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前夜，有人提议卖故宫国宝买500架飞机，张学良出面拦下

1932年，一个荒唐的决议差点通过：拍卖故宫古物，买500架飞机打日本。

提出这个主意的是中央政务会议。理由听起来很"务实"——国难当头，钱要花在刀刃上，故宫那些瓶瓶罐罐又不能上阵杀敌，不如换成飞机。

消息传出来，故宫博物院院长易培基"不胜骇异"，赶紧给张学良拍电报："故宫所藏关系全国文化，中外观瞻所系，乞公设法劝阻，始终保全。"

那时候的张学良，正背着"不抵抗将军"的骂名。出面管这件"闲事"，很可能再添新骂名。但他还是出面了——作为故宫博物院理事，他斡旋终止了这项决议。

据说后来，张学良和易培基在碧云寺旁一所小别墅里谈了一整天，敲定了故宫文物转移的具体方案。

先说清楚：那时候故宫为什么要动文物。

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军占领东北，华北危急。故宫博物院第一任院长易培基认定，日本人绝不会满足于东北，平津难免战火，故宫文物在劫难逃。

"国亡，尚有复国之日，文化一亡，则永无补救。"——他坚持要把文物迁出北平。

但反对的声音，铺天盖地。

东北沦陷、华北人心惶惶的时候运走国宝，不少北平市民觉得这是在宣告"放弃北平"。街头挂出横幅："文物南迁就是逃跑！""坚决反对政府放弃北平古都！"

学界也吵翻了。胡适说，在国际人士的监视下，未必有人敢破坏文化古物，况且迁移万一出意外谁负责？徐志摩上呈文，请求文物"无论巨细，概不出故宫之门"。鲁迅写打油诗讽刺当局："文化一去不复返，古城千载冷清清。"

反对声浪里，闹得动静很大的，是古物陈列所前所长周肇祥。他成立"北平市民众保护古物协会"，自任主席，派人给支持南迁的工作人员打骚扰电话："当心你的命！"还扬言，文物一旦起运，就在火车站、铁路沿线放炸弹。

1933年1月31日，首批文物原定起运。周肇祥带着人堵在太和门前，高喊"誓与国宝共存亡"，煽动拉运工人罢工。闹了一天，一件箱子都没能运出故宫。

易培基又气又急，给代理行政院长宋子文发电报。宋子文电令北平市长拘拿周肇祥，关了10天。

起运日期改到2月5日。

那一夜，故宫发生了什么。

1933年2月5日夜里，故宫戒严。十几辆汽车、数百辆人力车在午门鱼贯而出，拉着贴着封条的木箱，直抵北平西站。两列火车荷枪实弹，100名东北宪兵车外守护，车厢内遍布持枪宪警。

押运员那志良，时年25岁，头一回离开北平。临行前，婶母抓了一包黄土塞给他："这是家乡土，带上它，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忘记北平。"

火车站里，行政院向北平各界承诺："北平安静，原物仍运还。"

火车南下的那一刻，没有人能料到，这些文物中的大多数，再也回不到北平了——两年后北平沦陷，之后文物一路西迁、东归、北返，20年、上万公里、穿越小半个中国，等再回到故宫，已经是1947年以后。

文物怎么装，本身就是一场仗。

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物件：瓷器薄如纸、大如缸，青铜器看着结实、一碰就碎。故宫工作人员大多是刚出校门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对装箱稍有经验"。

他们打开库房，找出乾隆年间景德镇运瓷器进宫的箱子，研究当年怎么包装；又跑去琉璃厂古玩店，请教老师傅。

后来总结出"稳、准、隔、紧"四字诀：碗与碗之间隔棉花，几件裹一起，纸包绳扎，箱内塞满棉花稻草，钉死封严。南迁途中，有车辆在山路撞车、木箱翻滚直下，文物竟分毫未伤。

真正难倒众人的，是十面战国石鼓——"中华第一古物"，每个重约一吨，鼓上的字刻在石皮上，石皮与鼓身早已分离，受压就可能脱落，字就没了。

马衡亲自研究装运办法：先在高丽纸上糊糨糊，塞进石鼓裂缝撑住石皮，再裹四五层薄棉花、缠麻绳、贴绵纸、包棉被，最后封进木箱。每个石鼓"胖"了一倍多。此后屡次开箱检查，石鼓无一处新伤。

那个拍电报的人，后来的结局让人唏嘘。

易培基一手促成了这场让后世惊叹的文物大转移。可他没能看到文物回家。

文物迁到上海不久，有人控告他"非法侵占、盗卖故宫文物"。南京最高法院审查，查封他的房产、没收财产。他被迫辞去院长职务，逃到上海避难，1937年在上海郁郁而终，年仅57岁。

新中国成立后，"故宫盗宝案"被证实是一桩凭空捏造的冤案。可当年那个拍电报、顶着骂名护国宝的人，已经不在了。

从1933年2月5日到1947年文物回迁，20年、辗转上万公里、途经大半个中国，上百万件文物，无一丢失。抗战期间，文物多次险遭灭顶：长沙湖南大学图书馆的文物刚搬走不到4个月，图书馆被炸毁；贵阳的文物迁走一个月，贵阳遭轰炸；宜宾上下游的乐山、泸县都被炸，唯独宜宾幸免——"文物前脚刚撤，炸弹后脚就到"，一次次擦肩而过。

马衡后来在广播里演讲，说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回到1932年那个差点通过的决议。

卖国宝买飞机，500架飞机能多打几个胜仗吗？可能。但卖了，王羲之《快雪时晴帖》、黄公望《富春山居图》、散氏盘、石鼓……这些中国人看了两千年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当年反对南迁的胡适、徐志摩、周肇祥，出发点也是爱国；坚持南迁的易培基、马衡，更是豁出身家性命。只是两拨人对"什么才值得拼死守护"，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易培基说，文化一亡，永无补救。反对的人说，国都没了，要文物何用？

你说，国难当头，是先保文物，还是先买飞机？

参考资料：

• 新浪新闻《国宝南迁——抗日烽火中故宫文物迁徙之路》（2025）：卖文物买500架飞机决议、易培基电报、张学良斡旋、周肇祥阻挠、那志良婶母黄土、鲁迅/胡适/徐志摩反对、装箱细节

• 故宫博物院官网《"马衡与故宫镇馆之宝石鼓"讲座纪实》：石鼓包装法、马衡《跋北宋石鼓文》

• 科普中国《文物史奇谈——故宫文物南迁》：易培基"文化一亡永无补救"、封箱方法测试（城墙扔下毫发无伤）

• 人民网《接力守护故宫国宝的梁家三代人》（2017）：13427箱64包、西迁三路、梁廷炜押运

• 新华网《故宫前院长解密百万文物流散幕后》：那志良回忆"凄凉的感觉"、19492箱72包8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