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太有道理,连父亲都没有立刻反驳。
母亲迟疑着伸出手。
“青禾,把右手给娘看看。”
谢青禾慢慢伸出手。
她白嫩的虎口上,赫然有一块新鲜的烫伤。
我靠在滚烫的墙上,耐心等着。
片刻后,母亲疲惫地叹了口气。
“青禾只是太害怕失去这个家,一时糊涂。”
“知微反正已经进塔受罚,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3
春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塔里会死人的!”
母亲像是被这句话刺痛,语气陡然严厉。
“闭嘴!”
“侯爷只是让她反省一夜,哪里就会死人?”
“你若再危言耸听,我便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春桃被护卫拖走时,还在不停回头。
她隔着塔门哭喊:
“大小姐,奴婢对不起您!”
“奴婢明明看见了,却救不了您!”
我想告诉她不必道歉。
这世上见过我死的人很多。
肯为我说一句真话的,她还是第一个。
可我刚张开嘴,便吸进一口浓烟,胸口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伏在地上咳了许久,掌心沾满鲜血。
塔外的人都听见了。
三哥来回走了两步,声音中难得带上一丝不安。
“她好像真的受伤了。”
长兄冷冷道:
“塔里那么大,她不会往高处躲吗?”
“非要守在最底层咳给我们听,不就是想逼父亲低头?”
二哥也道:
“她从小在乡野长大,最懂怎么装可怜博取同情。”
“我们今日若开门,她往后只会变本加厉。”
我忍不住笑了。
他们说错了。
我从小并没有在乡野长大。
这一世的养父母嫌我晦气,三岁便把我丢进乱葬岗。
我跟着守墓人生活了十二年,直到他染上重病,才将刻着谢家徽记的襁褓交给官府。
也正因如此,我格外清楚什么地方最适合死人。
镇邪塔便很好。
封闭、安静,还有至亲守在门外,谁也不会进来打扰。
火已经烧到第二层。
头顶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一块燃烧的木屑砸在我的肩上,衣料瞬间卷曲焦黑。
我抬手拍灭火苗时,摸到了昨日国师塞给我的一块传音玉。
那时他站在侯府后门,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十一世已经是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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