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卡尔普：让通用电气实现“世纪大逆转”

参考消息网8月26日报道 美国《财富》杂志网站7月23日刊登题为《通用电气首席执行官拉里·卡尔普是如何完成公司世纪大逆转的》的文章，作者是肖恩·塔利。全文摘编如下：

2018年，当拉里·卡尔普初次造访位于马萨诸塞州林恩市的一号工厂时，这里还是一片混乱。现年63岁的卡尔普指向一台用于加工涡轮盘齿的黄色设备。他说：“我第一次见到这台机器时，情况糟糕透顶。”设备生产出来的零部件一直不合格，涡轮叶片无法完成装配。这座工厂负责生产供“黑鹰”直升机与F-16战斗机使用的发动机的零部件。卡尔普回忆说：“很多人提议直接把工厂关掉。它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大家都说这个工厂厂房老旧，环境脏乱，工会难以沟通。但这座工厂底子很好。”

大刀阔斧调整运营模式

当时，通用电气公司的整体情况亦是如此。2018年卡尔普接手通用电气公司时，这家曾由杰克·韦尔奇执掌，曾是美国市值最高、最受推崇的公司正濒临倒闭。通用电气公司曾令竞争对手艳羡的多元化经营模式，已然沦为负担：臃肿、资本消耗巨大，在赛道清晰、迭代迅速的市场中竞争力持续下滑。卡尔普接手后，首先着手削减巨额债务，大刀阔斧调整运营模式，随后又主导将公司分拆为三家独立的上市公司。分拆进程始于2023年初通用电气医疗技术公司的独立上市，然后在2024年4月完成了能源业务通用电气弗诺瓦公司与航空业务通用电气航空航天公司的剥离。而卡尔普也从执掌整个集团，转为专心管理通用电气公司的王牌业务航空发动机的制造。

卡尔普就任首席执行官的第一天，通用电气公司市值仅剩960亿美元，较2000年9月的历史峰值缩水超过八成。如今，三家独立公司市值合计达到6890亿美元。通用电气弗诺瓦公司与通用电气航空航天公司独立运营两年多来，股价表现尤为亮眼，前者涨幅超600%，后者上涨超160%。三家公司中规模最小的通用电气医疗技术公司股价涨幅虽然只有16%，但仍保持着强劲的盈利能力。

卡尔普取得的成就，堪称现代商业史上最伟大的企业复苏案例。卡尔普在哈佛大学授课时期的同事、安进公司前首席执行官凯文·沙雷尔表示：“我从未见过能与之比肩的企业逆转案例。”特里安合伙公司首席执行官纳尔逊·佩尔茨说：“我原本笃定通用电气公司将会申请破产保护。但拉里到来之后，完成了最不可思议的企业救赎。”

管理方案根植生产车间

那么，卡尔普是如何实现这场惊人逆转的？一个诀窍是，他推行的管理方案根植于生产车间，而非董事会会议室。

卡尔普年少时便近距离观察了企业如何运营。他的祖父母于1938年在马里兰州银泉市创办了一个焊接机械工坊，传到他父母经营这家工坊时，有12名员工。卡尔普说：“我至今还保留着祖父的工资登记簿，时刻铭记这些微薄薪资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

2018年4月，卡尔普加入通用电气董事会。接下来的几个月，这家生产出首批长效灯泡、家用电视、美国航空发动机的传奇公司加速走向衰败。同年秋天，通用电气董事会认定上任仅一年多的约翰·弗兰纳里无力扭转局面。在董事会连续三次邀请卡尔普出任首席执行官后，卡尔普同意了。

全球金融危机影响了通用电气公司。往届管理层寄希望于回归主业，重点发展燃气、蒸汽等发电设备，但由于能源需求不及预期，风电、光伏抢占市场份额，战略转型遭遇挫败。卡尔普接手时，通用电气公司的债务规模已高达足以摧毁企业的1500亿美元，公司无法拥有足够的现金流偿还债务。

通用电气公司生产的设备供应了全球约四分之一的电力，其航空发动机支撑全球约七成商业航班，拯救这样一家传奇企业，强烈激发了竞争意识极强的卡尔普的斗志。

2018年夏季，卡尔普以董事身份出席在亚特兰大举行的通用电气公司业务高管会议，转折点就此到来。卡尔普在林恩厂区一间普通会议室接受采访时说：“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现场氛围像是战时指挥室。财务团队展示出各类图表，库存趋势等指标看起来清晰规整，但数据无法同业务实际运营情况挂钩。而且报表没有拆分各个业务板块，不同业务数据混在一起。我当时就在想，只需要拆分盈亏，我们就能清晰定位问题，挖掘机遇。”

鼓励员工主动暴露问题

就任首席执行官后，卡尔普将电力业务分拆为八个业务单元，授予负责人财务管理权限，并在整个集团推广这一高度分权模式。他还在全集团推广“精益”理念。

当时通用电气总部职能人员规模庞大，共约2.6万人。卡尔普裁撤了四分之三的冗余岗位。

最重要的是，三家独立企业受惠于卡尔普对企业文化的全面重塑。2019年在通用电气公司陷入低谷时加入董事会的惠普前首席财务官凯西·莱斯亚克说：“以往业务板块汇报工作，只会讲进展顺利的事项，卡尔普将其称作‘业绩表演’。”后来他扭转了风气，鼓励管理人员主动暴露问题。卡尔普说：“在老通用的氛围里，报忧之人会受到打压。我希望打造出愿意暴露问题的氛围。”

卡尔普的沟通风格温和，善用苏格拉底式的启发沟通。通用电气弗诺瓦公司首席执行官斯科特·斯特拉齐克说：“卡尔普不会直接下达指令，要求执行方案甲、乙、丙，而是引导我们自主设定关键绩效指标。”通用电气医疗技术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彼得·阿尔杜伊尼补充说：“卡尔普让大家明白，暴露问题无需畏惧，而是作为未来发展的目标。他称之为‘拥抱红色预警’。”

允许各项业务独立运营

新冠疫情过后，航空业快速复苏，宏观环境开始利好通用电气。自2023年起，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建设热潮拉动发电设备需求持续走高，造就了通用电气弗诺瓦公司亮眼的发展成绩。

在三大业务板块根基稳固之后，卡尔普拆解通用集团战略的自然延伸是推动分拆独立。卡尔普说：“通用电气此前追求集团协同效应，依靠整体规模谋求优势，但成本高昂，收效甚微。最优路径恰恰相反，允许各项业务独立运营，更好服务不同客户群体。专注自身赛道，永远优于勉强拼凑的协同。”

通用电气公司当前持有订单规模高达2110亿美元。

去年，发动机叶片业务贡献通用电气公司总营收的70%。公司全年营收增长19%至459亿美元，利润提升33%至87亿美元，营业利润率达到21.4%。

通用电气的工厂几乎每周都会开线上改善研讨会，卡尔普说：“这并非流于表面的管理手段。”他表示，人工智能正在为通用电气全部业务环节提供助力。

卡尔普珍惜每一次机会，还在持续优化供应链，精简生产流程，提升运营效率。（编译/林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