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深第九次出轨之后,沈望舒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只是平静地拨通他的电话,通知他来民政局办离婚。
沈望舒在大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临近下班,江聿深才不紧不慢地现身,西装领口松垮,脖颈处一道鲜红的口红印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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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申请表摆在台面上,工作人员扫了二人一眼,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这是你们今年第五次提交离婚申请,冷静期最后一天,次次都准时撤回。要闹回去闹,别浪费公共资源。”
江聿深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语调慵懒:“我太太闹着玩呢,小孩子脾气,没办法。”
“到底办不办?别耽误我们下班。”工作人员再次催促。
沈望舒自始至终没有看男人一眼,对工作人员说:“麻烦您提交申请。这一次,不会撤回。”
闻言,江聿深身形微微一顿。很快,他讥诮地勾了勾嘴角,只当这又是她欲擒故纵的老把戏。
走出大厅,江聿深半靠在车前,嗤笑一声:“闹离婚这出戏,我都看腻了。到时候别忘了自己来撤回。”
“家庭医生已经安排好了,想自杀随你。救护车也打过招呼了,你跳楼他们第一时间到。”
“宁宁肚子不舒服,我得去陪着。你自己打车回吧。”
说完,他的目光没有半分停留,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沈望舒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当初,她隐瞒首富千金的身份,与江聿深这个不被人待见的私生子相恋。他不像别的公子哥满嘴花言巧语。她说过的每一件小事,他都默默放在心上;她胃口不好,他就变着花样研究饭菜;她随口夸了句项链好看,他便拼了命四处打工挣钱。
沈望舒从小被无数条条框框管束着,背负着沈家继承人的重压,做什么都要先过母亲那一关。江聿深带着她去蹦极、跳伞、冲浪,把那些她向往已久却不被允许的极限运动,一样一样地体验过来。
他爱得温柔细致,又热烈坦荡。
但沈望舒的母亲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她做了一个大胆到近乎决绝的决定——与母亲彻底决裂,放弃沈家一切,义无反顾地跟着江聿深私奔。
她陪他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啃馒头、喝凉水,一路走到江氏集团成立。江聿深也从一个被人轻贱的私生子,变成了港城人人敬畏的江总。
婚后,他待她依旧宠溺。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想方设法去摘。全城的人,无一不羡慕沈望舒这个风光无限的江太太。
直到她怀孕后,媒体拍到了江聿深和一个女明星举止亲密的画面。
不安与恐惧让沈望舒一次次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乞求他回头。可换来的,只有江聿深的变本加厉。身边的女人一月一换,从不重样。
那一年,沈望舒提了四次离婚,自杀未遂三次,站上天台两次,流产三次。
又一次砸烂别墅里所有东西之后,江聿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发完疯,神色淡漠地开口:“沈望舒,适可而止。你现在这副样子,跟疯子有什么区别。”
“走到我这个位置,谁身边没有几个女人?哪个太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从没让你吃过苦,给你江太太的身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你该庆幸嫁的是我。换作别人,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一字一句落在耳中,沈望舒心口凉透,满眼难以置信。当初公司刚起步,她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他让她安心做好江太太,她便放弃自己热爱多年的滑雪和提琴,硬着头皮融入名媛太太圈;他盼着有个孩子,她就拼命备孕,整日研究育儿知识。到头来,在他嘴里,她不过是个只会享受、无理取闹的疯子。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沈望舒亲眼看到江聿深陪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产检。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白宁宁,那个在沈望舒跳楼时伸手拉住她、及时开导她的心理医生,她的知心朋友。
偶然间,她还听见江聿深和兄弟们闲聊。他们戏谑地说:“那个白宁宁能在江总身边待这么久,还怀上江哥的孩子,倒是难得一见。”
“宁宁听话懂事,什么都不要,只求为我生个孩子。不像你嫂子,怀了三次,次次流产,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你就不怕嫂子真跟你离了?”
“哪回离婚,最后不都是她撤回?就算真离了,离了我,她怕是连饭都吃不上。”江聿深的声音里满是游刃有余的嘲弄。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那一刻,沈望舒彻底醒了。
因为江聿深这个人,已经从里到外烂透了。那个曾发誓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江聿深,早就死了。
沈望舒压下心口的痛楚,拿出手机,拨通那个一直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妈,我错了。”
“我愿意回去联姻,接手沈家的一切。”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借沈家的力量,让江聿深一手建立的公司,彻底破产。”沈望舒的声音平静而冷淡。
电话那头的女声威严中带着一丝欣慰:“可以。我早就警告过你,江聿深根本靠不住。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后,派人来接我。”
## 第二章
沈望舒回到江宅时,白宁宁正安然地坐在沙发上。江聿深坐在她身侧,掌心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神情是沈望舒许久未曾见过的柔和。
听见沈望舒进门,白宁宁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愧色,嘴角漾起甜甜的笑意:“望舒,你回来啦。”语气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宁宁怀了我的孩子,我出差期间不放心她一个人,这些日子就让她住下吧。”
“她留在这里,还能顺便疏导疏导你的情绪。再说你有过怀孕的经验,也能照顾她。”
白宁宁上前小心翼翼地挽住沈望舒的胳膊:“望舒姐姐,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沈望舒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让原配亲自伺候小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笑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见沈望舒如此顺从,江聿深只当她学乖了。
江聿深出差后。第一天,餐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白宁宁过敏的菜。沈望舒说这是补品,白宁宁捏着裙角,一个字不敢吭,硬生生饿了一整天。第二天,沈望舒收走了她的手机,说电子辐射对胎儿不好。白宁宁私下想借佣人的手机给江聿深打电话,可佣人们只听沈望舒的。她满腹怨气,却不敢发作。
这样持续了一周,白宁宁终于忍无可忍。她故意站在楼梯口,找好角度,面对着监控,死死拽住沈望舒的手:“姐姐,对不起,我不该留在这里。求你别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她往后一仰,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
白宁宁因为大出血被送进了医院。在外出差的江聿深连夜赶回。
白宁宁虚弱地依偎在他怀里,满脸委屈:“不怪姐姐,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江聿深脸色黑得吓人,目光沉沉地盯着沈望舒,语气冷硬如铁:“给宁宁道歉。”
“不是我推的,我凭什么道歉。”沈望舒冷眼看着他。
江聿深眼底结了一层冰。他一挥手,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按住了沈望舒的肩膀。“给我扇。她什么时候开口道歉,什么时候停手。”
白宁宁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阿深,这样不好吧?姐姐毕竟是江太太……”
江聿深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宁宁,你就是太善良了。对付她这种恶毒的女人,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会一直欺负你。今天,我必须替你出这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短短两句话,带着索命的寒意。不等沈望舒反应过来,保镖扬手便是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沈望舒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一巴掌接着一巴掌落下,她的脑袋和耳朵嗡嗡作响。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染红了衣襟。
可她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她看见白宁宁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还有江聿深面无表情的冷漠。
沈望舒始终没有低头认错。江聿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好得很!”他气得几乎把每个字都咬碎了,“把她给我关到地下室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硬到什么时候。”
## 第三章
就这样,奄奄一息的沈望舒像一条狗一样被扔进了地下室。此后三天,送到地下室的食物全是会让她过敏的海鲜,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送来过。她知道,是江聿深在故意折磨她。
沈望舒带着满腔的失望与恨意,硬生生熬过了三天。出来之后,她嘴唇惨白,拖着虚软无力的身子找了一根粗木棍。走向别墅门口时,却被管家拦住了。
“太太,江总吩咐过,现在别墅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白小姐打理。您要进门,我得先向白小姐请示。”
“还有,以后您的饮食起居,也都要听白小姐的安排。”
沈望舒眉眼一片冰凉,冷笑了几声:“那你去问问她,我能不能进。”
没过多久,管家回来传话:“白小姐说了,以后您可以随意进出别墅。”
“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她。”沈望舒压着心头的怒火,缓步走上楼。
刚进卧室,白宁宁正穿着她衣橱里的高定裙子,坐在她的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用着她的化妆品。看到这一幕,压抑许久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不等白宁宁反应过来,沈望舒抡起木棍冲过去,将桌上的化妆品一扫而空。瓶瓶罐罐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又把房间里的东西统统砸毁,所有衣服都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沈望舒拎着木棍,朝着呆若木鸡的白宁宁走了过去。
她从来不吃哑巴亏。白宁宁怎么陷害她的,她要一样一样地讨回来。
可江聿深不知何时回来了,快步上前将白宁宁护进怀里。他猛地夺过沈望舒手中的木棍,狠狠将人推开。沈望舒重心不稳,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柜角上,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她踉跄着摔倒在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站起来。
江聿深皱紧眉头,冷声质问:“沈望舒,你又发什么疯?”
“她穿我的衣服,用我的化妆品。我嫌脏,扔了不行吗?”沈望舒的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江聿深被气笑了:“我说过了,宁宁想用什么、想住哪里,只要她开口,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
“够了!我不想和你做这些无谓的争吵。宁宁没受伤,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江聿深抱起白宁宁转身下楼。沈望舒眼神暗了暗,转身去了书房。
她打开电脑,将江聿深这一年来的出轨照片,以及白宁宁登堂入室、江聿深维护小三让保镖掌掴她、将她关进地下室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公之于众。她要一步步毁掉他的名声,再搞垮他的公司,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网上的舆论发酵得极快。铺天盖地的评论向白宁宁和江聿深砸去,辱骂与鄙夷接连不断。一夜之间,江氏集团的股票暴跌了百分之十四,上下人心惶惶,焦头烂额。
沈望舒在这时约见了江氏所有的核心股东。包厢里,她坐在主位,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来,是让你们撤出江氏的股份。”
股东们面面相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但碍于她江太太的身份,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其中一人开口:“江太太,您早就被江总移出了董事会,副总职务也被撤了。如今您没有干预公司事务的资格。”
“让我们撤出股份,又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当初她闹离婚的时候,江聿深就把她踢出了董事会,好让她手中没有筹码,只能乖乖妥协。沈望舒勾唇一笑,拿出一份沈氏集团的合作协议,以及证明她是沈家继承人身份的文书。
“京城沈氏集团,各位都听说过吧。加入沈氏,撤出江氏股份,丰厚的合作资源,我会向各位敞开大门。”
一众股东看清文件内容后,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 第四章
和一众股东达成合作之后,沈望舒拨通电话,让沈家的合作公司暂停所有计划投向江氏的项目。做完这一切,她心情愉悦地回到别墅。
一进门,江聿深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见她进来,他一把死死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直皱眉:“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热搜我已经压下去了,但公司损失巨大,宁宁也受了委屈。”
“现在,你立刻出面公关,当众给宁宁道歉,对外宣称所有内容都是你凭空捏造的。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望舒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盯着她执拗的神情,江聿深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沈望舒,你给我等着!”
次日清晨,沈望舒刚出门就被大批记者围堵在门口,无数话筒怼到她面前。
“江太太,请问您有精神病史,属实吗?”
“您丈夫出轨一事,是您发病时产生的臆想吗?”
“所以是您精神状况不稳定,捏造了江总与白宁宁的绯闻?”
铺天盖地的追问让她猝不及防。沈望舒好不容易甩开那些人,躲进车里,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关于她的精神诊疗记录,还有从前她崩溃自杀、跳楼发疯的视频。紧接着,她点开正在直播的采访画面。镜头里,江聿深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情温和从容。
“我是沈望舒的丈夫。她很早就确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白宁宁小姐是负责治疗她的心理医生。”
“她发病时经常产生臆想,会虚构我和其他女人并不存在的关系。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永远陪在我太太身边,陪她积极治疗。”
“此次风波给大众带来的困扰,我代表江氏集团向所有股民诚挚致歉。”
采访结束后,网上舆论彻底反转。全网都在夸赞江聿深深情专一、有担当、负责任,是难得一见的好丈夫,同时也同情他娶了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妻子。
沈望舒没想到,他会刻意曝光她过去所有的狼狈,亲手为她贴上“精神病”的标签,只为了洗白自己、保护白宁宁。她猛地关掉手机,内心一片冰凉。
她发动车子,直奔江氏集团,想当面和他对峙。可就在路上,一辆货车毫无征兆地逆行冲出,朝着她的车头直直撞了过来。沈望舒猛打方向盘,却还是来不及避开。剧烈的碰撞声轰然响起,巨大的惯性之下,她的头狠狠撞向前挡风玻璃,车身严重变形。
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下,视线逐渐模糊。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微弱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江总,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话筒那边传来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知道了,立刻送她去医院,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沈望舒紧闭着双眼,手指攥紧,眼泪无声地滑落。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沈望舒缓缓睁开眼。头部稍稍转动,撕裂般的疼痛立刻席卷全身。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你出车祸了,医生刚给你包扎好。”
江聿深坐在病床边,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放心,肇事者已经被送进警察局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望舒看着他虚伪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进警察局?这场车祸,不就是你安排的吗?”
## 第五章
话落,江聿深浑身一僵。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无奈:“我只是看不惯你欺负宁宁,想给你一点教训,想让你乖乖听话而已。”
“这件事过去了,我们两清,好不好?”
“我向你保证,等宁宁生下孩子,我就送她去国外。孩子由你来抚养,我们好好过日子。你永远都是我的江太太。”
沈望舒不知道江聿深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他跟她,永远不可能两清。
她忍着痛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我累了,你出去。”
江聿深只好起身离开。临走前,他特地安排了一名护工,叮嘱道:“照顾好我太太。她忌辣喜甜,不吃香菜,饮食要清淡。”
江聿深走后,沈望舒倒是觉得清净了许多。算算时间,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五天。想到这里,心里便多了一丝舒坦。
某天早上,沈望舒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养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记者不顾护士的阻拦,簇拥着闯了进来。不知是谁将沈望舒住院的消息透露了出去。他们纷纷举起摄像机拍照录像,镜头齐齐对准她,一连串尖锐的问题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沈望舒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天旋地转,心脏急剧狂跳。她知道,这是从前受刺激后留下的应激创伤后遗症。她无助地捂住脑袋,请护士把人赶出去,可记者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群保镖冲了进来,将那些记者全部轰出病房。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上前,把沈望舒护在身后,声音冷厉:“请立刻离开病房。你们已经严重打扰到我太太的休养,江氏有权对各位提起诉讼。”
那群记者听了,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江聿深转过身,俯身看着微微发抖的她,语气放软,轻声安抚:“没事了,有我在。”
看着沈望舒浑身颤抖的模样,他心里莫名有些发疼。他正想继续安抚她,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白宁宁。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挂断之后,江聿深只犹豫了短短一秒,还是开了口:“对不起,舒舒。宁宁肚子疼,我先回去看看,晚点再来陪你,好不好。”
说完,江聿深便匆匆离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望舒强撑着身体,伸手去拿桌边的药,身子一晃,险些从床上摔下去。护工连忙上前,把药递到她手中。她吞下一片药,生生咽下,过了好几分钟,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
此后的几天,江聿深再也没有来过病房。两名护士进来换药时,沈望舒闭着眼,听见她们小声议论:“隔壁病房那位白女士真是好福气,男朋友有钱不说,还温柔体贴。不过是肚子疼,就留院观察了好几天,还让全科医生轮流检查。”
“还一直亲自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地照顾呢。”
## 第六章
沈望舒知道,她们口中的人,正是江聿深和白宁宁。她讽刺地扯了扯唇角,心底没有半点波澜。
直到出院那天,江聿深难得出现在病房里,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今天出院,我来接你回家。”他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沈望舒坐进去之后,才看见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正是白宁宁。
“望舒姐姐,你身体好点了吗?”白宁宁笑眯眯的,眼底却藏着锋芒。沈望舒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江聿深上车后,动作娴熟地为白宁宁系好安全带。白宁宁坦然享受着,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照料。原本专属于她的副驾驶,此刻贴着“宁宁专属”的标签,旁边堆满了粉色玩偶与零食,看得出是极用心的布置。
一路上,白宁宁和江聿深有说有笑,亲密无间的样子,衬得后座的沈望舒像个局外人。回到别墅后,沈望舒径直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医院出来,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半夜,沈望舒被一股浓烟呛醒,耳边是外面嘈杂的呼喊声。睁开眼,她看见白宁宁站在她的房间里,手里提着汽油桶,神色慌乱,门口已被熊熊火焰死死堵住。沈望舒瞬间明白,是白宁宁蓄意纵火,却不小心把自己也困了进来。
这时,外面隐约传来管家焦急的声音:“先生,您不能进去!火太大了,太危险了!”
“不行,太太还在里面!”
江聿深不顾众人阻拦,冲进了火海。他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着沈望舒的身影。听到江聿深进来的动静,沈望舒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他转头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白宁宁,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昏迷过去。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朝白宁宁的方向跑了过去。而沈望舒就在不远处,被浓烟熏得几乎睁不开眼。漫天火光之间,她眼睁睁看着江聿深将打湿的毯子裹在白宁宁身上,抱起她便往门外冲去,头也不回地将她送往医院,全然把沈望舒抛在了脑后。
房间里的火势越来越猛,只剩她一个人被困在其中。她艰难地挪动脚步,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从三楼的窗口纵身跃下。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沈家发出了紧急求救信号。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覆盖了她面前的地面。“抱歉大小姐,我们来迟了。”
他们把奄奄一息的沈望舒抱上车。车子一路疾驰,却没有丝毫颠簸,让她浮躁不安的心逐渐安稳下来。
再见了,江聿深。再也不见,江聿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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