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卡拉罗(中国)传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卡拉罗中国”)向香港联交所主板递交上市申请,独家保荐人为农银国际。
卡拉罗中国这家总部位于青岛的公司,成立于2004年,主要生产车桥、变速箱及相关传动系统,为挖掘装载机、高空作业平台、拖拉机、叉车等非公路工程机械和农业机械提供核心零部件。其背后的卡拉罗集团则是一家拥有近百年历史的意大利传动系统制造商。
从招股书披露的数据来看,卡拉罗中国的盈利能力正在改善。
2023年至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7.36亿元、8.7亿元和8.74亿元;归母口径利润分别为7040万元、1.06亿元和1.2亿元。三年间,收入增长近20%,净利润却增长逾70%。
但问题也同样明显:收入增长正在放缓,客户高度集中,而且在递表前两个月,公司一边花费近1.91亿元从母公司手中买下技术,一边又安排超过2亿元的股息。
当一家准备进入资本市场的公司,在上市前集中发生大额资金流出,这些钱最终去了哪里,也就成为投资者绕不开的问题。
从青岛工厂到港股IPO:收入趋稳,客户高度集中
卡拉罗中国2004年中国成立;2007年在青岛设厂。作为卡拉罗集团在中国的制造平台,公司主要负责挖掘机车桥、变速箱以及相关传动系统的生产和销售。
目前,公司业务覆盖工程机械、农业机械、混合应用及物料搬运等领域。
按照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以2025年收入计算,卡拉罗中国在中国挖掘装载机传动系统市场排名第一,市场份额达到50.6%;在重型拖拉机传动系统市场排名第三,市场份额为16.5%;在高空作业平台传动系统及机械市场排名第二。
这也是卡拉罗中国的核心竞争力。
从收入变化来看,公司已经进入相对成熟阶段。
2023年,公司实现收入7.36亿元,2024年增长至8.7亿元,同比增长18.2%;但到了2025年,收入仅增加约0.5%,达到8.74亿元。
与收入相比,利润增长明显更快。
2025年,公司利润达到1.2亿元,同比增长13.3%;净利润率则从2023年的9.6%提升至2025年的13.7%。
盈利能力改善主要来自成本端。
报告期内,公司货品及材料采购占收入的比例由67.8%下降至62.2%,2025年货品及材料采购额同比下降5.4%,至5.44亿元,而同期收入基本没有增长。
这意味着,在收入增长放缓的情况下,公司通过采购本地化以及成本控制释放了利润空间。
但另一面,是公司对客户的依赖程度并没有降低。
2023年至2025年,公司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分别为74.8%、73.7%和68.4%。虽然集中度有所下降,但仍意味着近七成收入来自前五大客户。
2025年,排名第一的卡拉罗集团贡献收入约2.3亿元,占公司总收入26.3%;第二大客户贡献2.03亿元,占23.3%。
两家公司合计贡献接近一半收入。
《财中社》关注到,卡拉罗集团既是卡拉罗中国最大的客户,同时也是其供应商。
2025年,卡拉罗中国向卡拉罗集团采购4675万元,占采购总额7.6%,采购内容包括铸件、钢制零件、轴承、液压零件及工程服务。
也就是说,卡拉罗集团作为控股股东体系的一部分,本身又是公司第一大客户。
对于一家即将登陆港股的公司而言,交易定价、业务独立性以及对集团客户的依赖程度,值得投资者关注。
与此同时,公司自身的研发体系也仍在完善。
截至2025年末,卡拉罗中国共有287名员工,其中中国工程团队仅有7名全职工程师。公司计划自2027年起投入研发卓越中心及研发能力建设。
而就在上市前,公司又花费1.91亿元从意大利母公司手中买下152项技术及专有知识等。
这笔交易,成为此次IPO中另一笔值得关注的资金流向。
递表前1.91亿元买技术、2.01亿元分红:意大利家族企业的资金安排
2025年末,卡拉罗中国账上拥有现金及现金等价物3.47亿元。
但仅仅两个月之后,这笔现金发生了明显变化。
2026年1月,公司向意大利母公司Carraro S.p.A.支付2327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1.91亿元,用于购买152项专为中国市场直接销售产品定制的系统级技术及专有知识。
公司称,这笔交易完成后,可以自主生产相当于2025年中国本土市场直销收入80%以上的产品。
换句话说,在这笔交易完成之前,公司相当部分中国市场直销产品的相关技术并不完全由自身拥有。
《财中社》关注到,技术买断和分红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窗口。
2026年1月30日和2月27日,公司董事会分别通过2024年度和2025年度末期股息方案,拟派股息分别为9544万元和1.06亿元,合计约2.01亿元。
如果将1.91亿元技术转让款与2.01亿元拟派股息放在一起,两个月内涉及的资金规模达到约3.9亿元。
而卡拉罗中国2023年至2025年三年累计净利润约2.96亿元。
也就是说,期后这两笔资金安排的金额,已经超过公司过去三年的累计净利润。
当然,股息来自公司历史留存收益,技术转让则对应资产和知识产权,并不能简单将两者视为“利润被抽走”。
但从现金流角度看,资金确实在集中流出。
更值得关注的是,公司同期的银行借款也明显增加。
2025年末,卡拉罗中国银行借款5000万元;截至2026年2月28日,这一数字已经升至约2亿元。
一边是现金大量用于技术收购和股息分配,另一边是银行借款增加。
对于即将进入资本市场的公司而言,这种资金结构变化自然需要放在IPO募资计划中一起观察。
卡拉罗中国背后的股权结构也相当特殊。
公司并非一家由多轮外部资本共同参与的创业公司,而是典型的意大利卡拉罗家族控制体系在中国的业务平台。
截至招股书披露,公司由Carraro International直接持股99.02%,西凯达(青岛)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股0.98%,实际控制人为Enrico Carraro和Tomaso Carraro。
报告期内,公司股权结构基本保持稳定,没有员工持股平台,也没有外部机构投资者参与。
而此次IPO前,公司还经历了一次重要的公司制改造。
2026年4月16日,公司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同一天,执行董事Matteo Bonino、实际控制人之一Tomaso Carraro以及监事Enrico Gomiero同时辞任,原有监事职能由董事会审核委员会承接。
三人的离任发生在递表前夕,具体原因公司并未将其作为IPO核心风险展开说明。
不过,从公司治理角度看,一家由境外家族控制、核心业务高度依赖母集团,同时第一大客户又属于集团体系的企业,其独立性一直是观察重点。
尤其是技术问题。
在支付1.91亿元技术转让款之前,公司主要依赖集团授权及商业秘密开展生产;而技术买断之后,公司获得了中国市场大部分核心产品的相关技术权利。
与此同时,公司仍将继续与卡拉罗集团保持技术许可、采购、销售等多方面合作。
这意味着,这笔1.91亿元买到的,不仅是一批技术,也是在为上市后的业务独立性补上一块重要拼图。
但在另一边,公司的利润又通过分红大量回到集团体系。
2023年、2024年,公司分别向当时唯一股东Carraro International实际支付股息5379.6万元和6386.4万元;2025年没有实际分红。
加上2026年期后拟派的2.01亿元,报告期内实际已派及期后拟派的股息合计达到约3.19亿元,对应三年累计净利润约2.96亿元。
这也意味着,公司三年累计分红率达到约107.7%。
从公司治理角度看,向控股股东分红本身并不违规,也不能据此认定公司存在利益输送。
对于一家准备通过IPO募集资金扩张产能的公司来说,上市前集中分红、同时增加银行借款和购买核心技术,资金安排是否足够审慎,仍然值得市场进一步观察。
而在递表前两个月,1.91亿元买技术、2.01亿元派股息、银行借款从5000万元升至近2亿元,恰好把公司上市前的业务独立性、资金安排以及集团关联交易三个问题同时摆到了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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