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 7 月,一则消息在朋友圈内部流转开来。没有官方对外通报,也没有新闻发布会,熟识的人们相互转发,大多保持沉默,再继续转发。公众由此得知,在荧幕上工作近三十年,被不少观众称作 “铁面美人” 的肖晓琳已经离世。退休仅仅五个月,五十五岁的生命就此终止,她离世前留下一段共计二十六个字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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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 年 8 月,肖晓琳出生于湖南长沙的一户书香门第。父母都在湖南大学任职,家中藏书丰富,日常氛围安静内敛,成长在这样环境下的肖晓琳,性格早熟,处事较真。1977 年高考恢复,当年的录取竞争十分激烈,肖晓琳成功考入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该专业当年招生名额稀少,能够被录取的学生都具备过硬的个人能力。
完成学业之后,她没有直接留在北京发展,回到长沙进入市广播站,从基层岗位做起。1985 年,长沙市电视台正式组建,肖晓琳成为台里第一批播音员。台内各项工作都处在起步阶段,镜头调试、稿件诵读、荧幕形象把控,没有现成经验可供参考,全部依靠工作人员自行摸索学习。1987 年,已经在长沙电视台站稳脚跟的肖晓琳继续求学,考入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新闻系。这段求学经历,为她之后进入中央电视台打下基础。1988 年,肖晓琳正式调入央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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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她陆续参与《观察与思考》《焦点访谈》《半边天》《社会经纬》等知名栏目的制作与播报。坐在镜头前的她,不刻意迎合大众趣味,不刻意渲染情绪,神态自带庄重感。观众给她起下 “铁面美人” 的称呼。铁面源于她看待问题严谨客观,分析事件直截了当;美人来自她由内而外流露出来的气质样貌。从湖南的普通家庭出发,历经求学、基层历练,再到央视核心主播岗位,她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一路没有捷径,一步一步积累走到这个位置。
1995 年,已经是央视知名主播的肖晓琳收拾行李前往美国犹他州立大学新闻系进修,为期两年。旁人问及缘由,她希望接触海外新闻行业的制作模式,不愿局限于固有的工作框架。结束进修回国,她婉拒多个栏目抛出的邀约,把全部精力投入一档全新法制节目的筹备。法制题材内容专业枯燥,如何打磨成普通观众愿意收看的节目,当时行业内没有成熟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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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年元月,《今日说法》正式开播。节目确立 “新闻介入、专家参与、大众评说” 的定位,不单纯播报新闻,也不生硬宣读法律条文,依托真实案件展开叙述,搭配专家点评,拉近普通民众和法律之间的距离,这套节目框架由肖晓琳在筹备阶段敲定。节目上线之后迅速收获热度,成为很多家庭午间固定收看的内容。
筹备期间,肖晓琳顶住内部不同意见,将还在北大法律系就读,没有主持相关从业经历的撒贝宁推上主持人岗位。不少同事提出异议,节目刚刚起步,启用毫无荧幕经验的新人存在不小风险。肖晓琳更看重撒贝宁扎实的法学专业功底,以及清晰的逻辑思维与临场反应能力。撒贝宁之后长期主持这档节目,成长为国内极具知名度的法制节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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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说法》取得成功之后,肖晓琳又牵头创办纪实栏目《讲述》,持续深耕幕后工作。在央视工作的近三十年时间里,加班、连续工作属于常态,三餐很难按时保证。她很少对外讲述工作当中的自我牺牲,始终埋头投入工作。“点滴记录中国法治进程”,这句栏目标语出自肖晓琳之手,时至今日,《今日说法》依旧是央视收视表现稳定的法制节目。
2017 年 2 月,央视社会与法频道举办年会,这是肖晓琳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她身着一身红色西装,头发梳理整齐,神态平和,精神状态看不出异样。同事和她闲谈,询问退休之后的规划,她表示打算前往美国陪伴儿子与孙辈,弥补多年以来对家人的亏欠。身边人都为她终于可以卸下工作重担感到欣慰。
正式退休,肖晓琳立刻购买机票飞往美国儿子家中。她原本计划多陪伴孙子,作息松弛,不用再面对镜头、赶制稿件,过上普通老人的生活。抵达美国没多久,她开始反复腹部隐痛,食欲不断下降。一开始她将身体不适归为长途飞行带来的劳累以及水土不服,打算休养几日自行缓解。身体发出的信号被一再搁置,等到症状已经难以忍受才前往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晚期直肠癌,癌细胞已经发生大范围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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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卸下工作重担的肖晓琳,得知自己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当地医院开展放疗、化疗等一系列治疗手段,但晚期癌细胞扩散之后,各类治疗能够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她的身体状况持续恶化。2017 年 6 月 28 日,肖晓琳在美国犹他州洛根市儿子的家中离世,终年五十五岁。距离年会上她谈起赴美陪伴家人,刚好过去五个月。
最初消息只在朋友圈内部流传,没有官方对外发布,业内熟人互相转发确认消息属实。2017 年 7 月 12 日,澎湃新闻记者向《今日说法》多名工作人员核实,确认消息属实,相关报道才陆续在主流平台发布,央广网、新浪、凤凰网等媒体相继跟进报道。深耕新闻行业三十年的人,最终自己成为新闻事件的主角,却没有机会亲自对外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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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世前,肖晓琳留下二十六个字:“要宣传,不要像我一样忽视健康。你们健康、长寿,我就在。感谢你们!” 文字没有回顾过往节目,没有提及个人获得的各类荣誉,也没有感慨半生辛劳,全部内容都在提醒大众重视身体健康。数十年依靠镜头和声音传递信息的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在做传播,只是这一次传递的是用亲身经历换来的健康警示。
这段遗言由家人通过社交平台对外发布,发布形式简单低调。遵从肖晓琳生前意愿,家属没有举办规模较大的追悼仪式,也不接受媒体的缅怀采访。她一生行事不喜张扬,离开世间同样保持这份态度。质朴直白的遗言打动不少看到内容的网友。医学界借此作出科普提示,直肠癌早期大多不会出现明显表现,腹痛、食欲下降、便血等症状显现时,大多已经发展到中晚期,定期肠镜筛查是有效的早筛预防方式。
确诊之时肖晓琳的癌症已经进入晚期发生扩散,如果能够更早发现,结局或许会有所不同,但一切已经无法重来。她的离世,让肠癌早筛这一健康话题,进入更多普通大众的视野。《今日说法》栏目组依旧保留着肖晓琳的工位牌,每一批新入职的工作人员,都会听闻她的过往经历。撒贝宁后续在节目当中谈及肖晓琳,言语简短,他提到,肖晓琳用自身经历提醒众人,话筒传递的不只有信息,还有生命层面的价值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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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晓琳没能等到六十岁,没能见证《今日说法》开播二十周年的庆典,也没能继续看着自己当年扶持起来的后辈继续发展事业。她在远在美国儿子家的窗边走完一生,五十五岁,退休五个月,只留下那二十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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