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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有时候特别有意思。
把一千多年前的大唐,和今天的美国放在一起,你会发现两个相隔一千多年、政治制度完全不同的超级强权,居然有一条非常相似的轨迹:
霸权崛起时,都特别会交朋友。霸权衰落时,都开始折腾盟友。
比如初唐,唐太宗李世民,一直秉承“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的治国理念,对待那些归降的少数民族,全都委以重任。
最典型的就是颉利可汗,李世民刚刚当上皇帝,他就率领大军杀到了长安城下,逼着李世民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渭水之盟”。
四年后,李靖平定东突厥,生擒颉利可汗,换做别的皇帝,大概率是斩尽杀绝、瓜分地盘、奴役部众。
但李世民偏不,他把颉利可汗接到长安,赐房赐官、好吃好喝供养,一百多个突厥贵族还当上了五品以上的高官,和中原大臣平起平坐。
还有突厥王族阿史那社尔、铁勒名将契苾何力等人,都是曾经的外敌,归附后,全被李世民重用,深度参与了大唐灭高昌、伐高句丽、打西突厥的大战。
契苾何力打仗受伤,李世民亲自给他敷药;他被自己部落劫持,被逼着逃到了铁勒,李世民对他没有半点怀疑,专门派使团、用和亲公主把他换了回来。
这种以心换心,哪个人不为李世民死心塌地?
对那些投降的少数民族聚居区,李世民搞的则是羁縻府州制度。
契丹、突厥、铁勒这些归附部族,首领依旧世袭当官,大唐不插手人家内部家事,不强行收税、不逼迫汉化。
说白了就是:你认我做大哥,我给你自治权、给你安稳、不剥削你。
周边部族跟着大唐打仗,虽然出兵出粮,但是绝对不白干活,打赢了有丰厚战利品,朝廷额外赏爵位、发钱财,还帮他们打压周边仇家、稳固自己的地盘。
这就是初唐疆域辽阔、万国来朝的真正原因,不是靠武力碾压,靠的是让利换忠诚,共赢筑霸权。
把时间拉到一千多年后,二战后的美国,你会发现它的崛起逻辑,和初唐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1945年二战结束,全世界一片烂摊子。欧洲打成废墟,日本彻底战败,苏联强势崛起,西欧各国穷得叮当响,随时可能内乱倒向苏联。
按照传统帝国的逻辑:你们战败、你们内乱,关我屁事,我只管抢战利品、收割利益。
但美国走了一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棋,也是它能称霸全球几十年的王牌操作。
最典型的就是马歇尔计划,美国向欧洲提供大规模经济援助。
为什么?
当然不是因为美国突然变成慈善家,而是美国非常清楚:欧洲越穷,越容易政治动荡;越动荡,越容易被苏联影响。
所以美国花钱,不只是救欧洲,实际上是在购买一个新的欧洲秩序。
然后美国又干了另一件更加厉害的事情:建立北约。
也就是说,美国不只是告诉欧洲:“我给你钱。”还告诉了欧洲:“我还可以给你刀。”
这就和唐太宗非常像。
唐朝说:“你们投降,我给你官,帮你稳定你的地盘。”
美国说:“你们加入这个体系,我给你钱,给你安全。”
本质都是:把原本可能成为竞争者的人,变成了自己主导体系里的成员。
而日本,就是美国版的颉利可汗。
珍珠港事件、太平洋战争,美日打得你死我活,无数美军死于日军之手,血海深仇一点也不夸张。
按传统战争规则,战败的日本必然被彻底清算、掠夺、打压,永世不得翻身。
但美国后来逐渐转向了另一条路:重建日本。让日本成为了美国在亚太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这和唐太宗处理颉利可汗的思路高度相似:
昨天还是敌人,今天就可以变成体系成员。
这才是超级强国真正厉害的地方。
普通国家打赢一场战争,最多是把敌人打趴下。
真正的超级强国,会进一步问:“我怎么把昨天的敌人,变成明天的自己人?”
这才叫建立秩序。
因为当时的美国精英们,非常清楚一个道理:盟友不是成本,而是资产。
欧洲加入美国体系,给美国带来了超大市场、稳定政治阵营、对抗苏联的军事壁垒,还有以美元为核心的全球金融贸易网络。
日韩绑定美国,让美国牢牢掌控亚太格局,守住全球产业链关键节点。
美国看似承担了驻军、援助的成本,但换来了覆盖全球的战略底盘,不用直接统治任何国家,就能掌控全世界的秩序。
这才是霸权的最高境界:
不是让别人怕你,而是让别人离不开你。
但古今中外所有霸权,都逃不过同一个魔咒:盛极必衰,衰必薅盟。
一旦内部出问题、实力走下坡路,曾经大方让利的霸主,立刻就会变脸,从“带大家赚钱”变成“薅大家续命”。
武周取代初唐、特朗普时代的美国,就是最鲜活的反面教材。
武则天掌权后,首要目标不是稳固天下、经营格局,而是巩固个人皇权。朝堂内斗激烈、财政吃紧、统治心虚,于是直接推翻了李世民一辈子践行的怀柔共赢政策。
曾经的“爱之如一”,彻底变成猜忌、打压、背刺、压榨归附部族。
西突厥可汗阿史那元庆,忠心归附大唐,没做错任何事,就被酷吏来俊臣诬告谋反,直接处死。
人一死,西突厥十姓部落瞬间大乱,大批部族直接倒向吐蕃,大唐西域几十年攒下的人心,一朝清零。
东突厥降部首领阿史那伏念,兵败后投降,裴行俭亲口承诺保他性命。结果回朝后,朝廷为了立威、迎合朝堂派系,直接把人斩首。
这一刀砍下去,砍没的不只是一个首领,更是所有草原部族的信任。
从此草原部落彻底摸清了大唐的底牌:投降也未必能活,归顺也只会被拿捏,于是降而复叛成了常态。
西突厥斛瑟罗一心镇守边疆、效忠朝廷,结果酷吏觊觎他的家产和婢女,凭空捏造谋反罪名,差点让他满门抄斩。数十位蕃酋走投无路,只能用草原最惨烈的方式,割耳剺面、宫门泣血鸣冤,这才侥幸逃命,却彻底断了对大唐的忠心。
朝堂失信就算了,地方官员更是肆无忌惮欺压盟友。
营州都督赵文翙,把契丹部族当奴仆使唤,契丹遭遇大饥荒,他拒不赈灾、坐视不管,还肆意羞辱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
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尚武的边疆部族。多重压迫之下,契丹彻底绝望,起兵造反,爆发了震动北方的营州之乱,叛军差点打到当时的首都洛阳。
武则天的一系列骚操作,让初唐苦心经营几十年的盟友体系彻底崩塌,后突厥趁机复国,安西四镇被吐蕃拿下,四任皇帝才灭亡的高句丽再次建国,大唐边疆防线全面崩盘,统治面积从1200多万平方公里,严重萎缩到了700万平方公里,丢失国土将近一半。
一千多年后,美国把这套作死流程,也原封不动复地刻了一遍。
特朗普上台后,直接终结了美国几十年的“让利养盟”时代,开启疯狂折腾、收割盟友的模式,把“美国优先”玩成了“极致利己、竭泽而渔”。
经济上,昔日的自由贸易、互利共赢彻底作废。不管是欧盟、加拿大这些老牌盟友,还是日韩这些贴身小弟,统统不放过。
一言不合就加征关税,对欧盟钢铁、铝产品重拳收割,这几天,又要对加拿大商品加征50%重税,完全不管盟友的经济死活,只要美国能赚到钱、能填补国内窟窿。
军事上,彻底抛弃“安全兜底、无偿庇护”的老规矩,把防务成本逐渐转嫁给盟友。
强硬逼迫日韩连年暴涨驻军军费,不涨价就扬言撤军、断安全保护;逼着北约欧洲各国提高军费占比,把自己的霸权财政压力,全部甩给盟友买单。
外交上更是毫无底线,翻脸比翻书快。
随意退出国际合作机制,背弃多边承诺,在能源、贸易、外交各个领域反复拿捏盟友,完全无视盟友的发展诉求,一切只为美国自身利益最大化。
曾经追随美国的红利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无尽压榨、反复消耗。
慢慢地,欧盟开始疏离、日韩心生不满、加拿大消极对抗,所有盟友的离心倾向越来越重。
那么,好好的霸权,这些人为什么非要自毁长城、折腾盟友?核心原因就三个:
第一,内部烂了,只能向外吸血续命。
初唐盛世,国力鼎盛、财政充裕、军力强悍,对外打仗能赚钱、能拓土,根本不用压榨盟友,反而有余力让利共赢、笼络人心。
武周时期,朝堂内斗不止、内乱频发、军费激增、国库空虚,内部填不上的窟窿,只能靠压榨边疆部族、消耗盟友资源来补。
美国也是一个道理,如今国内产业空心化、财政赤字爆表、两党内耗严重、经济增长疲软,昔日全球化红利彻底吃光。
自己赚不到钱了,就开始薅盟友的羊毛,靠收割小弟续命,维持霸权的体面。
第二,心态彻底扭曲,从共赢变成极致利己。
强盛的霸权,骨子里是自信包容的,把盟友当伙伴、当队友,懂得抱团才能走得更远,追求长期的体系稳定。
一旦走下坡路,统治者就会陷入短视的利己心态,再也不管什么长远格局,只盯着眼前的一己私利。
武则天眼里,没有盟友,为了巩固个人皇权,谁都可以牺牲。
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更是直白,全世界都是美国的耗材,盟友只是用来买单、输血的工具,多边共赢纯属废话。
第三,实力撑不起野心,彻底失去让利的底气。
所谓的包容、大方、共赢,本质都是实力的副产品。
初唐军力无敌、威慑四方,能给盟友绝对的安全保障,有资本让利、包容。
武周时期,名将被武则天几乎杀害殆尽、军队战力严重滑坡、对外屡战屡败,连盟友的安全都护不住,自然没资格谈共赢,只能靠压榨续命。
美国曾经靠着碾压级的经济、军事、科技优势,有能力赋能盟友、让利全球。
如今综合优势持续下滑,越来越扛不住全球霸权的巨额成本,只能反向索取、折腾盟友。
古今兴衰,大道相通。霸权衰落,往往不是从打输一场战争开始的。
而是从一个非常小的变化开始:
盟友不再相信你。
然后是:
盟友开始讨价还价。
再然后:
盟友开始寻找替代方案。
最后才是:
体系出现裂缝。
所以一个超级强国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让所有人怕你。
而是让所有人觉得:“跟着你,我能赚到更多。”
这句话,放在一千多年前的大唐成立之初,是如此。
放在二战后的美国,也是如此。
而今天美国面对的真正考题,其实也仍然是这一道:
当你不再愿意像过去那样让利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让盟友相信——留在你的体系里,依然值得?
这可能比美国有多少航母、多少核弹,更值得观察。
因为真正决定一个霸权能走多远的,从来不是它能让多少人害怕。
而是,有多少人,在可以离开的时候,依然愿意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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