽然无法出席投票，但根据审判长埃斯库德罗的裁定，定罪门槛不会因为缺席人数而降低，依然需要"全体24名参议员的三分之二"，也就是16票。

这意味着，即便控方争取到了所有出席的参议员的支持，也可能因为基数问题而凑不够票。

从政治层面看，这场弹劾的底色从来就不是法律问题，而是一场关于谁能活着走出权力交接期的生存搏杀。

2022年，马科斯和萨拉联手赢得大选，"北方之虎"加"南方之鹰"的组合曾被菲律宾媒体称为梦幻搭档。但菲律宾政治有一条任何人都绕不过去的铁律：总统只能当一届六年，2028年马科斯必须走人。

萨拉2026年2月正式宣布参选2028年总统大选，而她在多项民调中始终保持五成以上的支持率。如果弹劾定罪，她将终身不得担任公职，马科斯阵营最大的政治威胁就此清除。

但如果弹劾失败，萨拉大概率会以"政治殉道者"的姿态强势回归，反而让马科斯家族面临卸任后被清算的风险。菲律宾的政治传统就是这样：赢家通吃，输家坐牢。

弹劾审判已经进行了19天，控方在62天举证期内已经用掉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整场审判大概率要拖到2027年初。

漫长的审理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工具，它让萨拉始终处于"被告"的角色中，无法全力投入竞选备战。但与此同时，每一次庭审中暴露出的程序瑕疵和情绪化操作，也在一点一点消耗着控方的公信力。

从收据上写着"乌龟""猫咪"的假名字，到四个旅行包装满的现金，再到法庭上被当场叫停的措辞

——这场弹劾的每一个戏剧性瞬间，最终都会沉淀为菲律宾选民心中的某种判断，并在2028年大选中转化为真实的选票。

而两大家族之间的这场缠斗，离终局还远得很，甚至可以说，真正的高潮还没有开始。

【主要信源】 "Sara Duterte trial recap, Aug. 26: Sub judice ruling, 'Lachica spent funds'", Philstar.com, 2026年8月26日 "Escudero 'wipes slate clean' on past sub judice remarks but warns of sanctions", Rappler, 2026年8月26日 "菲律宾副总统弹劾审判启动 结果将影响菲政局走向", 新华社, 2026年7月6日 "萨拉弹劾案迎来大反转！菲政坛多方达成共识", 新浪新闻, 2026年8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