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岁温阿姨4800退休金,她做完手术后需要在家静养一年,她的老伴就执意说雇个保姆来伺候她,她当时非常感激老伴的做法,可后来她却发现事情就是另有蹊跷。
保姆是老张托远房侄女找的,姓刘,50岁出头,说话总是笑着,手里的抹布没停过。
温阿姨起初觉得省心,每天躺床上,刘姐会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递到嘴边,连漱口的温水都晾到不烫嘴才端来。
老张每天下班回家,第一句准是问刘姐:“今天温阿姨怎么样?
药按时吃了没?” 温阿姨那时还跟隔壁李婶打电话夸老张,说年轻时没白跟他,到老了知道疼人。
电话里李婶笑,说她好福气,不像自己家那口子,连洗衣机怎么用都分不清。
挂了电话,温阿姨看见老张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刘姐迎上去接,两人在厨房门口嘀咕了几句,塑料袋口没扎紧,露出半盒红糖糕——那是刘姐前几天说爱吃的,温阿姨记得自己提过一次想吃老字号的绿豆酥,老张说排队人多,一直没买。
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老张体恤保姆干活累,给点甜头。
直到那天下午,她退烧后精神好,想自己坐起来挪到沙发上。
刚撑着胳膊起身,听见老张和刘姐在阳台说话,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往她耳朵里钻。
“下个月开始,你把温阿姨的降压药换了,我托人拿的这个,便宜,效果一样。” 是老张的声音。
那要是温阿姨问起来… …” 刘姐的声音带着犹豫。
她眼神不好,药片长得差不多,你就说药店换包装了。
对了,她退休金卡你帮我拿着,每天买菜的钱我给你,剩下的你先存着,等过阵子我再跟她要。” 温阿姨的手猛地滑下来,后背撞在床头板上,疼得她倒抽口气。
阳台的说话声停了,老张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脸色慌了一下,又马上堆起笑:“怎么坐起来了?
刘姐呢,没看着你?” 她没说话,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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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走过去拿,手指在杯沿蹭了蹭,像是在擦什么看不见的灰。
“水凉了,我让刘姐再倒杯热的。” 他转身要走,温阿姨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的降压药,昨天吃的那片,怎么有点苦?” 老张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神飘向窗户:“可能是你刚退烧,嘴里没味。
刘姐,快来给温阿姨倒杯水!” 他喊得又急又响,像是在掩饰什么。
刘姐端着水进来,手有点抖,杯里的水晃出几滴,落在温阿姨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从那天起,温阿姨开始留心。
她发现刘姐每次给她递药,都要先背过身拆包装,再把药片放在手心递过来;老张每天晚上都要去阳台打电话,声音小得听不清,只偶尔能听见“存折”“密码”几个词;她放在抽屉里的梳子,第二天会出现在刘姐的梳妆台上,梳齿间还缠着几根刘姐的短发。
最让她心凉的是上周六。
儿子带着孙女来看她,买了箱进口橙子。
孙女刚剥开一个,刘姐就走过来,拿起两个塞进自己包里:“这橙子甜,我带回去给我孙子尝尝。” 老张坐在旁边看电视,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阿姨的孙女抬头问:“奶奶,刘奶奶怎么拿我们买的橙子呀?” 温阿姨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指腹蹭到孩子头顶柔软的胎发。
老张这才咳嗽一声:“刘姐帮咱们家干活辛苦,拿两个橙子怎么了?
小孩子别多嘴。” 孙女撅着嘴不说话,把剥好的橙子瓣塞进温阿姨嘴里,甜得发苦。
晚上儿子走后,温阿姨把老张叫到房间。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笔记本,是她手术前用来记账的,每页都写得工工整整。
你说雇刘姐,一个月多少钱?
她翻开笔记本,指尖停在空白页上。
老张坐在床沿,双手搓着膝盖:“三千五,行情价,人家刘姐还嫌少呢。” 温阿姨低头,笔尖在纸上划了道横线:“我上个月退休金到账,你说帮我存定期,拿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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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水电费是我以前预存的,买菜钱我看你抽屉里拿过两次,一次五百,一次三百。
刘姐的工资,你从哪出的?” 老张的肩膀僵了,没说话。
温阿姨抬起头,看见他耳朵尖红了,像是憋得慌。
还有,”她把笔记本翻到前几页,“我术前查的血压,高压130,术后你让刘姐给我换药,这一个月,我每天早上量,高压都在150以上。
昨天我让李婶帮我去药店问,人家说你托人拿的那药,是治冠心病的,降压效果差,还便宜一半。” 老张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
跟李婶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为了你好?
那药贵,我省点钱怎么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温阿姨没起身,慢慢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边。
我做手术,医保报完,自己花了八千。
你说钱不够,我把我妈留给我的那对银镯子卖了,卖了两千二,全给你了。” 她顿了顿,看见老张的眼神飘向门口,像是想逃。
你说雇保姆,我感激你,觉得你心疼我。
可你拿着我的退休金,给保姆开工资,还换便宜药,省下来的钱,你给刘姐买红糖糕,给她孙子带橙子,你怎么不想想,我术后想吃碗排骨汤,你说骨头贵,让刘姐给我煮青菜粥?” 最后那句话说完,房间里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传进来。
老张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最后他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我… … 我就是觉得刘姐不容易,她老公死得早,一个人带孙子… …” “那我呢?” 温阿姨打断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那里还贴着纱布,按下去有点疼,“我跟你过了三十年,做手术躺床上不能动,你就这么对我?” 她没哭,只是觉得眼睛干,像是有沙子进去了,眨了眨,也没眼泪。
老张没回答,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你别跟儿子说,不然他该生气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像是怕惊动什么。
温阿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灯罩上的花纹都磨掉了,还一直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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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刚结婚那会,老张在工厂上班,每天下班都给她带个烤红薯,说热乎的,暖手。
那时候红薯五毛钱一个,他自己舍不得吃,全给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刘姐端着碗进来,是小米粥,上面卧了个荷包蛋。
“温阿姨,吃饭了。” 刘姐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手还在围裙上擦了擦。
温阿姨看着那碗粥,荷包蛋的蛋黄没熟,流着黄。
她以前最爱这么吃,老张知道,刘姐也知道。
刘姐,”她开口,声音有点轻,“你明天别来了。
刘姐愣了一下,手里的围裙攥紧了:“是… …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的错。” 温阿姨摇摇头,“是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刘姐没再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温阿姨没抬头,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老张没回家。
温阿姨一个人躺在床上,没开灯,黑暗里,她摸出手机,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儿子的声音带着睡意:“妈,怎么了?
这么晚还没睡?” 温阿姨靠在床头,听着儿子的声音,突然觉得鼻子酸。
没什么,”她顿了顿,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就是想告诉你,明天不用来看我了,我好得差不多了,能自己做饭了。
还有,你爸… … 他可能今晚在外面住,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温水。
水是凉的,她没在意,慢慢喝完,把杯子放回原位。
然后她躺下,闭上眼睛,窗外的蝉鸣渐渐轻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家里的老座钟,滴答,滴答,走得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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