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最出名的莽撞人，死在自家小兵的刀下

221年，张飞出征前夜，被帐下两个部将割了头。刘备早警告过他，他的脾气是取祸之道，这话他一句没听。

那一年，刘备在成都武担山南设坛即位，国号汉。上一年十月，曹丕废了汉献帝，自己称帝，刘备接着即位，用的还是大汉的国号。他定下的头一件大事，是东征孙权。上一年冬天，关羽在麦城被杀，首级送到洛阳。这口气，蜀汉要出。

张飞被封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这是汉朝武将里数得着的高位，位比三公。他驻在阆中，北边正对着魏国的关中，刘备让他守在这里，防的是曹军。阆中临着嘉陵江，从那里顺水，几天就到江州。

按军令，张飞要带一万人马顺流而下，到江州与刘备会师。码头上的船已经备好，等着载兵南下。大军开拔前夜，帐下的部将张达和范强闯进帐来，杀了张飞，割下他的首级，连夜顺江直奔东吴。

表章送到成都，刘备看完，只说了一句，噫，飞死矣。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陈寿在传里把关张放在一起比，说关羽善待士卒，却瞧不起士大夫，张飞敬重君子，却不体恤士卒，两人正好相反。刘备常劝张飞，你用刑太重，又天天鞭打手下的健儿，打完还把人家留在身边当差，这是取祸之道。这样的话，刘备说了不止一次。张飞听了，照旧不改。

死在帐下小将手里的这个人，曾经让魏国上下忌惮。曹操的谋士程昱当面提醒过曹操，说关羽和张飞，都是万人之敌。郭嘉也说过同样的话。陈寿写他，雄壮威猛，仅次于关羽。曹魏那边，把这话记住了很多年。

早年刘备和关羽张飞寝则同床，恩若兄弟。张飞跟着刘备起兵的时候，还是涿郡的一个少年。从黄巾之乱算起，到221年，快四十年了。

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刘琮献了荆州。刘备从樊城往南撤，身后跟着十几万愿意跟他走的百姓，走得慢，才被曹军追上。曹纯带着虎豹骑，一日一夜追到当阳长坂。刘备丢下妻儿，只带几十骑逃命，让张飞带二十骑断后。

张飞据水断桥，横矛立在桥头，朝对面喊，我是张益德，谁敢过来，决一死战。几万追兵停在桥那岸，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那一吼，隔着一条河，几万人都听见了。刘备过了河，一路往汉津跑，和关羽的水军会合，才捡回一条命。陈寿记他的字是益德，演义里才写成翼德。

其实早年间，这个万人敌也栽过大跟头。刘备得了徐州，收留了来投奔的吕布，让张飞守下邳。吕布反手袭城，张飞败走，刘备的妻儿落在吕布手里。后来刘备依附曹操，曹操拜张飞为中郎将。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他走过来了。

赤壁之战后，刘备平定江南诸郡，张飞做了宜都太守，封新亭侯。刘备入蜀那年，留关羽守荆州，张飞和诸葛亮沿江而上，打进了益州。又过了十几年，刘备拿下汉中，称汉中王，张飞拜右将军。刘备把巴西交给他，他在阆中一守，就是两年。

入蜀那年，张飞在江州擒了巴郡太守严颜。严颜宁死不降，说蜀地只有断头将军，没有降将军。张飞大怒，下令推出去砍头。严颜面不改色，说砍头就砍头，发什么火。张飞敬他的硬气，当场松绑，请为座上宾。

他对有骨气的士人，礼敬得很。诸葛亮给降将刘巴写信，说张飞是真心仰慕你，你屈尊见他一面。张飞真的登门拜访，刘巴不理他，他也不恼，自己睡了。后来张飞到他家借宿，他一夜不说一句话，张飞恼了，也没发作。后来刘巴做到尚书令，诸葛亮说，运筹帷幄，我不如他。

可对普通士卒，完全是另一副面孔。动辄鞭打，气头上也杀人。打完的人不调走，还留在身边当差。张达和范强，就是天天挨他鞭子的人。刘备那句取祸之道，说的就是这件事。

汉中之战那几年，最能看出他的本事。建安二十年，曹操拿下汉中，张郃带兵进犯巴西，要迁走当地百姓。张郃是袁绍旧部里最能打的，降了曹操，打了一辈子仗，曹魏五子良将之一，连诸葛亮都忌惮他。

两军相持五十多天，张飞挑了一万精兵，从山间小路绕到张郃背后。山道又窄又陡，前后不能相救，张郃大败，丢下战马，只带十几个亲兵翻山逃走，退回南郑。巴西保住了，曹军被挡在秦岭以北，蜀汉的北大门才算稳了。

那是他一生最后一仗，赢得漂亮。可名将张飞，再没等到下一仗。从大破张郃到被杀，中间只隔了六年。

那一年冬天，关羽败走麦城，在临沮被杀。张飞在阆中痛哭，恨不能立刻杀过江去。不到两年，蜀汉连失关羽和张飞两员大将。

第二年，刘备称帝。那一年，他六十一岁。四月即位，七月，伐吴的诏令就下来了，中间只隔三个月。

赵云劝他，国贼是曹丕，不是孙权。只要先灭了魏，孙权自然归服。要是先和东吴打起来，就收不住了。刘备没听。

张飞在阆中，已经开始点兵。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大军出发，他却没能走到江州。江州那边，刘备等着会师，先到的却是他的死讯。

他的首级顺流而下，直奔东吴。关羽的头，被孙权送到洛阳，曹操用诸侯的礼葬了他。张飞的头，被张达和范强带到东吴。这对兄弟一生并肩作战，最后连首级，都落在别人手里。尸身留在阆中，头去了云阳。

景耀三年，刘禅追谥他为桓侯，同一年，关羽被追谥为壮缪侯。那一年，离张飞死已经三十九年。陈寿在传末写道，关张都是万人之敌，为世虎臣，又说张飞暴而无恩，这是他取败之道。

他的两个女儿，先后做了刘禅的皇后。姐姐先走，妹妹又进了宫。他的长子张苞，死得更早。

后人在阆中给他立庙，云阳也立了一座。桓，是辟土服远。他替刘备守过的巴西，打下的江州，都是实的。阆中的营帐空了，江州那边，等的人少了一个。刘备那句取祸之道，他到死，一个字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