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8月20日，商务部长在伯尔尼会见瑞士联邦主席帕姆兰。双方共同宣布，中瑞自贸协定升级谈判完成，并签署谅解备忘录。2024年9月启动升级谈判后，一共进行了五轮磋商，货物、服务、投资和规则等领域都准备进一步开放。
为什么这次升级这么受关注？
2014年生效时，瑞士就对中国99.7%的出口立即实行零关税；中国最终对瑞士84.2%的出口实行零关税。加上部分降税产品，中方参与降税的比例达到96.5%。
十多年后再升级，意义已经不只是少交一点关税。2025年中瑞贸易额达到490.4亿美元，中国是瑞士在亚洲最大的贸易伙伴。瑞士卖给中国的主要是机电、医药化工、精密仪器和钟表，中国卖过去的包括机电、纺织和化工产品。
我认为，瑞士现在最想要的是确定性。这个国家市场不大，却高度依赖出口。
2025年，美国一度对瑞士商品征收39%关税，瑞士约18%的出口销往美国，其中近六成受到影响。瑞士政府当时自己都说，这给出口型经济造成巨大压力。
更让瑞士难受的是，它之前还一度觉得能和美国谈出10%左右的税率，结果特朗普政府最后直接开出39%。瑞士领导人飞到华盛顿也没马上解决。后来美瑞才达成框架，把相关税率从39%降到15%，瑞士企业还承诺增加对美投资。
到了今年，美国手里的关税工具也没有收起来。7月，美国又依据301调查，对包括中国在内的60个经济体加征新关税。对很多中小经济体来说，美国市场依然重要，可税率什么时候变、又换什么依据，很难完全掌握。
放到这个背景里，中瑞升级自贸协定就很好理解了。瑞士不是跑来“求救”，而是在给自己的出口多加一条保险。美国市场能做继续做，中国市场也尽量做深。一个靠外贸吃饭的国家，把鸡蛋分开放，肯定比押在一个篮子里踏实。
中国为什么愿意继续升级？原因也不复杂。瑞士本来就是欧洲大陆第一个和中国签署自贸协定的国家，2014年正式生效。十多年合作下来，机制在、企业熟悉、经贸基础也在，继续往前走，比双方从头谈一份新协定容易得多。
而且这不是中国单方面给好处。商务部长说得很清楚，升级后双方将在货物、服务、投资、规则等领域作出更高水平双向开放。帕姆兰也表示，瑞方会继续为中国企业提供开放、公正、非歧视的营商环境。
那欧盟会不会“眼红”？我觉得这个词太情绪化，但压力肯定看得到。2025年中欧货物贸易达到8281亿美元，双方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双向投资存量超过2800亿美元。体量这么大，却还在电动车、补贴和市场准入等问题上不断摩擦。
最典型的就是中国电动车。欧盟对中国电动车采取反补贴措施后，中欧谈了很长时间。今年1月，双方在价格承诺问题上终于取得进展，最后还是回到世贸规则和继续磋商上，而不是简单把门越关越紧。
所以瑞士给欧洲的提醒其实很直白。面对中国竞争，当然可以谈规则、谈公平，也可以保护合理利益；可如果什么问题最后都变成加税、限制和审查，欧洲企业同样要掏钱。市场不会因为几句政治口号，就自动把竞争力送回来。
现在欧洲自己就有这种矛盾。一边担心中国新能源和制造业竞争力增强，一边欧洲企业又离不开中国市场、零部件和供应链。2025年中欧贸易额还增长了5.4%，这说明企业拿订单、做生意的时候，往往比政治上的强硬表态现实得多。
我更愿意把中瑞这次突破看成两种做法的对照：美国这几年频繁拿关税去压贸易伙伴重新谈条件，中瑞却选择把已经运行十多年的自由贸易协定继续往前升级。
哪一种更容易让企业安心，站在做生意的人角度，其实不难选。
当然，中瑞自贸升级也不等于欧盟马上会照着做。瑞士根本不是欧盟成员国，它有自己的贸易政策，所以能够单独跟中国谈自贸协定。
欧盟27个成员国要协调共同政策，情况要复杂得多，两者不能直接画等号。
但启示依然摆在那里。欧洲如果真想降低美国政策变化带来的风险，办法不是再找一个国家完全依赖，而是增加自己的合作选择。
中国这么大的市场就在这里，把关系做稳、把规则谈清楚，本身就是给欧洲企业多留一块空间。
在我看来，中瑞这次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谁“求谁”，也不是谁“眼红”。
而是美国越来越喜欢拿关税当工具的时候，一个欧洲国家却在和中国继续谈降门槛、扩市场。
两种做法放在一起，谁更能给企业增加确定性，读者自己就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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