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越南娶了18岁媳妇新婚夜她含泪说还有两个要求
那年我刚满三十,在老家县城开了个修车铺,日子过得不好不坏。爹妈催婚催得紧,可县城的姑娘要么嫌我文化低,要么嫌我挣得少。后来听人说越南那边娶媳妇便宜,我就跟着一个老光棍跑了一趟。在胡志明市北边的一个村子里,我见到了阿香。
她家是真穷。三间瓦房漏着天,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唯一的电器是挂在房梁上的一只灯泡。她爹瘫在床上,她娘瘦得像根柴火。阿香站在院子里的芒果树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黑亮的头发编成一条粗辫子,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媒人说她才十八,我多看了两眼,心里一阵发虚。她娘咬着牙说要三千块人民币的彩礼,这在当时的越南乡下已经不是小数。我把带来的钱全掏出来,又找同行的人借了些,才凑够数。临走那天,阿香跪在她爹床前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眼泪把脸上的尘土冲出两道印子。她什么都没带,只背了个花布包,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裳和一面小圆镜子。
回到广西,我在镇上租了个带院子的平房。阿香不会说中文,只会睁着那双大眼睛四处看。头一个月,我们几乎没法交流,我指着锅说锅,指着碗说碗,她就跟着念,声音又轻又软。晚上她睡在床里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我翻个身她都浑身一颤。
我慢慢知道她家的事。她爹年轻时候在矿上干活砸断了腰,她娘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阿香是老大,底下还有对双胞胎弟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但手指头绞着衣角,把那块布都拧得变了形。
三个月后我们领了证。摆酒那天我请了修车铺的弟兄和几个邻居,在院子里支了两桌。阿香穿了件红袄子,是我妈从老家寄来的,袖子长了半截,她就那样挽着,端着茶挨个敬人,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弟兄们起哄让她说中文,她憋了半天,红着脸说了句“谢谢大家”,把一桌人都逗乐了。
那天晚上客人散尽,院子里一地瓜子壳和烟头。我正收拾着,阿香端了盆热水过来让我洗脚。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给我脱鞋,心里酸酸软软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进了屋,她坐在床边,半天没动。我催她歇着,她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汪着泪,在昏黄的灯泡底下亮得惊人。
她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给我看。那句话是:“老公,我还有两个要求。”我愣住了,她赶紧又打了一行:“你不答应也可以,但我一定要说。”
我点点头。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手机屏幕上。第一行字是:“我想每年回家一趟,看看我爸妈和弟妹。”我心里松了口气,这算什么要求,来回路费虽然不少,但一年一趟咬咬牙也出得起,我当场就点了头。
她擦了把脸,又打第二行字:“我要学中文,还想学修车。等我会了,要在你铺子旁边开个洗车摊,帮你挣钱。”这行字她打了好久,中途删了又改,最后发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我看着那行字,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
隔壁老张娶的也是越南媳妇,来了三年连句整话都说不全,每天就在家洗衣做饭。阿香倒好,想着开洗车摊。我没说话,走过去把她手机拿开,她以为我要拒绝,眼泪又涌上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别到耳后,告诉她这两个要求我都答应。她愣住了,眼泪挂在腮帮子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说的是真心话。娶她之前我只想着找个女人过日子,可她跪在爹床前磕头的样子,她学中文时皱着眉头使劲记的样子,她蹲在地上给我洗脚时后颈那截白生生的皮肤,都让我觉得这不是桩买卖。
第二天一早阿香就起来了,把屋里屋外扫得干干净净。我指着墙上的挂历教她说月份和星期,她拿着一支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半天抬起头问我“星期一”是不是“礼拜一”,那股认真劲儿让人没法不心软。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阿香学东西快得吓人,半年工夫就能跟街坊磕磕巴巴聊家常了。她在修车铺里帮我递扳手、擦零件,油污沾了满手也不嫌脏。有回我给一辆面包车换变速箱,热得满头大汗,她举着块湿毛巾踮着脚给我擦额头,隔壁卖粉的老板娘看见了直咂嘴,说你小子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转眼到了年底,我买了机票陪她回越南。她弟妹长高了一大截,她娘在院子里养了十几只鸡,她爹还是瘫在床上,但气色好了不少。阿香把攒的两千块钱塞给她娘,娘俩抱头哭了一场。我在旁边递纸巾,她弟怯生生地喊了句“姐夫”,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头暖烘烘的。
回来之后阿香更拼命了。她白天在铺子里帮忙,晚上捧着本《现代汉语词典》看到半夜。有天夜里我醒来,看见她坐在床头就着手机的光在背单词,嘴一张一合,像条缺水的鱼。我伸手把灯拉开,她吓一跳,转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软得像团刚出锅的糍粑。
第二年春天,隔壁王婶那间堆杂货的小屋要转租,阿香天天跑去看,回来就掰着手指给我算账,说洗车机多少钱、水管多少钱、招牌多少钱。她中文已经说得相当流利了,虽然还有些语调拐得奇怪,但街坊们都能听懂。我咬咬牙把攒着换新车的钱拿出来给她盘下了那间屋。
洗车摊开张那天,阿香剪了条红绸子挂在门头上,自己站在门口拍了张照发给她娘。头一个月生意冷清,她就搬个小马扎坐在路边,见人就笑着招呼。有台挖掘机经过溅了她一身泥点子,她也不恼,反倒追上去问人家要不要洗车。那司机被她问得不好意思,第二天真把车开来了。
到了夏天,洗车摊的生意渐渐好起来。阿香一个人忙不过来,又雇了个越南同乡的小姑娘帮忙。她在两间铺子中间挂了道帘子,这边修车那边洗车,分工清楚得很。街坊们都说我是捡了个宝,我嘴上不说,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可我知道阿香心里还装着别的事。有回她弟打视频过来,说想考河内的大学,但学费太贵。阿香挂了电话怔了半天,那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第二天去银行取了五千块钱让她寄回去,她攥着钱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扑过来搂住我脖子,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哭。她身上有洗车用的泡沫味道,混着汗味,闻起来却格外踏实。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阿香来中国已经两年多了,洗车摊从最初的两把水枪发展到现在四五个工人。她把赚来的钱按月寄回越南,给她爹买了个带气垫的轮椅,给她娘换了铁皮房顶。她弟考上大学那年,我们专门飞过去一趟,她弟穿着新校服站在学校门口,腰板挺得笔直。
有天晚上我们躺在院子里乘凉,阿香忽然跟我说起新婚夜的事。她说当时提那两个要求是豁出去了,想着我如果不同意她就认命,反正村里嫁出去的姑娘都是泼出去的水。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我侧过头看她,月光底下她的侧影比刚来时丰腴了些,眉眼间的怯意早就褪干净了,换上了一股子从容。
她又笑,说你当时要是摇头,我可能第二天就偷跑回去了。我伸手拧了她一下脸,说那你跑啊。她没躲,反倒凑过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说现在啊,赶我都不走了。
我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那些漂亮话。但我知道一件事,人和人之间最金贵的不是谁娶了谁谁嫁了谁,是把对方当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她要回家看爹娘,那是孝心;她要学本事挣钱,那是志气。男人娶媳妇不是为了找个会生孩子的保姆,女人嫁人也不是为了卖身为奴。她提那两条的时候眼里的光,比我见过最亮的星星还扎心。
洗车摊的生意越来越好,去年我们盘下了隔壁两间铺面,把修车和洗车连成了一片。阿香考了驾照,开着她自己挣钱买的那辆二手面包车,在县城的街道上跑得风风火火。有一次我在铺子里忙到半夜,出来看见她靠在洗车机旁边等我,手里捧着半块西瓜,挖了中间最甜的那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突然想起新婚夜她含泪提要求的样子,跟眼前这个穿着工装裤、头发扎成马尾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大,那么亮,看着我的时候像两汪泉水。
今年她弟大学毕业了,在河内找了份不错的工作。阿香视频的时候开玩笑,说弟你好好干,将来把爸妈接城里住。她弟在那头抹眼睛,她在这头笑得咯咯响。挂了电话她忽然安静下来,看了我半天,说老公,我想把洗车摊开个分店,就在镇东头那个新小区门口。
我点点头说行。她凑过来在我脸上叭地亲了一口,转身又去算她的账本了。我坐在院子里抽了根烟,芒果树是我们前年种的,已经蹿得老高,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想想这几年,从那个战战兢兢坐在床边的越南姑娘,到如今能拍着桌子跟供应商讨价还价的老板娘,阿香走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那句“两个要求”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一个让她回了家,一个让她站住了脚。而我只是恰好站在她身边,替她递了递工具、搭了把手。这世上哪有谁救谁,都是相互搀扶着往前走罢了。
夜深了,阿香在屋里喊我进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新小区看门面。我掐了烟,起身往屋里走。月亮挂在芒果树梢头,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我想起阿香刚来那年,也是这样的月光,她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那棵树,问我那是什么。我说是芒果树。她点点头,用生硬的中文念:“芒——果——树——”三个字拖得老长,像唱歌一样。
那时候我就该知道,这个姑娘心里头装着整个天地,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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