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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我撩了对方三个月,结果弄错了,他是高冷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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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辈子做过最勇的事,就是帮闺蜜手撕渣男。

  我加上了“渣男”的微信,每天早安晚安、语音照片轮番轰炸,把人撩得神魂颠倒,约出来准备当面算账。

  然后我发现——我加错了一个数字。

  对面不是什么渣男,是我的顶头大老板,司景珩。

  我连夜拉黑跑路,以为天衣无缝。

  01

  我闺蜜宋瑶是个恋爱脑。

  这是我从大学时期就深刻认识到的事实,并且在她和周子明谈恋爱之后,这个认知被反复验证了八百遍。

  周子明是什么货色?说好听点是搞音乐的,说难听点就是一把破吉他走天下的无业游民,靠宋瑶的工资养了两年,还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宋瑶省吃俭用给他买设备、租排练室,他倒好,拿着宋瑶的血汗钱去酒吧泡妞。

  “念念,他又一夜没回来。”电话里宋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显哭过,“我翻他手机,看到他和一个女的聊了半个月了,那女的还给他发那种照片……”

  我“啪”地把手里的薯片捏碎了。

  “把他微信号给我。”我说。

  “你要干吗?”宋瑶抽噎着问。

  “帮你教训他。”

  我从宋瑶那里拿到了周子明的微信号,在搜索框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说实话,我当时的愤怒值已经爆表了,指尖都在发抖,所以当我按下搜索键、跳出来一个纯黑头像的账号时,我根本没有多想。

  昵称只有一个字母:S。

  呵,还挺能装。

  我点了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写的是:“小哥哥,交个朋友吗?”

  秒过。

  我心里冷笑,果然渣男就是渣男,看见女的加就秒通过。我翻了一下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连一条动态都没有,头像也是纯黑的,像个三无小号。

  渣男的常规操作,我懂。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然后打出了第一行字:

  “小哥哥,你头像好酷哦。”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你是?”

  “一个欣赏你的人呀~”我发了个猫猫眨眼的表情包,“我朋友说你特别有才华,我就偷偷加了,你不会生气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不生气。”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了。我给自己立的人设是艺术学院的女大学生,清纯又带点小野猫的属性,时不时发几句撩人的语音,声线掐得又甜又软。对面话不多,但每条都会回,而且越到后面回得越快。

  我趁热打铁,从网上扒了几张不露脸的辣妹照片发过去,配文:“新买的小裙子,好看吗?”

  这次对面秒回了:“好看。”

  我都能想象周子明那张猥琐的脸上露出怎样的表情,恶心得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但为了宋瑶,我忍了。

  这场“钓鱼行动”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我每天变着花样撩他,早安晚安从不间断,时不时发点暧昧不明的语音和照片,把渣男撩得神魂颠倒。他一开始还端着,后来主动找我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开始问我什么时候能见面。

  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我们见面吧。”我发了一条消息,“周六下午三点,嘉里中心一楼的咖啡厅,我穿白裙子,你来了就能认出我。”

  对面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我以为他怂了,正准备再激他一下,消息却弹了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但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周六那天,我特意化了个精致的妆,穿上最有气场的风衣和高跟鞋,准备当面把渣男骂得狗血淋头,再把聊天记录甩他脸上,让他社死得彻彻底底。

  宋瑶还在旁边紧张兮兮地拉我袖子:“念念,要不算了吧……”

  “算什么算?今天我不把你这两年的委屈讨回来,我就不叫林念念。”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嘉里中心。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咖啡厅门口。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长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上,袖口的银色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五官深邃冷硬,眉骨高挺,薄唇微抿,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那是司景珩。

  圈内最年轻的金融巨鳄,司氏集团的掌门人,身家百亿、手腕铁血、从不近女色的司景珩。

  也是我所在公司的顶头大老板。

  我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我猛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翻到和宋瑶的聊天记录,找到她发给我的那张写着周子明微信号的截图。

  尾数368。

  我再点开自己的微信,颤抖着看向我加的那个账号的尾数。

  358。

  错了。

  我加错了一个数字。

  我撩了三个月的对象,不是渣男周子明。

  是司景珩。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了这三个月来我发的所有消息——“小哥哥你今天想我了吗”“我昨晚梦到你了诶”“新买的蕾丝睡衣,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那些从网上扒下来的、尺度不小的辣妹照片。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司景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朝我所在的方向扫了过来。

  我转身就跑。

  跑出商场的下一秒,我以毕生最快的手速打开微信,点进那个纯黑头像的对话框,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好友。

  然后拉黑。

  一条龙服务,干净利落。

  我靠在商场的玻璃幕墙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

  司景珩不知道我是谁,他不可能知道我是谁,我的微信没有实名,朋友圈也是三天可见,他绝对不可能知道我是谁。

  我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的,林念念,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你只是司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一个小出纳,平时连总部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司景珩那种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认得你?

  我这样想着,渐渐冷静了下来。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咖啡厅里的司景珩,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系统提示——“对方已将您删除,发送消息需重新验证”——缓缓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特助,”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低沉而危险,“帮我查一个人。”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已经消失的对话框里,我发过的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女生的背影,穿着司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员工制服,胸口的工牌若隐若现地露出一角。

  是我发照片的时候不小心拍进去的。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微信昵称上,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草莓味的小野猫。”

  电话那头的特助:???

  而此刻的我,正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拍着胸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甚至还有心情打开公司内部群,看大家疯狂转发今天的最新八卦。

  【劲爆消息!司总今天在嘉里中心等人等了两个小时,脸色黑得像锅底!】

  【听总裁办的人说,司总最近好像在网恋?但是对方今天放了他鸽子!】

  【天哪,谁敢放司总的鸽子?活腻了吧?】

  我缩了缩脖子,默默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周。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看有没有陌生来电或者好友申请,连外卖都不敢用真名了,收件人写的是“林小姐”,备注里还要特意加一句“放门口别敲门”。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陌生来电,没有好友申请,甚至公司那边都风平浪静,我照常打卡上班、做报表、摸鱼嗑瓜子,一切正常得不像话。

  看来司景珩根本没有查到我是谁。

  我悬了一周的心终于慢慢放回了肚子里。果然,那种级别的大佬每天经手的都是上亿的生意,哪有功夫跟一个微信小号较劲?说不定人家转头就把这事忘了,毕竟以他的条件,想加他的女人能从陆家嘴排到外滩。

  这么一想,我整个人都轻松了,甚至还有心情在公司内部群里跟着一起八卦。

  要说最近司氏集团最大的新闻是什么,那必须是司总被甩这件事。

  消息是从总裁办传出来的,据说是特助亲口透露的,可信度极高。爆料里说,司总三个月前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的,两人聊得火热,司总每天抱着手机等消息,开会的时候都破天荒地走神。结果上周司总特意推了一个重要会议去赴约,在咖啡厅等了整整两个小时,那女的不仅没来,还把司总给拉黑了。

  拉!黑!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司氏集团从总部到子公司全都炸翻了天。

  “我要是那个女的,我现在就买机票出国,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财务部的陈姐一边嗦粉一边感叹。

  “你们说那女的知不知道司总身份啊?”隔壁工位的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估计是不知道,要是知道是司总,那还不当场领证?”

  “说不准,”我面不改色地接了话,手里的鼠标滚轮滑得飞快,“万一人家是欲擒故纵呢?先把司总撩上头再跑路,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小周肃然起敬:“林念念你挺懂啊。”

  我谦虚地摆摆手:“电视剧看多了。”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我懂个屁啊!我是真跑路!我是真不知道那是司景珩!我要是知道他是司景珩,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发那句“小哥哥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但这话我打死也不会说出口。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藏好,装作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小出纳,等这阵风头过去就万事大吉。

  然而风头不仅没有过去,反而愈演愈烈。

  又过了一周,新的爆料从总部传了过来。说司总最近心情极差,整个总裁办都笼罩在低气压里,特助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两个部门经理因为方案里的数据错了一个小数点,被司总当场骂到怀疑人生。就连跟司氏合作多年的老供应商来谈续约,都被司总冷着脸晾了四十分钟。

  “以前司总虽然也冷,但好歹是那种礼貌性的疏离,”群里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现在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别惹我’,走路带风都带着杀气。”

  我看着群消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不就是拉黑了他吗,至于吗?他司景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跟我一个加错号的小透明过不去?

  我正嘀咕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宋瑶发来的消息:“念念!好消息!我和周子明分手了!”

  我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赶紧打字回复:“真的假的?你终于想通了?”

  “他昨天晚上又夜不归宿,我翻他手机发现他同时撩了四个女的,还有一个是他乐队的粉丝,才十九岁。”宋瑶这次没有哭,语气反而出奇地平静,“我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了,吉他砸了,房租也不给他交了,他爱滚哪滚哪去。”

  我激动得差点在工位上鼓掌:“瑶瑶你终于支棱起来了!今晚我请你吃饭庆祝!”

  “好!”宋瑶发了个笑脸,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对了念念,你上次说帮我教训渣男,后来怎么样了?你加了周子明之后他有没有骚扰你?”

  我打字的手顿住了。

  “没有没有,”我飞快地回复,“他怂得很,被我骂了两句就消停了,不提也罢。”

  我可不敢告诉宋瑶真相。要是让她知道我加错了人、撩了三个月、撩的还是我们公司大老板、最后还把人家拉黑了,她怕是当场就要给我订去国外的机票。

  放下手机,我决定不再想这件事。宋瑶终于甩了渣男,这是天大的好事,我必须好好庆祝一下。至于司景珩那边——反正他查不到我,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我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当天晚上我和宋瑶去吃了一顿火锅,两个人吃到撑得走不动路,又去唱了两个小时的KTV。我把《分手快乐》点了三遍,宋瑶唱着唱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说这是她两年来最轻松的一个晚上。

  我揽着她的肩膀说:“以后找男人擦亮眼睛,别再找那种只会花你钱的废物了。”

  宋瑶抹着眼泪点头,忽然问我:“那你呢念念?你什么时候谈个恋爱?你都单了多少年了。”

  “我?”我灌了一口可乐,大大咧咧地摆手,“我这种人间清醒,才不会轻易被男人拿下。除非他长得帅又有钱还专一还疼我还不嫌我吃得多,否则免谈。”

  宋瑶笑骂我想得美。

  我也觉得我想得美,所以压根没当回事。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我洗了个热水澡,敷了张面膜,舒舒服服地窝进被子里刷手机。打开公司内部群,发现大半夜的居然还有人在聊八卦。

  【卧槽卧槽卧槽!最新消息!司总今天在总裁办发了好大的火!】

  【又怎么了?】

  【好像是因为特助查了一个多月,没查到那个女的!】

  我敷着面膜的脸僵住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不是说司总手里有那个女的的照片吗?怎么还查不到?】

  【听说那张照片只拍到了一个背影和工牌的边角,工牌上的字根本看不清。】

  【那岂不是大海捞针?】

  【所以司总更火大了啊,今天特助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面膜下的脸烧得发烫。

  天哪,他居然还在查。

  不就是一个聊了三个月的网友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他司景珩到底是被甩了不甘心,还是单纯觉得被人耍了面子上挂不住?

  不管是哪种原因,对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不行,我得稳住,不能自乱阵脚。那张照片我自己都不记得拍到过什么,工牌上的字既然看不清,那就说明还有余地。司氏集团光总部就有上千号人,加上各地子公司和分公司,员工总数超过五位数,他不可能一个一个查过来。

  只要我不露马脚,他永远也别想找到我。

  这样想着,我稍微安心了一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手机又震了。

  我懒洋洋地拿起来一看,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是一条公司全员通知,来自集团总裁办,发件人是特助周恒,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通知内容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经总裁办公室决定,下周一上午九点在总部大礼堂召开集团全体员工大会,要求集团总部及所有子公司、分公司全体员工准时参加,不得缺席。如有特殊情况需提前向直属上级请假并报备总裁办审批。】

  我的面膜掉了。

  我低头看着落在被子上的那片已经凉透的面膜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全员大会而已,正常操作,别多想,林念念,别多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周一早晨,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司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这座位于CBD核心地段的五十八层玻璃幕墙建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和我此刻拔凉拔凉的心情相得益彰。我平时在子公司上班,来总部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入职培训的时候。

  总部的大礼堂在裙楼三层,能容纳一千五百人,装修得像个歌剧院,据说花了两千万。我以前觉得这纯粹是有钱烧的,今天站在这扇巨大的红木大门前,我只觉得腿软。

  “念念!这边!”同部门的小周在前排朝我挥手,她旁边给我留了个位置。

  我挤过人群坐过去,环顾四周,整个礼堂乌泱泱的全是人头,从总部高管到子公司基层员工,凡是挂司氏集团工牌的全都到齐了。主席台上还是空的,只摆了一排座位和一个发言台,座位前立着名牌,最中间那个位置的名牌上写着两个字——司景珩。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低头刷手机。

  “你说今天开全员大会是为什么啊?”小周凑过来小声问,“该不会是司总要宣布什么重大决策吧?”

  “不知道,”我假装漫不经心,“可能是季度总结?”

  “季度总结哪有把所有子公司的人全叫来的,这阵仗我入职五年都没见过。”前排的陈姐回头插了一嘴,“我猜可能是人事变动,听说上个月走了两个副总。”

  我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心跳却越来越快。不要自己吓自己,林念念,你只是几千号人里面的一个小透明,司景珩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今天这场大会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九点整,礼堂的大门缓缓关闭,灯光暗了一瞬,随即主席台上的射灯亮起。几位副总和高管陆续入座,最后走进来的是司景珩。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冷峻的压迫感。他走上主席台的时候,全场一千多号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我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

  司景珩在发言台前站定,单手撑在台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的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不知为什么,被他扫过的时候,我后脖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有两件事。”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清冷,通过环绕音响传遍整个礼堂的每一个角落,“第一件,司氏集团下个季度将启动新一轮海外并购计划,具体方案会后由各事业部负责人传达。”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发言台的边缘。

  “第二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司景珩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唇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却让整个主席台上的高管们集体变了脸色——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司景珩在工作场合从来不笑,他要是笑了,那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我最近在找一个人。”他说。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抓紧了座位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这个人三个月前加了我的私人微信,”司景珩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每天给我发消息,早安晚安,从不间断。”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总裁办传出来的那些八卦在场的谁没听过?只是没人想到司景珩会当着全公司一千多号人的面亲口说出来。

  “她很有趣,”司景珩继续说,“会给我发语音,会给我发照片,会问我今天有没有想她。”

  我的脸已经烧到能煎鸡蛋了。如果此刻脚下有个地缝,我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并且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但是上个月,她把我拉黑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虽然大家都听过这个八卦,但从当事人口中亲耳听到,那震撼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坐在我旁边的小周嘴巴张成了O型,陈姐连手里的保温杯都拿不稳了。

  “所以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司景珩淡淡地说,“想必大家也感受到了。”

  台下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干笑声,笑完之后又赶紧收住,因为大家都意识到司总不是在开玩笑。

  我整个人已经缩到椅子下面去了,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出这个礼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帮宋瑶出什么头,不该热血上头加什么渣男的微信,更不该加错一个数字之后还坚持不懈地撩了三个月——

  “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是想请大家帮个忙。”

  司景珩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手机。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点亮屏幕,打开微信,点进了一个对话框。

  那个对话框的界面空荡荡的,只在最顶端显示着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已将您删除,发送消息需重新验证”。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手中的那部手机上。

  司景珩把手机举了起来,屏幕朝向台下。

  “她把我删了,所以我没办法给她发消息。”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是,她的微信昵称我还记得。”

  我的心脏停跳了。

  “那个昵称挺可爱的,”司景珩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缓缓扫过全场,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在审视着自己的领地,“所以我一直没舍得删聊天记录。”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我在心里疯狂呐喊,嘴唇都在发抖,但司景珩显然听不到我的心声。他微微倾身,靠近麦克风,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让我做了整整一个月噩梦的名字——

  “草莓味的小野猫。”

  轰的一声,我的天灵盖炸了。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锅。有人震惊,有人憋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打字——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往各个内部群里转发这个惊天大瓜。

  而我,当事人林念念,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缩在座椅上,脸红得能滴血,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甚至当着全公司一千多号人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我的微信名念了出来。

  “这位‘草莓味的小野猫’,”司景珩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如果今天你在现场,我希望你能主动联系我。”

  他顿了一下,唇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现了出来。

  “我的微信号没换,不过你应该已经把我拉黑了,所以你可能需要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司景珩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补了最后一句,“你也可以选择不站出来。不过我这个人耐心有限,如果我亲自找到你,那事情就没这么好商量了。”

  他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不轻不重地划过全场。

  “散会。”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西装下摆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身后跟着一群神色各异的高管。礼堂里的灯光重新亮起,一千多号人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嗡嗡嗡地讨论着往外走。

  我坐在原位没动。

  不是我不想走,是我的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天哪天哪天哪!你听到了吗念念!”小周抓着我的胳膊疯狂摇晃,“司总网恋被甩了!他还当着全公司的面找人!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故事!”

  绝美个屁!这是恐怖故事!

  “你说那个‘草莓味的小野猫’会不会就在现场?我的天,要是我我现在就冲上去认了,那可是司景珩诶!他亲口说舍不得删聊天记录!”

  我机械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念念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没事,”我虚弱地说,“可能早上没吃饭,低血糖。”

  小周热心地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塞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我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但完全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我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出礼堂,一路上都在低头看手机,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公司内部群已经彻底炸了,消息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滚动,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司总那个神秘的网恋对象到底是谁。

  【草莓味的小野猫!这个微信名也太野了吧!】

  【我赌五毛钱是个萌妹,这种名字只有萌妹才取得出来。】

  【你们说那个女的现在在想什么?她肯定在现场!】

  【她估计吓得腿都软了吧哈哈哈!】

  我没有笑。

  因为我就是那个吓得腿软的人。

  我走出总部大楼的那一刻,四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我仰头看着面前这座五十八层的玻璃大厦,心想我不干了行不行,我现在就回去写辞职信,明天就买票回老家,这辈子再也不踏进这座城市一步——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纯黑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字母:S。

  验证消息写着:“找到你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跪在司氏集团总部的大楼前。

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验证消息,脑子里像有一百只土拨鼠在同时尖叫。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他怎么找到的?他凭什么找到的?我明明坐在角落里连头都没敢抬,他站在主席台上隔着一千多号人,难不成他眼睛是雷达吗?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三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拒绝”。

  想让我通过?做梦。

  拒绝完之后我撒腿就跑,一路小跑冲进地铁站,挤上回子公司的地铁。车厢里人挤人,我被夹在两个壮汉中间,手抓着吊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辞职。必须辞职。

  我摸出手机给宋瑶发了条消息:“瑶瑶,你有没有认识的HR或者猎头?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宋瑶秒回:“怎么了?你不是在司氏干得好好的吗?”

  “一言难尽,回头跟你说。”

  我总不能告诉她,因为你给我的微信号我加错了人,加到了公司大老板,撩了人家三个月然后拉黑,现在人家当着全公司的面喊我微信名,还给我发好友申请说“找到你了”。这话说出去宋瑶怕是会以为我写小说走火入魔了。

  回到子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我低着头溜进办公室,打算先把手头的报表做完,然后趁午休时间偷偷写辞职信。然而我刚推开财务部的玻璃门,就看见部门里所有人都站得整整齐齐,像一排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陈姐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看见我进来的一瞬间,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死人。

  “林念念,”她的声音都在抖,“你去哪了?”

  “我……我刚从总部开完会回来啊,在地铁上耽误了一会儿……”

  “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成了静音,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未接来电——陈姐打了八个,部门经理打了五个,还有一个陌生座机号码打了十二个。

  “我手机静音了,”我茫然地抬头,“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我。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移开,齐刷刷地看向了我的工位。

  我的工位旁边,原本是一张堆满了杂物和过期文件的空桌子,此刻那些杂物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深胡桃木色的总裁专用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台纤薄的银色笔记本,一个黑色大理石纹的笔筒,还有一个纯白的陶瓷咖啡杯,杯身印着司氏集团的logo——那是总裁办公室的定制款,全公司只有一个人能用。

  我的腿又开始软了。

  “林念念。”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低沉,清冷,尾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上扬,好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却让我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碴。

  我僵硬地转过身。

  司景珩站在财务部门口,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比全员大会时随意了一些,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终于找到了猎物的猎人,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你跑得挺快。”

  整个财务部鸦雀无声。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司总好”,比如“您怎么来了”,比如“这个桌子是不是放错地方了”,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司景珩并不在意我的沉默。他端着咖啡不紧不慢地走进财务部,绕过呆若木鸡的陈姐和一众同事,径直走到那张崭新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坐下的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这个简陋的子公司财务部就是他日常办公的总裁办公室。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然后侧过头,看着我。

  “别站着,坐。”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偏一下。我的心脏跳得又快又响,简直要冲破胸腔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陈姐率先反应过来,疯狂朝其他人使眼色。一群人以堪比消防演习的速度作鸟兽散,各自回到工位上,每个人都把脑袋埋在电脑屏幕后面,但耳朵全都竖得像雷达一样。

  “你把我拉黑了。”司景珩开口了,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盯着屏幕上的Excel表格,不敢接话。

  “还拒绝了我的好友申请。”

  我继续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林念念,”他叫了我的名字,明明是第一次叫,却叫得又熟稔又自然,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你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吗?”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转头看向他,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司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太清楚您在说什么……”

  “哦?”司景珩挑了挑眉,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那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穿着司氏集团子公司的员工制服,背对着镜头,正在对着镜子自拍。镜子里映出了她的脸。

  我的脸。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

  是那张我发给他看“新买的蕾丝睡衣”的时候,顺带发过去的一张“上班随手拍”。当时我站在公司洗手间的镜子前,觉得制服穿在身上挺好看的,就顺手拍了一张发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胸口的工牌反光映在镜子里,更没有注意到镜子照到了我的脸。

  虽然后来我撤回了那张照片——但我忘了,微信撤回消息是有时间限制的,那张照片早就超过了撤回时限。

  “你穿制服挺好看的。”司景珩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机,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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