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他们两人争着往自己身上揽责罚，互相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刺眼极了。
姜令月喉头泛起难以言喻的涩意。
见她不说话，裴辞语气更急了：“殿下，当年你坠马、染疫，臣都曾拿命护过你。”
“今日，臣用那份恩情，求公主高抬贵手，放过她。”
寒风远不及他这句话刺骨。
裴辞竟拿他们生死相托的过去，做了保护另一个女人的筹码。
姜令月掐紧掌心逼退酸涩：“好，本宫答应你，不动她。”
说罢，她没有再理会他，径直前往暖阁入席。
不久，裴辞带着本无资格参宴的苏婉进来，硬在身侧加了位置。
周围贵女窃窃私语，等着看姜令月当众发难。
她却只是安静喝茶，连点余光都没给他们。
茶水有些烫，姜令月心神恍惚，指尖被杯壁烫得一颤，茶盏轻轻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裴辞那边的动静停了一瞬，将自己面前那盏茶轻轻吹了吹，往她这边推了半寸。
“殿下，请用茶。”
姜令月看着那盏茶，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从前裴辞爱她宠她，她喝茶时，裴辞总会替她吹凉了，再送到她手边。
如今他还做着同样的事，可他的心里现在装的又是谁呢？
姜令月推开了裴辞的茶：“不必了，这茶本宫不爱喝。”
裴辞微僵，但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将茶端回去。
宴至半酣，暖阁外的校场上便安排了一场蹴鞠赛，供世家公子们下场崭露风头。
在一群文弱的锦衣公子中，镇国公府的庶子沈长渊尤为扎眼。
他生得剑眉星目，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
三年前，沈长渊在冬日里被嫡母罚跪在冰天雪地里，险些冻死。
姜令月路过时顺口免了他的罚，又随手指派他去西山大营历练。
如今，他已是军中崭露头角的少将军。
校场上，沈长渊身姿矫健，每一次腾空跃起都引得阁内贵女们面红耳赤。
他毫无悬念地拔得头筹，赢下了那条作为彩头的赤金马鞭。
比赛刚一结束，沈长渊便手执马鞭，径直走进了暖阁，停在姜令月的桌前。
“殿下昔日救命之恩与提携之义，长渊碎身难报。”沈长渊眼底翻涌着直白的热烈，单膝跪地，双手将那条赤金马鞭高高奉上。
他微微仰起头，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贪恋与情愫：“听闻驸马常惹殿下伤神，长渊别无长物，唯有一身强健体魄与赤诚之心。”
“若殿下不弃，长渊愿以此鞭为信，入公主府替殿下牵马坠镫、贴身伺候。”
沈长渊勾起唇角，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纵是做个无名无分的面首，长渊也甘之如饴。”
此言一出，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周朝的公主虽有豢养面首的先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驸马的面自荐枕席，沈长渊还是独一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裴辞身上。
姜令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余光也瞥向裴辞。
从前，只要有世家子弟多看自己一眼，他便会冷着脸挡在她身前，宣示主权。
可此刻，裴辞只顾着身侧那犹如惊弓之鸟般的苏婉。
姜令月这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沈将军的心意，本宫心领，但本宫不……”
“殿下且慢。”裴辞忽然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
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不仅没有对沈长渊的公然挑衅发难，反而冲着沈长渊深深作了一揖。
“殿下生性洒脱，尤爱骑射，臣一介文弱，常惹殿下烦闷。”
“沈公子武艺高强，又感念殿下恩德，若能得公子贴身相伴，博殿下一笑，实乃殿下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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