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月,华东野战军正式成立。这支由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合编而成的大军,下辖十一个步兵纵队和一个特种兵纵队,总兵力二十余万,是当时解放军各大野战军中人数最多的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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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合编,千头万绪,最难的不是兵力的整合,而是人事的安排。政治部主任的人选,最初有两个合适:唐亮和钟期光。
唐亮,湖南浏阳人,1930年参加红军,抗战时期在山东根据地长期从事政治工作,曾任山东野战军政治部主任。
钟期光,1909年生于湖南平江,1926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时间比唐亮早了整整四年。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钟期光历任湘鄂赣省军区政治部宣传科科长、中共湘鄂赣省委秘书长、红十六师政治部主任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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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主力长征后,他奉命留守,在湘鄂赣边参与了极其艰苦的三年游击战争。钟期光带着一支小部队在崇山峻岭中与敌人周旋,最困难的时候,部队被打散,他一个人躲在山洞里,靠吃野草、喝露水活了半个月。这种九死一生的经历,磨炼出了他钢铁般的意志。
抗战爆发后,南方八省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钟期光先后任新四军第一支队政治部副主任、江南指挥部政治部副主任、苏北指挥部政治部主任、华中野战军政治部主任。从资历上看,钟期光比唐亮要深得多。
但陈毅和粟裕有更深层的考虑。山东野战军以八路军系统为主,华中野战军则以新四军系统为主。两支大军合并,高层班子的搭配必须兼顾两个“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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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政治部主任、副主任全是原新四军的人,山东那边的干部难免会有“被兼并”的感觉。因此,陈毅决定:政治部主任由山东野战军出身的唐亮担任,原华中野战军政治部主任钟期光改任副主任。
这个决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论资历、论贡献,钟期光当这个主任绰绰有余。让他给比自己晚入党四年的唐亮当副手,他本人或许能接受吗?
陈毅决定亲自找钟期光谈。他没有绕圈子,把班子搭配的考虑、部队团结的大局,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陈毅说得很诚恳:论资历、论贡献,你当主任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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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两个“山头”要捏合成一个拳头,需要有人做出牺牲。这个牺牲不是因为你不行,恰恰是因为你行,因为你的党性强、威望高,只有你来做这个表率,大家才会服气。
钟期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等陈毅说完,他只说了一句话,陈毅听后差点落泪,他说:“司令员,我服从组织决定。别说让我当副主任,就是让我去当个科长,只要革命需要,我二话不说。”
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一个巨大的个人让步,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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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钟期光这边的工作做通了,华中野战军这边的干部炸了锅。很多人想不通,跑来找钟期光“鸣不平”:“主任,这不公平!您在南方打游击的时候,他唐亮还在长征路上呢!怎么现在他成您领导了?”
面对群情激奋的老部下,钟期光只说了一番话:“同志们,我们是共产党的军队,不是梁山泊的好汉。梁山泊才论资排辈,我们讲的是革命利益。现在华野最大的利益是什么?是团结!是打胜仗!只要能打胜仗,别说我当副主任,就算把我这个钟期光拿掉,都值得!”
他见大家安静下来,又强调讲道:唐亮同志虽然年轻,但他在山东搞政治工作很有能力,我们应该支持他、配合他。谁再在我面前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我第一个处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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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掷地有声。那些原本愤愤不平的干部,一下子沉默了。一场可能动摇军心的风波,就这样被钟期光用他崇高的威望和无私的胸怀,化解于无形。
此后,钟期光以华野政治部副主任的身份,全程参与了孟良崮、豫东、淮海等重大战役。1949年2月,华东野战军改称第三野战军,他继续担任政治部副主任。于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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