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规矩,新娘出门前,新郎要亲手替她梳一次头。
一梳同心,二梳白头。
沈砚刚拿起外婆留给我的那把黄杨木梳,许曼就捂着头发喊疼。
“发卡缠住了,你快帮我看看,造型师都走了。”
他顺手把我按回梳妆凳。
“等两分钟,她头皮嫩,硬扯会掉头发。”
我看着他站到许曼身后,用本该落在我发间的木梳,一点点替她拆开乱发。
许曼从镜子里冲我笑。
“借你的梳子沾点喜气,你不会连这个都舍不得吧?”
我还没开口,咔嚓一声。
外婆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木梳,断了一齿。
沈砚怔了怔,随手将它搁到桌角。
“不就是把旧梳子?回头给你买套贵的。”
我妈红着眼说,这是老人留给女儿出嫁的念想。
他却沉下脸。
“今天够忙了,能不能别拿死人压我?”
许曼赶紧递来一把塑料梳。
“用我的吧,新的,才拆封。”
沈砚接过来,催我低头。
“别耽误吉时,梳哪把不是梳?”
原来在他眼里,陪我长大的旧物可以换,答应过我的仪式可以让,连白头也能先分给别人。
我点开那个沉寂五年的头像。
你替外婆修好的那把梳子,还在吗?
对面只回了三个字。
一直在。
......
我起身打开门。
周叙白站在走廊里,肩头落着细密的雨。
他手里没有鲜花,只提着一只旧木匣。
五年没见,他瘦了些,眉眼却还是安静。
“晚棠。”
他看见我的婚纱,脚步顿住。
我指了指木匣。
“梳子呢?”
周叙白打开匣子。
深蓝绒布上,躺着一把颜色更深的黄杨木梳,齿缝间还留着外婆常用的桂花头油香。
外婆留下的是一对姊妹梳。
一把给我,一把原本要留给我未来的女儿。
五年前,另一把裂了,是周叙白陪外婆去老匠人那里一寸寸补好的。
沈砚从身后走来,视线先落在周叙白脸上,又落在木匣上。
“你叫来的?”
“嗯。”
他轻轻捏住我的手腕,语气仍算温和。
“气归气,别在婚礼当天叫外人看笑话。”
周叙白看向他的手。
“她手腕红了。”
沈砚立刻松开,拇指却下意识在那道红痕上揉了一下。
“她皮肤薄,碰一下就这样。”
他说得自然,仿佛全世界没人比他更了解我。
下一刻,许曼抱着一沓稿子追出来。
“沈砚,酒店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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