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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带着和初恋的孩子悄悄回国,我全程装作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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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阿玑,尝尝这个,妈亲手给你炖的汤。”

岳母张茹脸上堆着笑,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热气腾腾。

我拿起汤匙,搅了搅。

“谢谢妈。”

坐在我对面的妻子温凊,轻轻咳嗽了一声,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抬眼看她,她正低头给身边的小男孩夹菜,动作温柔。

“昭昭,多吃点蔬菜,才能长得高。”

那个叫温昭的孩子抬起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了看温凊,又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谢谢阿姨。”

温凊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笑道。

“傻孩子,叫妈妈。”

孩子抿着嘴,小声地重复。

“妈妈。”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我,带着一丝好奇和不解。

我对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喝汤。

一年前,温凊告诉我,她要去欧洲开拓海外市场,那是一个对我们公司至关重要的项目。

我同意了。

三个小时前,她突然出现在家门口,身边带着这个四岁左右的男孩。

她说,这是她的孩子。

“阿玑啊,你看,这孩子多可爱。”

岳父温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小凊这次回来,也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

“爸,你说得对。”

温凊似乎松了口气,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老公,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她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些年,我们为了公司,聚少离多。我一个人在国外,很孤独,犯了错。但昭昭是无辜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这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所以,他不是我的孩子。”

我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了一个事实。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岳父岳母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温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玑!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伤人吗?”

“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反问。

“是,他不是你的!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我们还是夫妻!你就不能为了我,接受他吗?”

她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质问。

孩子被吓到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岳母赶紧把孩子抱进怀里,一边哄一边瞪着我。

“陆玑,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小凊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没想怎么样。吃饭吧,菜要凉了。”

我的平静,似乎比愤怒更让他们无所适从。

温凊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

但我没有。

一顿饭,在压抑和孩子的抽泣声中结束。

晚上,温凊睡在了客房。

我独自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陆总,一切按计划进行。她已经回来了。”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我删掉了信息,将手机放在一旁。

桌上,放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钢笔,笔帽上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我拿起来,习惯性地在指尖转动。

九个月前,当我第一次拿到顾晏周和温凊在国外亲密相拥的照片时,我就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转动着这支笔。

顾晏周,温凊的初恋。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年少时的一段过往。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温凊,我的好妻子,她不是去开拓市场,她是去追寻爱情,顺便生了个孩子。

现在,她带着别人的孩子回来,要我接受,要我“大度”。

她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凭我们共同创立的恒基科技?还是凭她自以为是的,对我的拿捏?

我嘴边泛起一丝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02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公司。

温凊已经打扮妥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又恢复了那个商场女强人的模样。

“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她语气平淡,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

“我离开了一年,很多事情都得重新熟悉一下。”

我点点头。

“好。”

岳父岳母在旁边陪着温昭玩耍,看到我们准备出门,张茹立刻说道。

“去吧去吧,公司的事情要紧。家里有我们呢,昭昭我们会照顾好的。”

温建国也附和道。

“小凊,公司那边,你多帮帮阿玑。他一个人撑着,也辛苦。”

温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爸,我知道。恒基也有我的一半心血,我不会放着不管的。”

她的话,意有所指。

我和她并肩走出家门,坐上同一辆车。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老公,昨天是我情绪激动了。”

车里,温凊主动开口。

“但昭昭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理解。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夫妻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说的对,血缘不重要。”

温凊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那你……”

“重要的是忠诚。”

我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温凊,你觉得你对我,忠诚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继续逼问,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直到公司楼下,她才缓过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走进恒基科技的大门,前台的员工看到温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温总?您回来了!”

“温总好!”

温凊微笑着点头回应,那份属于创始人的气场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享受着众人的瞩目,挽住了我的手臂,姿态亲密。

“我回来了。”

她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我没有挣脱,任由她挽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们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松开了我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陆玑,我不管你怎么想,从今天起,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的办公室,我一直让人留着。”

我淡淡地说道。

电梯到达顶层,门一打开,我的助理苏未正等在外面。

“陆总。”

她看到我身后的温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温总,欢迎回来。”

“小苏,好久不见。”

温凊对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那间仅次于我办公室的、属于她的办公室。

苏未跟在我身后,低声报告。

“陆总,九点的董事会,资料都准备好了。”

“嗯。”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苏未将一份文件放在我的桌上。

“这是最新的股权结构图。”

我瞥了一眼,没有翻开。

“她回来了,董事会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苏未的表情很平静。

“有几位董事,一直是温总提拔上来的。他们可能会有些想法。”

“知道了。”

我挥了挥手,让她先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温凊的办公室。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打扫得一尘不染。

她想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了。

03

上午九点,董事会准时召开。

当我走进会议室时,大部分董事已经就座。

温凊坐在我的右手边,这是她以前的位置。

她的出现,让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微妙。

“各位,好久不见。”

温凊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离开的这一年,辛苦大家了。特别是阿玑,一个人扛着公司,不容易。”

她的话说得很漂亮,既显示了自己的回归,又肯定了我的“功劳”。

市场部总监王董,是温凊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立刻附和道。

“温总客气了,您能回来,我们都松了口气。公司还是需要您和陆总一起掌舵才行啊。”

另一位姓李的董事也点头。

“是啊是啊,温总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战略规划?欧洲市场那边,进展如何?”

温凊笑了笑,胸有成竹。

“欧洲市场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次回来,我确实带了一些新的想法和资源。等会儿,我会向大家详细介绍。”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我没有理会,示意苏未开始会议。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对上一季度的财务状况和业务进展进行总结。”

苏未开始用PPT进行汇报。

温凊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当苏未汇报到财务数据时,温凊突然打断了她。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苏助理,这份财报我怎么看着有点问题?”

她拿起桌上的纸质报告,皱起了眉头。

“公司的现金流,为什么比我走之前减少了这么多?还有,这几个季度的利润增长,也远低于预期。陆玑,这是怎么回事?”

她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我,语气中带着质问。

王董立刻帮腔。

“是啊,陆总。温总不在,公司的业绩好像是有些下滑。是不是经营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还没开口,财务总监陈总,一个五十多岁、一向稳重的老臣,开口解释道。

“温总,王董,这主要是因为公司在九个月前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资本结构调整,同时加大了对几个新项目的研发投入。这些投入是长期的,短期内确实会对现金流和利润造成影响。”

温凊冷笑一声。

“资本结构调整?研发投入?我怎么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过董事会?”

她的目光如刀,直刺向我。

“陆玑,你是不是该给我,给在座的各位董事一个解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解释?好啊。”

我看向温凊,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次资本调整,是我动用的总裁权限。至于为什么没有通知你,温总,你那个时候,不是正在国外‘为公司开拓市场’吗?我怕打扰你,影响你的‘重要工作’。”

我特意在“为公司开拓市场”和“重要工作”上加了重音。

温凊的脸色一白,她听出了我话里的讽刺。

“总裁权限?陆玑,你别忘了,恒基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你有什么资格一个人决定这么重大的事情?”

她几乎是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提议,立刻对公司上一年度的所有重大决策进行审查!特别是这次所谓的‘资本调整’!”

王董和李董立刻响应。

“我同意!”

“我也同意!必须查清楚!”

他们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

他们以为,我心虚了。

我看着他们上蹿下跳的表演,觉得有些好笑。

“好啊。”

我点了点头。

“既然温总和几位董事有疑虑,那就查。”

我转向苏未。

“把相关的文件,都拿出来,给各位董事过目。”

我的爽快,反而让温凊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到底在想什么。

可惜,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因为从她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她在我面前,就已经是单向透明的了。

04

苏未很快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温凊几乎是抢一般地拿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王董和李董也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悠闲地吹了吹热气。

温凊的脸色,随着她翻阅文件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难看。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将文件摔在桌上。

“陆玑!你做了什么?公司的核心资产呢?那笔78亿的流动资金,到哪里去了?”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惊慌。

王董和李董也看完了文件,脸色同样一片惨白。

“陆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件上说,公司的主要资金,都在九个月前被一家叫做‘朔望资本’的公司调走了?”

“朔望资本?这是哪家公司?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其他几位不明所以的董事也纷纷议论起来。

我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稍安勿躁。”

我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温凊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文件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九个月前,我代表恒基科技,与朔望资本达成了一项战略合作协议。”

“根据协议,恒基科技将旗下大部分流动资产,总计78亿元,注入朔望资本,以换取朔望资本对我们未来新项目的技术支持和资源倾斜。”

温凊冷笑。

“战略合作?陆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根本就是资产转移!你把公司的血都抽干了!这家朔望资本,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和它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总,稍安勿躁。”

我慢条斯理地说道。

“朔望资本是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非常有实力。至于我和它的关系嘛……”

我顿了顿,看着温凊紧张的表情,觉得很有趣。

“算是,深度合作伙伴吧。”

“放屁!”

温凊彻底失态了。

“你这是在掏空公司!我要罢免你!你没有资格再当恒基的总裁!”

她转向其他董事,大声疾呼。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陆玑在没有经过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移公司核心资产!这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和我们在座所有股东的利益!我提议,立刻启动罢免程序!”

王董和李董立刻举手。

“我同意罢免!”

“必须罢免他!”

然而,除了他们两个,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包括财务总监陈总在内的其他几位董事,都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言不发。

温凊愣住了。

“你们……你们怎么不说话?陈总?张董?你们难道也同意他这么胡来吗?”

陈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温总,你……你还是把文件看完吧。”

温凊一怔,低头看向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股权变更的通知函。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由于此次“战略合作”,朔望资本以注资和资产置换的方式,获得了恒基科技51%的控股权。

而原有的股东,包括我和温凊在内,股权都被稀释了。

温凊的手开始发抖,她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仿佛要把它看穿。

“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所以……现在的恒基科技,已经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准确地说,从九个月前开始,就不是了。”

“现在的恒基科技,是一家由朔望资本控股的子公司。而我,是由新的控股方任命的,执行总裁。”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温总,你和这几位董事,恐怕没有权力,罢免我。”

05

温凊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王董和李董也彻底傻了眼,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刚才跳得有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惨。

“陆总……不,陆玑!你算计我!”

温凊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所有事了!”

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在你带着你和顾晏周的孩子,踏上回国的飞机时,我就知道了。”

“在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你随意拿捏的傻瓜时,我就知道了。”

“在你今天走进这个会议室,想夺回你所谓的‘一切’时,我就知道了。”

温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你……你……”

“我什么?”

我直起身,恢复了平淡的语气。

“温总,如果你对公司的现状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去咨询我们的法务部门。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联系我们新的控股方,朔望资本。”

我转向苏未。

“把朔望资本的联系方式,给温总一份。”

“好的,陆总。”

苏未走到温凊面前,将一张名片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温凊看都没看那张名片,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陆玑,你真狠。”

“彼此彼此。”

我淡淡地回敬。

“如果没什么事,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各位,可以散会了。”

我宣布道。

几位董事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低着头匆匆离开了会议室,谁也不敢多看温凊一眼。

王董和李董走在最后,脸色灰败,像是斗败的公鸡。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苏未,和失魂落魄的温凊。

“为什么?”

温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笑了。

“温凊,你现在问我为什么?”

“当你和顾晏周在国外你侬我侬,生下他的孩子时,你怎么没问问自己为什么?”

“当你带着那个孩子回到家,要求我‘大度’地接受,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时,你怎么没问问自己为什么?”

“当你今天趾高气扬地走进公司,联合你的人,想把我从总裁的位置上踢下去时,你怎么没问问自己为什么?”

我的每一句反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片死灰。

“你……你都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重要吗?”

我拿起桌上那支奇特的钢笔,在指尖转动。

“重要的是,温凊,你出局了。”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恒基科技,就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以为你回来,是王者归来。其实,你只是回来,见证自己的谢幕。”

温凊看着我手中的笔,眼神突然一凝。

“这支笔……”

她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惊恐。

“你……你在录音?”

我按下了笔帽上的那颗黑色石头,会议室的音响里,立刻传出了清晰的对话声。

那是昨天晚上,她打给顾晏周的电话。

“晏周,我回来了。陆玑那个废物,果然什么都没怀疑。”

“他看到昭昭了,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没关系,他不敢怎么样。”

“等我明天回公司,先把管理权拿回来。他这人没什么本事,但听话。只要我爸妈再吹吹风,他很快就会接受昭昭的。”

“你放心,等我彻底掌控了恒基,就把陆玑踢出局。到时候,公司就是我们的了。我们和昭昭,就能一家团聚了。”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凊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06

“你……你竟然在我家里装窃听器?”

温凊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

她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魔鬼。

我摇了摇头,纠正她。

“不,不是窃听器。”

我晃了晃手中的笔。

“这只是一支录音笔而已。而且,它只在书房里,也就是我的私人空间里,才会开启。”

“是你自己,非要跑到我的书房门口,鬼鬼祟祟地打电话。”

我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温凊,做坏事的时候,总是这么不小心吗?”

她彻底崩溃了,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魔鬼……你是个魔鬼……”

“如果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就是魔鬼的话。”

我收起录音笔,语气平淡。

“那我承认。”

我不再看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苏未,处理一下后续。通知人事部,从今天起,撤销温凊女士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她的办公室,暂时封存。”

“是,陆总。”

苏未恭敬地回答。

“陆玑!”

温凊在我身后尖叫。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老婆!公司也有我的一半!”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很快就不是了。”

“至于公司,你那点被稀释后不到5%的股份,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按市价买回来。当然,是在扣除你婚内出轨,以及试图侵占公司资产,给我造成的精神和财产损失之后。”

“我的律师,会很快联系你。”

说完,我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回到办公室,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持续了近一年的压抑和隐忍,在今天,终于得到了第一次释放。

但这还不够。

温凊只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蠢女人。

真正的对手,是她身后那个男人,顾晏周。

一个能让温凊死心塌地,甚至不惜背叛家庭,带着他的孩子回来企图鸠占鹊巢的男人,绝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他怂恿温凊回来夺权,目的绝不仅仅是恒基科技这点资产。

我抽走了78亿资金,成立了朔望资本,看似釜底抽薪,但也等于是将一个空壳的恒基科技,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会怎么做?

是就此罢手,还是会利用这个空壳,来做些别的文章?

我更倾向于后者。

像他那样的鬣狗,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块看起来还有残值的腐肉的。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

“是陆玑,陆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叫顾晏周。”

他自报家门,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

我看着窗外,眼神微冷。

“好啊。”

“地点你定。”

“那就,恒基科技楼下的咖啡厅吧。”

我说。

“我想,你应该很想上来看看,但可惜,你现在上不来。”

电话那头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随即,他轻笑了一声。

“陆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半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我叫了苏未进来。

“我要出去一趟。公司这边,你盯紧了。特别是王董和李董,看看他们会和谁联系。”

“明白。”

苏未点了点头。

“还有,温凊呢?”

“她刚刚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公司。”

“派人跟着她。我需要知道她接下来的所有动向。”

“是。”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了办公室。

正戏,现在才要开场。

07

咖啡厅里,光线柔和。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顾晏周。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副很能迷惑女人的好皮囊。

看到我,他站起身,微笑着朝我伸出手。

“陆先生,久仰。”

我没有和他握手,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他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重新坐下。

“陆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为小凊的事情,向你道歉。”

“哦?”

我挑了挑眉。

“她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了,不该那么冲动地带着孩子回来,更不该在公司那么逼你。她毕竟是个女人,感情用事,希望你不要和她计较。”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道歉,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歉意。

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体谅”。

“所以,顾先生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番话?”

我反问。

“温凊的丈夫?还是我孩子的父亲?”

顾晏周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陆先生,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我们都是成年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如谈谈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很简单。”

顾晏周放下咖啡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副谈判的架势。

“你和小凊离婚。恒基科技,归我。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恒基科技,归你?”

“没错。”

顾晏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陆先生,我知道你做了一些安排,成立了那家叫朔望资本的公司,转移了恒基的资产。不得不说,很高明。”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冷笑一声。

“现在的恒基科技,只是一个空壳。而你新成立的朔望资本,根基未稳。只要我愿意,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这两家公司,都开不下去。”

“比如?”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比如,税务调查,商业犯罪举报,或者,让你最重要的技术团队,集体跳槽。”

他每说一个词,眼神就更冷一分。

“陆先生,你在明,我在暗。你是个正经商人,而我,没什么底线。你觉得,你耗得过我吗?”

“所以,你是来威胁我的?”

“不,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

顾晏周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斯文的样子。

“拿钱走人,保留你最后的体面。或者,鱼死网破,你什么都得不到。”

“听起来,我好像没什么选择。”

我笑了笑。

“顾先生,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你以为,你了解我吗?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我身体前倾,凑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为,我花了九个月的时间,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等你来跟我说这些废话?”

顾晏周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苏未发来的信息。

“王董和李董,刚刚和一个叫‘周律师’的人见了面。查过了,这个周律师,是顾晏周的私人法律顾问。”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顾晏周,让他看清上面的内容。

“顾先生,你的动作,很快啊。”

顾晏周的脸色,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变了。

他没想到,他的人,一直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你……”

“我说了,你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我收回手机,站起身。

“你的提议,我没兴趣。如果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鱼会死,但网,不会破。”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顾晏周。

08

回到公司,我直接去了监控室。

苏未已经在等我了。

“陆总,这是王董和李董与那个周律师见面的录像。”

她调出一段画面。

画面里,王董和李董在一个茶馆的包间里,神色慌张地和一名中年男人交谈。

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能查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吗?”

我问。

“有点困难,我们的人不能靠得太近。”

苏未摇了摇头。

“不过,根据唇语专家的初步分析,他们提到了‘做假账’、‘项目回扣’和‘商业机密’这几个词。”

我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王董和李董,作为温凊的亲信,这些年在公司里没少捞油水。

现在温凊倒了,他们怕我秋后算账,第一时间就去找顾晏周,想寻求庇护。

而顾晏周,正好可以利用他们手里的这些“黑料”,来攻击公司。

“顾晏周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离开咖啡厅后,直接去了温凊的住处。”

苏未回答。

“温凊呢?她离开公司后去了哪里?”

“她回家了。我们的车一直跟着她。她回去后,和她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直到顾晏周过去。”

我能想象得到那副场景。

温凊的父母,势利又短视。

当温凊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时,他们把她捧在手心。

现在温凊失势了,他们恐怕只会觉得她是个累赘。

“继续盯着他们。特别是顾晏周,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个电话。”

“明白。”

“另外,让法务部和财务部准备一下,把王董和李董这些年经手的所有项目,都重新审计一遍。做得干净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是,陆总。”

我走出监控室,心情没有丝毫的放松。

顾晏周的反击,比我预想的要快。

他不是那种只会在背后放冷箭的小人,他更像一条毒蛇,在动手之前,会充分地试探和布局。

他让王董和李董跳出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肯定会有更狠的招数。

我需要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的死穴。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私家侦探在过去九个月里,发给我的所有关于顾晏周的调查资料。

他的履历很光鲜,名校毕业,曾在华尔街顶级的投行工作,回国后创立了自己的咨询公司。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污点。

但我知道,这不可能。

一个能把温凊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且敢直接向我宣战的人,他的过去,绝不会像他的履历那么干净。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资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教育背景,工作经历,人际关系网,甚至是他常去的餐厅,喜欢的运动。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梁坤。”

资料上显示,这是顾晏周在华尔街工作时的一个同事,也是他回国创业初期的合伙人。

但是,他们的合作关系只维持了不到半年,梁坤就退出了公司,从此销声匿迹。

资料上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很少,只说他后来因为投资失败,欠下巨额债务,不知所踪。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很可能是个突破口。

我立刻给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

“帮我找一个人,梁坤。我要知道他的一切,特别是,他和顾晏周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09

温凊的家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和任何人说话。

张茹和温建国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小凊啊,你开开门,跟妈说句话啊!”

“你这样折磨自己是何苦呢!不就是公司那点股份吗?没了就没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温建国在一旁唉声叹气。

“都怪那个陆玑!心太狠了!夫妻一场,怎么能做得这么绝!”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张茹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我就说,那个顾晏周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非不听!”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温凊站在门口,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你们闭嘴!”

她冲着父母嘶吼。

“你们懂什么!那不是一点股份!那是我的全部!我的事业,我的心血!全被陆玑那个混蛋给毁了!”

“毁了就毁了!你还有我们,还有昭昭啊!”

张茹试图去拉她的手。

温凊一把甩开。

“你们?你们除了会在这里说风凉话,还会干什么?当初是谁劝我,说陆玑老实好拿捏,让我放心大胆地去国外的?现在出事了,你们倒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温建国被气得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张茹去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顾晏周,愣了一下。

“你……你来干什么?”

顾晏周没有理她,径直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温凊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惜和心疼。

“小凊,我来了。”

看到顾晏周,温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伪装和坚强瞬间崩塌,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晏周!怎么办?一切都完了!陆玑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把公司抢走了!”

顾晏周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别怕,有我呢。事情我都知道了。”

他扶着温凊在沙发上坐下,眼神扫过一旁不知所措的温建国和张茹,眉头微皱。

“伯父,阿姨,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

温建国和张茹对视一眼,悻悻地带着孩子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晏周,你一定要帮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恒基是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温凊抓着顾晏周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晏周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小凊,你冷静点。我刚跟陆玑见过面了。”

“你见他了?他怎么说?”

温凊急切地问。

“他……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顾晏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早就布好了局,朔望资本就是他用来掏空恒基的工具。我们现在很被动。”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输吗?”

温凊不甘心地说。

“当然不。”

顾晏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你手里,不是还有王董和李董这两个人吗?他们跟了你这么多年,应该掌握了不少公司的‘内部资料’吧?”

温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晏周的意思。

“你是说……用那些东西来威胁他?”

“不是威胁,是攻击。”

顾晏周冷冷地说。

“陆玑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新成立的朔望资本。只要我们能证明,恒基科技,也就是朔望资本的前身,存在严重的财务造假和违规操作,你觉得,他的新公司还能开得下去吗?”

“一旦他被立案调查,他的资金就会被冻结,合作伙伴会离他而去。到时候,他就是一条断了腿的狗,我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温凊听得心惊肉跳。

“可是……那么做,是犯法的。而且,王董和李董他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顾晏周打断了她的话,握紧了她的手。

“小凊,你放心,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安排。你只需要让王董和李董,把他们手里的东西,都交给我。”

“至于他们的安全,你不用担心。事成之后,我会送他们出国,保证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看着顾晏周深邃而坚定的眼神,温凊犹豫了。

她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一旦走错,万劫不复。

但一想到陆玑那张冰冷的脸,想到自己失去的一切,她心中的恨意,就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好。”

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

顾晏周笑了,他在温凊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才是我认识的温凊。你放心,我们失去的一切,我会帮你,加倍拿回来。”

10

三天后,网络上突然爆出一条惊天新闻。

【知名科技公司恒基科技涉嫌巨额财务造假,内部员工实名举报!】

新闻里,附上了大量的“证据”,包括伪造的合同,虚假的流水,以及公司高层授意财务部门做假账的邮件截图。

举报人,正是恒基科技的市场部总监王董和项目部董事李董。

他们在一段视频采访中,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是如何在总裁陆玑的胁迫下,参与了这些违法行为。

一石激起千层浪。

恒基科技的股价应声暴跌。

更致命的是,作为恒基科技的新控股方,刚刚成立不久的朔望资本,立刻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各种质疑和猜测,铺天盖地而来。

“朔望资本收购一家有财务问题的公司,背后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陆玑左手倒右手,成立新公司来掩盖旧公司的财务黑洞?”

舆论迅速发酵,监管部门也很快介入,宣布将对恒基科技和朔望资本同时展开调查。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几个正在洽谈的合作项目,对方立刻表示要“重新评估”。

银行也打来电话,暗示可能会收紧对我们的信贷。

顾晏周的攻击,快、准、狠。

他几乎是掐着我的七寸在打。

苏未冲进我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陆总,现在怎么办?公关部快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公司就完了!”

我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表情平静得有些反常。

“慌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天塌不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

“通知下去,所有员工正常工作。公关部什么都不用做,不回应,不删帖,不控评。”

“什么?”

苏未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总,这个时候不回应,不就是默认了吗?这会让我们更加被动!”

“被动?”

我笑了笑。

“现在跳得越高的人,等会儿才会摔得越惨。”

我关掉新闻页面,站起身。

“让法务部准备好,另外,帮我约一下经侦的张队长,就说,我有重要的线索,要向他举报。”

苏未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去执行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围堵的大批记者,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顾晏周,你终于出手了。

你以为你抛出的,是王炸。

但你不知道,你抛出的那些所谓的“证据”,每一个,都是我早就准备好,等着你来拿的,诱饵。

那些合同,那些流水,那些邮件,都是真的。

但它们指向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王董,李董,以及他们背后,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温凊。

在我决定和温凊摊牌之前,我就已经让财务总监陈总,配合我做了一份“真实”的假账。

这份假账,完美地记录了王董和李董在过去几年里,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资产的所有证据。

而每一笔不干净的款项,最终的流向,都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指向了温凊在海外的私人账户。

我早就料到,温凊和顾晏周会利用这两个人来攻击我。

所以,我将计就计,把这些“证据”通过陈总,“不经意”地泄露给了他们。

顾晏周自以为拿到了我的把柄,迫不及待地公之于众。

他以为能将我一军,却不知道,他亲手把温凊,送上了审判台。

我的手机响了,是私家侦探。

“陆总,你要找的梁坤,找到了。”

我眼神一凛。

“他在哪?”

“城南的一个地下赌场。他欠了一屁股赌债,正在被追杀。”

“把他带出来。钱不是问题。我要见他。”

“明白。”

挂了电话,我嘴边泛起一丝冷笑。

顾晏周,你的末日,也快到了。

11

在市经侦支队的接待室里,我见到了张队长。

他四十多岁,眼神锐利,一脸严肃。

“陆总,你说有重要线索要举报,是什么线索?”

他开门见山。

我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张队,网上关于我们公司财务造假的事情,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董和李董举报的内容,基本属实。”

我语出惊人。

张队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是,”我话锋一转,“他们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所有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并不是我。”

我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恒基科技过去三年,所有真实的财务数据,以及每一笔被侵吞的公款的详细流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我的妻子,温凊。”

张队长立刻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文件,快速地翻阅起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可靠吗?”

他抬起头,严肃地看着我。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包括王董和李董,是如何在温凊的授意下操作的,以及温凊是如何通过海外的离岸公司,将这些钱洗白的,所有证据链都非常完整。”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张队长问出了关键。

我苦笑一声,露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张队,您知道,她是我妻子。家丑不可外扬。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一时糊涂。我甚至为了保全她,不惜动用总裁权限,进行资本重组,成立新公司,想用这种方式,把这个财务窟窿补上。”

“我以为,我这么做,能让她回心转意。没想到,她变本加厉,甚至联合外人,反咬我一口,想把我彻底搞垮。”

“我也是被逼无奈,才选择报警。”

我的演技,堪称完美。

一个被妻子背叛,却还想为她收拾烂摊子,最后却被倒打一耙的,深情而无辜的丈夫形象,跃然纸上。

张队长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陆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法律是公正的。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

“这些证据,我们收下了。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在调查期间,可能需要你随时配合。”

“义不容辞。”

我点了点头。

走出经侦支队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心情却无比舒畅。

顾晏周,温凊,你们的死期,到了。

温凊的家里,她和顾晏周正举杯庆祝。

“晏周,你太厉害了!现在网上全都是骂陆玑的!我看他这次怎么翻身!”

温凊的脸上,洋溢着报复的快感。

顾晏周也微笑着,抿了一口红酒。

“这只是第一步。等监管部门的调查结果一出来,他的朔望资本就会彻底完蛋。到时候,恒基这个烂摊子,还是会回到我们手里。”

“到时候,我要让陆玑跪着来求我!”

温凊咬牙切齿地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温建国去开了门,门口站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正是张队长。

“请问,温凊女士在家吗?”

张队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温凊和顾晏周愣住了。

“警察?你们找我干什么?”

温凊走了过去,一脸疑惑。

“温凊女士,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以及商业诈骗,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张队长出示了逮捕令。

温凊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你们搞错了吧?我才是受害者!是陆玑!是陆玑他……”

“我们有没有搞错,回去就知道了。”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晏周!救我!晏周!”

温凊疯狂地挣扎,向顾晏周投去求救的目光。

顾晏周的脸色,也早已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反转。

他看着被警察带走的温凊,看着她绝望的眼神,第一次,感到了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张队长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就是顾晏周?”

“是……是我。”

顾晏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警察同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我们自会调查。”

张队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作为这起案件的重要关联人,我希望你最近不要离开本市,随时准备接受我们的传唤。”

说完,他便带着人,押着温凊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呆若木鸡的顾晏周,和瘫倒在地的温家父母。

“陆玑……”

顾晏周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知道,自己彻底小看了这个对手。

12

温凊被捕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舆论。

剧情的反转,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前一天还在实名举报的“英雄”,一夜之间变成了阶下囚。

而那个被千夫所指的“罪人”陆玑,则摇身一变,成了被妻子和下属联手陷害的,最无辜的受害者。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所有人都开始同情我,赞扬我的“深情”和“大度”。

恒基科技和朔望资本的危机,也因此迎刃而解。

监管部门很快发布了初步调查通告,证实了恒基科技的财务问题,均系温凊在职期间的个人行为,与公司现任总裁陆玑,以及控股方朔望资本无关。

公司的股价,开始触底反弹。

之前表示要“重新评估”的合作伙伴,也纷纷打来电话,表达了继续合作的强烈意愿。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办公室里,苏未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陆总,您真是太神了!简直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我笑了笑。

“这不算什么。真正的好戏,还没上场呢。”

“啊?”

苏未不解。

“温凊已经倒了,王董和李董也作为从犯被抓了,还有谁?”

我看着窗外,眼神幽深。

“还有一条大鱼。”

温凊只是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是顾晏周。

不把他彻底扳倒,我就永无宁日。

在审讯室里,温凊的精神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她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顾晏周的身上。

声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顾晏周的蛊惑和指使。

然而,她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她和顾晏周之间的所有联系,都非常隐秘。

顾晏周很聪明,他从来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就像一个躲在幕后的幽灵,操控着一切,却不留下一丝痕迹。

所以,尽管警方多次传唤顾晏周,但都因为证据不足,只能将他放回。

他甚至还有闲心,接受媒体的采访。

在镜头前,他表现得风度翩翩,一脸无辜。

“对于温凊女士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违法的事情。”

“至于她对我的指控,完全是无稽之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是想找个人来分担罪责吧。我相信,法律会还我一个清白。”

他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反过来,暗示温凊是在诬陷他。

这个男人的无耻和冷血,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看着电视上他那张虚伪的脸,关掉了电视。

是时候,该让梁坤出场了。

在一个安全的仓库里,我见到了梁坤。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憔悴得多,瘦骨嶙峋,眼神浑浊,一看就是被酒色和赌博掏空了身体。

我的手下帮他还清了赌债,让他暂时摆脱了追杀。

他看到我,像狗一样地扑过来,想抱我的腿。

“老板!谢谢您救我!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

我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我救你,不是让你来给我做牛做马的。”

我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他。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老板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梁坤拍着胸脯保证。

“我要你,去指证顾晏周。”

我淡淡地说道。

梁坤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谄媚和激动,变成了恐惧和犹豫。

“指证……顾晏周?”

他结结巴巴地问。

“老板,您……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跟他……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是吗?”

我冷笑一声。

“梁坤,你以为我花了这么大代价把你找出来,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

“当年,你和顾晏周一起创业,为什么不到半年就分道扬镳?你为什么会突然投资失败,欠下巨额债务?你敢说,这一切,都和顾晏周没有关系吗?”

梁坤的脸色,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失去了耐心,站起身。

“把他送回赌场去。告诉那些债主,就说人我们不要了,他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陆总。”

我的手下立刻上前,架起梁坤就要往外拖。

“不要!不要啊!”

梁坤彻底慌了,抱着我手下的腿,死活不放。

“我说!我全都说!”

13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梁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像倒豆子一样,将当年和顾晏周之间的恩怨,和盘托出。

原来,当年他和顾晏周回国创业,凭借一个极具潜力的金融科技项目,很快就拿到了天使投资。

公司发展得顺风顺水,眼看就要进行A轮融资。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顾晏周,这个他最信任的兄弟和合伙人,却在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刀。

顾晏周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公司的核心技术代码,然后勾结外部的黑客,制造了一场“技术事故”,导致公司数据大量丢失,项目彻底瘫痪。

接着,他以“技术总监”的身份引咎辞职,卷走了公司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而梁坤,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则要独自面对投资方的怒火和巨额的债务。

顾晏周做得非常干净,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场“意外”的技术事故,没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梁坤一夜之间,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创业明星,变成了负债累累的丧家之犬。

他的人生,就此被彻底摧毁。

他染上了赌博,终日浑浑噩噩,靠躲债为生。

“那个 畜 生 !他毁了我的一切!”

梁坤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做梦都想报仇!但是我没有证据!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顾晏周的手段,和我预想的如出一辙。

卑鄙,狠毒,不留后患。

“证据,我有。”

我淡淡地开口。

梁坤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将一个U盘,扔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当年顾晏周和那个黑客之间的所有邮件往来,以及他通过海外账户,支付给那个黑客的转账记录。”

这些,都是我让私家侦探,花了巨大的代价,从暗网里挖出来的。

顾晏周自以为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只要你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梁坤颤抖着手,捡起那个U盘,像是捡起了一份迟到了数年的正义。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不是在帮你。”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在帮我自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需要你,拿着这些证据,去向警方,去向媒体,揭露顾晏周的真面目。”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在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梁坤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我怕他报复我……”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是值得他报复的?”

我反问。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烂命一条,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这一次,是我和他之间的对决。你只是一个,负责把炸弹扔出去的人。他所有的火力,都会集中在我的身上,根本没空搭理你。”

“这是你唯一一次,可以为自己复仇,并且拿回尊严的机会。”

“你自己选。”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梁坤的心上。

他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叫做“恨”的东西所取代。

他紧紧地攥着那个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干!”

14

第二天,梁坤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面对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他将自己当年的遭遇,以及顾晏周的卑劣行径,公之于众。

他出示的那些邮件和转账记录,就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将顾晏周精心伪装的“精英”面具,炸得粉碎。

原来,这个在外人眼中温文尔雅、履历光鲜的商业才子,竟然是一个窃取兄弟成果、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

舆论瞬间哗然。

顾晏周的名字,和他之前创立的咨询公司,立刻登上了各大财经新闻的头条。

他之前苦心经营的完美人设,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行业精英,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合作伙伴纷纷要求解约,投资人要求撤资,员工也开始人心惶惶,准备跑路。

警方也根据梁坤提供的线索,对顾晏周正式立案调查。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像上次那样,轻易地脱身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里顾晏周被记者围堵,狼狈不堪的样子,心情平静。

苏未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陆总,我们赢了!顾晏周这次,彻底完了!”

我摇了摇头。

“现在说赢,还太早。”

“像顾晏周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狗急了,还会跳墙。”

“他现在被逼到了绝路,一定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我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是顾晏周。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声音。

“陆玑!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是我。”

我坦然承认。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嘶吼道。

“我想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

“这话,应该我问你。顾晏周,当你指使温凊,带着你的孩子,想来霸占我的家产时,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当你威胁我,让我拿钱滚蛋时,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当你利用王董和李董,想用假证据把我送进监狱时,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电话那头,是一阵粗重的喘息。

“陆玑,算你狠。”

他咬牙切齿地说。

“但是,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王牌。一张,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王牌!”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眉头微皱。

最后的王牌?

他还有什么牌?

温凊已经入狱,梁坤的指证让他身败名裂。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还能有什么威胁?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升起。

我立刻给负责保护我家人的保镖打了电话。

“家里情况怎么样?”

“陆总放心,一切正常。”

“提高警惕,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特别是孩子。”

“明白!”

挂了电话,我还是觉得不放心。

顾晏周这种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说的王牌,到底是什么?

我开始快速地复盘整个事件,试图找出被我忽略的细节。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孩子!

温昭!

顾晏周的王牌,是那个孩子!

我立刻拿起电话,准备再次打给保镖。

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顾晏周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温昭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脸上满是泪痕。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

“陆玑,想让你的野种活命,就一个人来城西的废弃钢厂。记住,不准报警,否则,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15

看到照片和信息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尽管我从心底里厌恶这个孩子,厌恶他身上流淌的,属于顾晏周和温凊的血。

但他毕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而顾晏周,这个丧心病狂的 畜 生, 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他不是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在我胸中燃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吗?

不行。

以顾晏周现在的状态,一旦他发现我报警,他真的会撕票。

我不能拿一个孩子的生命去冒险。

我立刻拨通了苏未的内线。

“苏未,马上帮我准备五千万现金,越快越好!”

“陆总,出什么事了?”

苏未听出了我声音里的不对劲。

“别问了,快去办!”

我挂了电话,开始思考对策。

顾晏周绑架温昭,目的肯定是为了钱,为了跑路。

但以他的性格,即使拿到了钱,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约我一个人去废弃钢厂,那里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想的,是和我同归于尽。

我不能就这么傻乎乎地去送死。

我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大脑飞速运转。

照片的背景,是废弃钢厂。

城西的废弃钢厂,我有点印象。那是一个很大的区域,里面厂房林立,地形复杂。

他没有说具体的厂房号,说明他想让我自己去找,以此来消耗我的时间和精力。

我放大照片,仔细观察着背景里的每一个细节。

生锈的铁窗,剥落的墙皮,还有一个……一个模糊的设备编号。

“A-07”。

我立刻在电脑上,调出了城西废弃钢厂的内部结构图。

这是我之前为了一个地产项目,让人搜集过的资料。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我很快就找到了编号为“A-07”的设备,所在的厂房位置。

3号炼钢车间。

我仔细研究着3号车间的结构图,以及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车间,有好几个出入口。

顾晏周很可能会在正门设下埋伏。

我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悄无声息潜入的路线。

我的目光,落在了车间顶部的一排通风管道上。

那似乎是唯一的机会。

苏未很快提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陆总,五千万现金,都在这里了。”

“好。”

我站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军用级的多功能战术匕首,削铁如泥。

是我一个玩户外的朋友送给我的,一直放在这里,没想到今天会用上。

我把它藏在我的风衣内侧。

“陆总,您……您要去哪?太危险了!我们报警吧!”

苏未的眼眶红了,她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能报警。”

我看着她,郑重地嘱咐。

“苏未,听着。我现在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如果我三个小时之内没有回来,或者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立刻报警。”

“把这个地址,交给警察。”

我将一张写着“城西废弃钢厂3号炼钢车间”的纸条,递给她。

“还有,把我电脑里那个叫‘遗嘱’的加密文件,也交给警察。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未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陆总……”

“别哭。”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照顾好公司。也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我不再犹豫,提着那几个装满现金的箱子,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苏未站在原地,捂着嘴,泣不成声。

我开着车,一路向城西疾驰而去。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血色。

顾晏周,你不是想玩吗?

今天,我就陪你玩到底。

16

废弃钢厂里,一片死寂。

高大的厂房像一只只钢铁巨兽,匍匐在昏黄的暮色中。

我按照地图的指示,绕到了3号炼钢车间的侧后方。

这里有一排已经锈迹斑斑的消防梯,可以通到车间的顶部。

我将装钱的箱子藏在了一处隐蔽的草丛里,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消防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我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爬到顶部,我找到了那个在图纸上看到的通风管道入口。

入口的铁丝网已经锈蚀得差不多了,我没费多大劲就把它弄开,然后钻了进去。

管道里漆黑一片,充满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我打开手机的微光,在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

很快,我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声音。

是顾晏周。

“妈的,陆玑那个混蛋怎么还没来?他不会是报警了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躁和不安。

我通过通风口的缝隙,向下望去。

车间中央,顾晏周正来回踱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在他身边,还有两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

温昭被绑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上,还在昏迷。

“周哥,别急。他肯定会来的。那毕竟是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其中一个男人谄媚地笑道。

“再说了,就算他报警,等警察找到这里,我们早就拿到钱跑路了。”

顾晏周啐了一口。

“我担心的不是警察!我担心的是陆玑那个阴比!他太能算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哥,你也太高看他了。他就是个坐办公室的,能有什么本事?等会儿他来了,我们拿到钱,直接一枪崩了他,一了百了!”

另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

顾晏周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没错。今天,我一定要让他死在这里!”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冷。

果然,他想杀我。

我继续在管道里移动,寻找着最佳的下手位置。

我的目标,是先救下孩子。

我移动到绑着温昭的柱子正上方,这里有一个比较大的检修口。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瓶乙醚和一块手帕。

这是我来之前,在一家化工商店买的。

我将乙醚倒在手帕上,然后悄悄地打开检修口的盖子。

顾晏周和他的两个手下,正聚在车间的另一头,研究着逃跑路线,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

我将手帕,准确地从上方,扔到了看守在温昭身边那个男人的脸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顾晏周警觉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我从通风管道上一跃而下,落地一个翻滚,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然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柱子旁,抽出战术匕首,割断了绑着温昭的绳子。

“陆玑!”

顾晏周又惊又怒,举起枪就要射击。

我抱起昏迷的温昭,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台巨大的废弃机器后面。

子弹打在机器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顾晏周怒吼着,和剩下的那个手下,向我这边包抄过来。

我抱着孩子,在迷宫般的机器和管道之间,快速地穿梭躲避。

枪声,在空旷的车间里,不断地回响。

情况对我非常不利。

我抱着一个孩子,行动不便,而对方有两个人,还有枪。

我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

我躲在一处拐角,将温昭轻轻地放在地上。

然后,我脱下我的风衣,把它挂在旁边一个伸出的铁架上,伪装成一个人影。

“在那边!”

顾晏周的手下上当了,举着枪就冲了过来。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我从暗处猛地窜出,手中的战术匕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握枪的手腕,就被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手枪掉在了地上。

我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我没有恋战,捡起地上的手枪,立刻向后撤去。

“废物!”

顾晏周看到手下被我解决,气得大骂。

他不再冒进,而是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和我对峙。

现在,我们一人一把枪。

局势,暂时僵持住了。

17

“陆玑,把钱给我!我可以放你和那个野种一条生路!”

顾晏周躲在柱子后面,大声喊道。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我冷冷地回应,同时不断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

这个车间太大了,我必须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我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控制室。

那是一个半悬在空中的玻璃房子,只有一条狭窄的楼梯可以上去。

只要我能进去,就能占据绝对的制高点。

“顾晏周,你已经穷途末路了!自首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向控制室的方向移动。

“放屁!我顾晏周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他怒吼着,朝我的方向盲目地开了几枪。

子弹在我身边呼啸而过。

我趁着他换弹夹的间隙,一个箭步,冲上了通往控制室的楼梯。

“想跑?”

顾晏周发现了我的意图,立刻追了过来。

我冲进控制室,反手将门锁上。

控制室的门是厚重的铁门,他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我站在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轮到我把他当成靶子了。

“砰!”

我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他脚边的地上,溅起一串火花。

顾晏周吓得连忙躲回了柱子后面。

“陆玑!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单挑!”

他在下面气急败坏地叫骂。

我没有理他,开始检查控制室里的设备。

这里是整个炼钢车间的总控制中心,虽然已经废弃多年,但很多设备看起来还很完整。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上。

按钮下面写着:天车制动。

我抬头看去,车间顶部,一台巨大的天车,正悬停在顾晏周藏身的那片区域的正上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形成。

我找到总电源的开关,把它合了上去。

整个车间,突然响起一阵电流的嗡鸣声,几盏应急灯也亮了起来。

顾晏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按下了天车的启动按钮。

那台沉寂了多年的钢铁巨兽,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动了起来。

它开始在轨道上,向着顾晏周的位置,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疯子!你这个疯子!”

顾晏周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开始向车间的出口跑去。

但我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 操 纵着天车,将巨大的吊钩,像一个巨大的摆锤,向他逃跑的路径上砸了过去。

“轰!”

吊钩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晏周被逼得只能向另一个方向跑。

而那个方向,是一个死胡同。

天车,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缓缓地向他逼近。

“不要!陆玑!我错了!我认输!放过我!”

顾晏周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向我磕头求饶。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的眼神,冰冷如铁。

我不会杀他,但我会让他,尝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就在天车即将把他挤成肉饼的瞬间,我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天车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顾晏周瘫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竟然,被吓尿了。

我打开控制室的门,缓缓地走了下去。

我走到他面前,用枪指着他的头。

“顾晏周,游戏,结束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批的警察,荷枪实弹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张队长。

“不许动!警察!”

是苏未报的警。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在我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就选择了报警。

我看着冲进来的警察,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枪。

然而,就在我放松警惕的瞬间,瘫在地上的顾晏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像一头野兽,猛地从地上窜起,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向我刺了过来。

“去死吧!陆玑!”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枪响。

顾晏周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

然后,他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开枪的,是张队长。

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顾晏周,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18

我因为正当防卫,以及在关键时刻制服绑匪、解救人质的英勇行为,没有受到任何指控。

相反,我还得到了一笔见义勇为的奖金。

当然,我并不在乎这点钱。

温昭被成功解救,他只是受了点惊吓,身体并无大碍。

我把他送回了温家。

温建国和张茹看到孩子平安回来,抱着孩子老泪纵横。

他们看着我,眼神复杂,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陆……阿玑,这次,谢谢你。”

最后,还是温建国,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

“我救他,不是为了你们,也不是为了温凊。他只是个孩子,他不该被卷入成年人的恩怨里。”

“以后,好好照顾他吧。”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

从此以后,我和这家人的所有纠葛,都将一刀两断。

顾晏周死了,他那两个手下,一个重伤,一个被捕,都将面临法律的严惩。

温凊在狱中得知了顾晏周的死讯,以及他绑架亲生儿子的行为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是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魔鬼。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她将在监狱里,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付出应有的代价。

公司在我的带领下,彻底走出了危机。

朔望资本,也因为这次事件中,我所展现出的魄力和担当,声名鹊起,成为了投资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我心里,却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那个加密文件。

在我去废弃钢厂之前,我让苏未在我出事后,把它交给警察。

那个文件里,记录着我反击计划的所有细节,包括我是如何设计陷害温凊,如何找到梁坤,如何一步步把顾晏周逼上绝路的。

如果我真的死在了钢厂,这个文件,就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真相。

它能证明,我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复仇者。

但现在,我活下来了。

而苏未,也并没有把这个文件交给警察。

她为我,保守了这个秘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正在汇报工作的苏未。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干练,高效,一丝不苟。

仿佛那天在办公室里,哭着求我不要去冒险的人,不是她。

“陆总,关于城南那个地产项目,对方希望我们能尽快给出一个明确的合作方案。”

“嗯。”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苏未。”

我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陆总,您有什么吩咐?”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文件,你看了吗?”

我问得很直接。

苏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什么文件?”

她故作不解地问。

“陆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睛。

她在撒谎。

她肯定看了。

她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知道了我所有的手段。

她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像外界看起来那样,光明磊落的“英雄”。

我的心里,也住着一个魔鬼。

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魔鬼。

“没什么。”

我最终,还是没有揭穿她。

“你先出去吧。”

“是,陆总。”

苏未合上文件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个跟在我身边多年,一直默默无闻,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和忠诚的女孩。

她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是下属对上司的崇拜?

还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已经对所谓的感情,失去了信心。

现在的我,只想守好我的事业,过平静的生活。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以为,顾晏周的死,就是结局。

但我没想到,他的背后,还牵扯着一个,我更惹不起的存在。

19

半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京城打来的。

对方的声音很客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陆玑,陆先生吗?”

“我是。”

“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

“你们老板是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

对方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只是给了一个时间和地址。

京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

我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会面,和顾晏周有关。

我让苏未帮我订了去京城的机票。

临走前,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陆总,要不要,我陪您一起去?”

我摇了摇头。

“不用。你留在公司,稳住大局。”

“如果这次,我又回不来了……”

“陆总!”

苏未激动地打断我。

“您不许说这种话!您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了笑。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落地京城,我按照地址,来到了那家私人会所。

会所的装修,古朴而奢华,处处透露着非凡的品味和实力。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等我。

他将我引到了一间茶室。

茶室里,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悠闲地泡着茶。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唐装,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你就是陆玑?”

老人抬起眼,打量着我。

他的目光,看似平和,却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是,老先生。”

我恭敬地回答。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了下来,心里在快速地猜测着他的身份。

“尝尝这个。”

他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我面前。

“今年的明前龙井,托人专门从狮峰山上采的。”

“谢谢老先生。”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顾晏周,是你杀的。”

老人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是为了顾晏周而来。

“他是袭警,被警方当场击毙。和我无关。”

我平静地回答。

老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

“年轻人,在我面前,就不用玩这些文字游戏了。”

“如果没有你步步紧逼,把他逼上绝路,他会走到那一步吗?”

“所以,说到底,还是你杀了他。”

他的话,让我无从反驳。

“老先生,您到底是谁?您和顾晏周,是什么关系?”

我索性不再兜圈子。

老人放下茶杯,缓缓地开口。

“他是我最不成器的,一个孙子。”

虽然早已猜到,但当他亲口说出来时,我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顾晏周,竟然是京城顶级豪门顾家的人。

而眼前这个老人,就是顾家的掌门人,顾老爷子。

一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商界抖三抖的,传奇人物。

我惹上的,是一个我根本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他虽然不成器,在外面惹是生非,给我们顾家丢尽了脸。”

顾老爷子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但,他毕竟是我顾家的人。”

“我们顾家的人,就算要死,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动手。”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向我袭来。

“那老爷子今天找我来,是想替他报仇?”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事已至此,害怕和退缩,都没有任何意义。

顾老爷子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似乎没想到,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我还能如此镇定。

“报仇?”

他摇了摇头。

“他技不如人,死有余辜。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废物,自降身份。”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20

“谈生意?”

我愣住了,完全跟不上这位老爷子的思路。

“没错。”

顾老爷子重新拿起茶壶,给我续上茶。

“我看了你和晏周整个交锋的过程。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心思缜密,胆大心细,出手果断,够狠。”

“晏周那个蠢货,输给你,不冤。”

他对我,竟然是赞赏的态度。

这让我更加捉摸不透他的意图。

“我们顾家,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顾老爷子看着我,眼中放出精光。

“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那个朔望资本,并入我们顾家的产业。以后,你跟着我干。”

“我保证,不出十年,你得到的,会比你现在拥有的,多一百倍。”

他向我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橄榄枝。

背靠顾家这棵大树,我的事业,无疑会走上一条快车道。

我将拥有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资源和人脉。

但是,代价呢?

代价,就是失去自由。

从一个独立的老板,变成顾家的一条狗。

一条,随时可能会因为“不听话”,而被主人抛弃的狗。

而且,他真的是在欣赏我吗?

还是说,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控制在身边,慢慢地折磨我,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报仇?

我看着顾老爷子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怎么样?考虑一下?”

顾老爷子见我沉默,追问道。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多谢老爷子的厚爱。”

“但是,我拒绝。”

茶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那个站在顾老爷子身后的中山装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顾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

“你确定?”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知道,拒绝我,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我平静地回答。

“意味着,我的公司,可能会在明天就破产。我本人,可能会因为各种‘意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拒绝?”

顾老爷子很不解。

“因为,我不想变成第二个顾晏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顾晏周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不就是因为,他一直活在您的光环和控制之下吗?”

“他渴望证明自己,却又摆脱不了对家族的依赖。所以他才会变得那么偏执,那么不择手段。”

“他想赢,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向您证明,他不是一个废物。”

“只可惜,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了顾老爷子的心里。

他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我的事业,是我亲手打下来的。我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哪怕它再小,再不起眼,但它是属于我自己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老爷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站住!”

顾老爷子在我身后,厉声喝道。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年轻人,你很有种。”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顾家,你能走多远。”

“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我们顾家的所有产业,都不会和你,和你的朔望资本,有任何的合作。”

“我还会告诉所有和我们顾家有来往的朋友,谁要是跟你合作,就是跟我顾某人,过不去。”

“京城,乃至整个华夏的商界,都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等着看你,跪着回来求我的那一天。”

他的话,像一道道冰冷的符咒,宣判了我的死刑。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以顾家的能量,他完全可以做到。

我的人生,即将迎来比面对顾晏周时,更严峻的挑战。

但我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的后悔。

我拉开茶室的门,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21

回到公司,我立刻召集了所有高层,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我将我在京城的遭遇,以及顾家的封杀令,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恐慌。

顾家,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被顾家全面封杀,对于我们这样一家刚刚起步的公司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陆……陆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财务总监陈总,声音颤抖地问。

“是啊,陆总,国内的市场,我们是肯定待不下去了。要不,我们把业务重心,转移到海外去?”

“海外?你以为顾家的手,伸不到海外吗?”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会议室里,充满了悲观和绝望的情绪。

甚至有几个高管,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提前找好下家了。

“都安静!”

我一拍桌子,喝止了众人的议论。

“我叫大家来,不是来听你们唉声叹气的!”

我环视一周,眼神坚定。

“顾家是很强大,但他们不是神!他们不可能一手遮天!”

“国内的市场,确实会受到很大的冲击。但我们不是还有海外市场吗?”

“温凊之前在欧洲,不是说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吗?”

我特意加重了“坚实的基础”这几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起了温凊那个失败的“海外项目”。

“陆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温总那个项目,根本就是个烂摊子。她在那边一年,除了烧钱,什么都没做成。”

一个项目经理苦着脸说。

“没错。”

我点了点头。

“她是什么都没做成。但是,她也给我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样,足以让我们反败为胜的东西。”

我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家公司的名字。

“Starlight Technology.”

“星光科技?”

众人一脸茫然。

“这是一家位于德国的,拥有全球顶尖人工智能算法技术的初创公司。”

我介绍道。

“他们的技术,在无人驾驶和智能医疗领域,有非常广阔的应用前景。是所有科技巨头,都想得到的香饽饽。”

“温凊在欧洲的时候,曾经和这家公司接触过,想收购他们。但因为她开出的条件太苛刻,而且态度傲慢,最后被对方拒绝了。”

“但是,她也因此,和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一个叫克劳斯·舒尔茨的德国人,建立了一点私人联系。”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这位舒尔茨先生,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他的公司,因为一个关键的技术专利,和美国的科技巨头‘天启集团’,产生了纠纷。”

“天启集团财大气粗,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想用官司拖垮星光科技,然后低价收购他们。”

“舒尔茨先生现在,急需一笔资金,来打这场官司。”

我看着众人,说出了我的计划。

“我的计划是,我们立刻飞去德国,找到舒尔茨先生。我们不谈收购,只谈合作。”

“我们出钱,帮他打赢这场官司。作为回报,我们要求获得他的人工智能算法,在亚洲地区的,独家代理权。”

“只要我们能拿到这个代理权,我们就等于掌握了一张王牌!一张,连顾家,都不得不忌惮的王牌!”

我的话,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绝望的眼神,被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可是,陆总,天启集团,也不是好惹的。我们这么做,等于是在跟他们宣战。”

有人提出了担忧。

“没错。”

我点了点头。

“我们是在跟他们宣战。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前有顾家堵截,后有天启追兵。我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要么,跳下去,粉身碎骨。”

“要么,杀出一条血路,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选哪条?”

“杀出去!”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对!跟他们拼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整个会议室,群情激昂。

我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团队,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22

第二天,我便带着苏未,和公司最核心的技术与法务团队,飞往了德国。

顾家的封杀令,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们刚一落地,国内就传来了消息。

我们最大的三个客户,同时宣布与我们解约。

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几乎腰斩。

银行也冻结了我们所有的信贷额度。

公司账上的资金,只够维持不到三个月的运营。

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陆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未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脸色惨白。

“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眼神坚定。

“我们必须在公司倒下之前,拿下星光科技的代理权。”

然而,和舒尔茨先生的会面,却进行得异常艰难。

他是一个典型的德国工程师,严谨,固执,而且对我们这些来自中国的商人,充满了不信任。

特别是,在温凊给他留下了极其不好的印象之后。

“又是你们恒基的人?”

在星光科技简陋的办公室里,舒尔茨先生看着我,眉头紧锁。

“上次那个姓温的女士,傲慢无礼,只想用钱来砸我。你们中国人做生意,都是这个样子吗?”

“舒尔茨先生,我为温女士之前的行为,向您道歉。”

我诚恳地说。

“但是,我今天来,不是想和您谈收购。我是来,和您谈合作的。”

我将我们的合作方案,递给了他。

他草草地看了一眼,便扔在了桌上。

“合作?你们凭什么?”

他冷笑一声。

“你们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吧?我看了新闻,你们的公司,正在被一个叫‘顾家’的势力全面封杀。你觉得,你还有资格,来跟我谈合作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头上。

他竟然,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没错,我们是遇到了麻烦。”

我没有否认。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有合作的诚意和决心。”

“舒尔茨先生,您现在面临的困境,和我们是一样的。天启集团想拖垮你,顾家想整死我。我们都是,被巨头盯上的猎物。”

“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他们。”

“我们出钱,出市场。你们出技术。我们一起,把亚洲的市场做起来。只要我们能在亚洲站稳脚跟,我们就有了和天启集团,和顾家,叫板的资本。”

舒尔茨先生沉默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了一丝动摇。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问。

“就凭,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而且,除了我们,现在还有谁,敢冒着得罪天启集团和顾家的风险,来帮你?”

我的话,说中了他的要害。

他现在,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

谈判,陷入了僵局。

舒尔茨先生需要时间考虑。

我们在德国,一等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国内的情况,越来越糟。

公司里开始出现员工离职潮,甚至有几个我们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也被竞争对手高薪挖走了。

朔望资本,这艘我亲手打造的战舰,正在沉没。

我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莱茵河,心急如焚。

苏未走了过来,给我披上了一件外套。

“陆总,别太担心了。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轻声安慰我。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苏未,如果……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忍不住问。

苏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陆总,您忘了,我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您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了我,我还能去哪呢?”

“公司在,我在。公司亡,我陪您,东山再起。”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苏未。”

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还愿意陪在我身边。

苏未的身体,在我的怀里,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也抱住了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舒尔茨先生。

“陆先生,我考虑好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坚定。

“我答应和你合作。”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23

“什么条件?”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钱,我不需要你们出。”

舒尔茨先生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打官司的钱,我自己想办法。我需要的,是你们的技术。”

“我们的技术?”

我更糊涂了。

我们是一家投资公司,核心优势在于资本运作和市场开拓,技术方面,和星光科技这种顶尖的研发公司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陆先生,您不用谦虚。”

舒尔茨先生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我研究过你们公司之前的一个项目,一个叫做‘天玑’的风险对冲模型。那个模型的算法,简直是天才的设计!它对于我们的人工智能深度学习算法,有非常大的启发和借鉴意义。”

“如果,你们能把‘天玑’模型的底层架构,向我们开放。我有信心,在三个月之内,将我们现有的人工智能算法,再提升一个等级!”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专利官司,就算是和天启集团正面竞争,我们都有一战之力!”

我彻底愣住了。

天玑模型。

那是我还在恒基科技的时候,出于兴趣,自己写的一个小东西。

它的核心,是借鉴了围棋里的一些古谱算法,用来预测和规避金融市场的风险。

当时,我把这个模型给温凊看过,她嗤之以鼻,觉得这是不务正业,花里胡哨,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我也就没再继续深入研究,把它扔在了公司的服务器里,几乎都快忘了。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温凊视为垃圾的东西,竟然在今天,成了我们反败为胜的关键!

真是造化弄人。

“陆先生?你还在听吗?”

舒尔茨先生在电话那头问。

“在,我在。”

我回过神来,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舒尔茨先生,您的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亚洲地区的独家代理权,不够。我要的是,我们两家公司,进行深度股权绑定。我用‘天玑’模型的技术,入股你们星光科技。”

“同时,我欢迎您,也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成为我们朔望资本的股东。”

“从此以后,我们不分彼此,荣辱与共。”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我这个提议,非常大胆。

这等于,是要把我们两家公司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良久,舒尔茨先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陆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但是,我喜欢你的疯狂。”

“我同意了。”

挂了电话,我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

苏未看着我,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陆总,我们成功了!”

“是,我们成功了。”

我看着她,眼神明亮。

“我们活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和星光科技的团队,进行了夜以继日的谈判和技术对接。

双方很快就签署了正式的合作协议。

朔望资本,以“天玑”模型的核心技术,作价5亿欧元,获得了星光科技30%的股份,成为了除舒尔茨先生之外,第二大股东。

同时,星光科技也以其最新的人工智能算法,作价30亿人民币,获得了朔望资本重组后15%的股份。

我们,成了一家人。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商界,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被顾家逼入绝境的朔望资本,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一次惊天大逆转。

我们不仅没有死,反而通过和星光科技的结盟,掌握了未来十年,科技领域最核心的竞争力。

我们的股价,开始疯狂地反弹,甚至超过了危机之前的最高点。

之前那些和我们解约的客户,纷纷又找上门来,想重新寻求合作。

而顾家,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24

京城,顾家大宅。

顾老爷子看着手里的报告,脸色铁青。

报告上,详细分析了朔望资本和星光科技联姻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商业价值,以及对现有市场格局的冲击。

特别是,报告的最后,用红色的字体,标出了一行结论:

“朔望资本,已成气候。其实力,已不容小觑。建议家族,重新评估对其的打压策略,寻求和解的可能。”

“和解?”

顾老爷子将报告狠狠地摔在桌上。

“我顾某人,什么时候向一个黄毛小子,低过头?”

站在一旁的中山装男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给我联系天启集团的罗伯特。”

顾老爷子冷冷地吩咐。

“告诉他,我愿意出钱,支持他们,打赢和星光科技的官司。”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让陆玑的那个公司,开不下去!”

“老爷,这么做,恐怕……”

中山装男人有些犹豫。

“天启集团,一向吃人不吐骨头。我们和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而且,朔望资本现在今非昔比。我们再强行打压,恐怕会两败俱伤,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住口!”

顾老爷子怒喝一声。

“我顾家,什么时候怕过两败俱伤?”

“我就是要让那个姓陆的小子知道,得罪我顾家,是什么下场!”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怒火。

他已经不在乎商业上的得失了。

他现在,只想维护自己,和顾家的尊严。

有了顾家的暗中支持,天启集团对星光科技的专利诉讼,变得更加猛烈。

他们不仅在德国,还在美国、英国、日本等多个国家,同时发起了诉讼。

一场旷日持久的,跨国专利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这场战争,耗费了我们巨大的人力和财力。

但我们没有退缩。

我和舒尔茨,兵分两路。

他坐镇德国,专心于技术研发和升级。

我则带领着朔望资本的团队,在全球各地,与天启集团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展开周旋。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真刀真枪的战场。

我们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和天启集团,在法庭上,在媒体上,在资本市场上,展开了全方位的厮杀。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年。

一年里,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成了一个空中飞人,不断地穿梭于世界各大城市。

苏未,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她不仅是我的助理,更是我的战友,我的精神支柱。

在无数个濒临崩溃的深夜,都是她的陪伴和鼓励,让我重新燃起斗志。

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终于,在一年后,我们迎来了最终的胜利。

美国最高法院,最终裁定,天启集团的专利诉讼不成立,星光科技的核心技术,不构成侵权。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判决。

它意味着,我们彻底打败了天启集团这个不可一世的科技巨头。

消息传来,我们远在德国的团队,和在世界各地的战友,都沸腾了。

在纽约的酒店套房里,我和苏未,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我们赢了!苏未!我们终于赢了!”

我抱着她,激动地转着圈。

苏未也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是,陆总,我们赢了。”

灯光下,她看着我,眼神迷离,脸颊绯红。

我看着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感。

我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25

打败了天启集团,朔望资本和星光科技的联盟,声望达到了顶峰。

我们联合推出的新一代人工智能系统“盘古”,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无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从世界各地飞来。

我们的市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千亿美元大关。

我们,真正地成为了,可以和天启集团,分庭抗礼的,新的科技巨头。

而顾家,则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

他们为了支持天启集团,投入了巨额的资金,但最终,血本无归。

更重要的是,他们因为站错了队,在国际商界,声誉扫地。

许多以前的合作伙伴,都开始和他们,划清界限。

顾家的商业帝国,开始出现了裂痕。

顾老爷子,因为急火攻心,中风住院了。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里,关于我和朔望资本的报道,老泪纵横。

他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纵横商场一生,最后,竟然会输给一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

他想用自己的权势和资源,来扼杀我。

但他不知道,压力,只会让煤炭,变成钻石。

他亲手,把我从一个普通的商人,锻造成了一个,连他都无法撼动的,真正的强者。

我和苏未,也正式确立了关系。

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们都认定了,对方就是自己生命中,那个对的人。

我向她求了婚。

在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餐厅里,我单膝跪地,拿出了我为她准备的戒指。

“苏未,嫁给我吧。”

苏未看着我,泪流满面,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我愿意。”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低调,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舒尔茨也从德国飞了过来,作为我们的证婚人。

婚礼上,他拍着我的肩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

“陆,你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男人。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我看着身边,穿着洁白婚纱,笑靥如花的苏未,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我曾经以为,我的生活,会在温凊的背叛中,彻底崩塌。

但我没有想到,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真的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我失去了温凊,却得到了苏未。

我失去了一个虚假的家庭,却收获了一份真挚的爱情,和一份伟大的事业。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婚后不久,我接到了监狱的电话。

是温凊。

她想见我。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想,是时候,该给过去,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了。

26

在监狱的探视室里,我再次见到了温凊。

她穿着囚服,剪短了头发,素面朝天。

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她像是老了二十岁。

曾经那个光彩照人,高高在上的温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空洞,面容憔悴的阶下囚。

她看到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们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用电话交谈。

“你……还好吗?”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

声音沙哑,干涩。

“我很好。”

我平静地回答。

“我结婚了。”

温凊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认命。

“是……是苏未吗?”

她问。

我点了点头。

她惨然一笑。

“我早就该想到的。她看你的眼神,一直都不一样。”

“是我太蠢了。我以为,我把你吃得死死的。我以为,你离不开我。”

“我以为,就算我做错了事,只要我回来,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包容我,原谅我。”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陆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和顾晏周在一起。他是个魔鬼,他毁了我的一切。”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开,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乞求。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温凊,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淡淡地说。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今天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你不是输给了我,也不是输给了顾晏周。你是输给了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你总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你转。你总觉得,你可以拥有一切。”

“但你忘了,人心,是会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当我决定反击的那一刻,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瘫在椅子上,失声痛哭。

“昭昭……昭昭还好吗?”

哭了很久,她才抬起头,问起了孩子。

“他很好。你父母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他还记得我吗?”

“他已经不记得了。”

我撒了个谎。

我不想让她,再对那个孩子,抱有任何的念想。

这对孩子,对她,都好。

温凊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生命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探视时间到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陆玑。”

她突然叫住我。

“对不起。”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祝你幸福。”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出了探视室。

我知道,这句“对不起”,迟到了太久。

而这句“祝你幸福”,也再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27

从监狱出来,阳光正好。

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恩怨,都已了结。

所有的过去,都已尘封。

我的未来,将是一片坦途。

苏未在车里等我。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都结束了?”

她轻声问。

“嗯,都结束了。”

我抱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温建国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

“阿玑,我们……我们准备带昭昭,回老家了。”

“这个城市,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走之前,想跟你……道个别。”

我沉默了一下。

“好。”

“那……那昭昭,你想不想,再见他一面?”

温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你也养了他……”

“不用了。”

我打断了他。

“让他忘了我吧。这样对他,对你们,都好。”

“……也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玑,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多保重。”

“你们也多保重。”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温昭,那个无辜的孩子,我心里,终究是有一丝不忍。

但理智告诉我,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之间,不该再有任何的牵扯。

苏未握住了我的手。

“别想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反手握住她,点了点头。

是啊,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的人生,不应该再被这些过去所束缚。

我应该向前看。

我的未来,有苏未,有我们的事业,还有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

是的,苏未怀孕了。

就在我们赢得和天启集团官司的那天晚上。

一个崭新的生命,在我们的喜悦中,悄然孕育。

这将是,真正属于我的孩子。

一个,流淌着我和我爱的人的血液的,新的生命。

我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28

一年后。

朔望资本的总部大楼,在城市的CBD中心,正式落成。

这座高达百层的摩天大楼,成为了这个城市,新的地标。

在总部的顶层,我的办公室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几年时间,物是人非。

我从一个被妻子背叛,事业濒临破产的失败者,变成了如今,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风云人物。

这其中的艰辛和凶险,只有我自己知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未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走了进来。

“老公,看谁来了?”

她笑着,将孩子举到我面前。

是我们的儿子,陆望。

我从她怀里,接过这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爱意。

小家伙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

“望望,叫爸爸。”

苏未在一旁逗他。

小家伙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发出了类似“爸爸”的音节。

我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我今天,看到一条新闻。”

苏未靠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

“顾家,申请破产保护了。”

我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顾老爷子去世后,顾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为了争夺家产,斗得你死我活。

偌大的一个商业帝国,在内斗和外患中,迅速地分崩离析。

最终,走向了灭亡。

“真是,天道好轮回。”

苏未感慨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从来不信什么天道轮回。

我只信,人定胜天。

我只信,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未突然想起了什么。

“梁坤,前几天托人,从国外给你带了封信。”

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我打开信。

信是梁坤亲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充满了感激。

他说,他用我给他的那笔钱,在一个海边小镇,开了一家小餐厅,娶了一个当地的姑娘,生活得很幸福。

他已经彻底戒了赌,也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他在信的最后说:

“陆总,谢谢您。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虽然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但我会永远,为您和您的家人祈祷。”

我看着信,心中也有些感慨。

当初,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复仇的工具。

没想到,却也阴差阳错地,拯救了一个堕落的灵魂。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吧。

29

生活,在平静和幸福中,缓缓流淌。

我们的儿子陆望,一天天长大。

他继承了我的头脑,和苏未的美貌,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聪慧。

我和苏未的感情,也愈发地深厚。

我们既是夫妻,也是战友,更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灵魂伴侣。

公司在我们的共同经营下,蒸蒸日上。

“盘古”系统,已经成为了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标杆。

我们的业务,也从最初的金融科技,扩展到了智慧城市、生物医疗、航空航天等多个前沿领域。

朔望资本,真正地成为了一个,影响世界的,伟大的公司。

偶尔,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人和事。

温凊,顾晏周,顾老爷子……

那些曾经让我恨之入骨,或者畏之如虎的人,如今,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

他们就像是我人生旅途中,遇到的一些风景。

有的,是泥泞的沼泽,让我深陷其中,几乎无法自拔。

有的,是险峻的高山,让我不得不拼尽全力,去攀登,去征服。

但最终,我都走过来了。

而这些经历,也成为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它们让我变得,更坚强,更成熟,也更懂得,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有一天,苏未在整理我的旧物时,找到了那支,我曾经用来录音的,奇特的钢笔。

“老公,这支笔,你还留着呢?”

她笑着问我。

我从她手里,接过那支笔,放在手中,轻轻转动。

“是啊。”

“它也算是,我们这段故事的,见证者了。”

苏未靠在我的肩上,看着我手中的笔。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当初,你为什么会想到,用这支笔,去录音呢?”

我笑了笑,告诉了她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因为,这支笔,是温凊送给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她说,她最喜欢看我,在文件上签字的样子。她说,希望我用这支笔,签下我们未来,所有的幸福。”

“只可惜,她后来,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苏未沉默了。

她大概没想到,这支开启了我复仇之路的笔,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曾经温情脉脉的过往。

“那……你还恨她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了摇头。

“不恨了。”

我将那支笔,放回了盒子里。

“就像我当初,在废弃钢厂,没有对顾晏周,开最后一枪一样。”

“杀戮,和仇恨,并不能带来真正的胜利。”

“真正的胜利,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比他们,更好。”

我看着苏未,看着我们怀中的孩子,看着窗外,属于我的商业帝国。

“现在,我赢了。”

30

又是一个清晨。

我被窗外照进来的第一缕阳光唤醒。

身边的苏未,还在熟睡,嘴角带着甜美的微笑。

婴儿床里,我们的儿子陆望,也睡得正香。

我悄悄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像往常一样,为我的两个宝贝,准备好早餐。

然后,我在苏未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转身出门。

清晨的城市,刚刚苏醒。

我开着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

路过恒基科技曾经的那栋办公楼时,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那栋楼,已经几经易主,如今,挂上了一家我从未听说过的公司的招牌。

我的人生,就是从那里,开始转折的。

我曾经在那里,品尝过成功的喜悦,也经历过背叛的痛苦。

但现在,当我再次看向它时,心中,已是一片平静。

就好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老故事。

车子,继续向前。

阳光,穿过高楼的缝隙,洒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我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传来一首,我最喜欢的歌。

“昨日像风,吹干我眼眸。原来爱,没有永久。”

“前方路,我自己走。再回首,云淡风轻。”

我跟着旋律,轻轻地哼唱起来。

是啊,再回首,早已是云淡风轻。

我的人生,在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后,终于,迎来了它最美的,海阔天空。

我不再是那个,活在仇恨和算计里的,复仇者。

我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创造未来的,企业家。

我的人生,还有更广阔的星辰大海,要去征服。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前方的车流,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的身后,留下了一段,关于背叛与复仇,沉沦与救赎的,传奇往事。

而我的前方,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和希望的,崭新未来。

我知道,属于我的,最好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一出好戏,终于落幕。

而我人生的新篇章,正等待着我,去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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