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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几分钟到家的姜伊人正在厨房忙碌。
而她的经纪人韩慧,搬着一张凳子,坐在厨房里剥着大蒜,听到客厅传来开门声,她微微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这次。
姜伊人愿意相信。
可她却不这么认为,她很肯定张友这家伙就是在玩套路,不然为什么以前不做出改变,偏偏这次姜伊人铁了心表示要离婚,他立马做出改变。
没那么多巧合。
如果有……必然都是蓄谋已久或出于某种目的。
至于什么目的,韩慧都不用想也知道答案,无非担心真和姜伊人离婚后,他就会被回到保安岗位上去。
但姜伊人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在姜伊人答应她一旦张友再有动手的迹象,立马起诉离婚,不用管张友怎么咬怎么跳,实在跳的厉害,哪怕姜家不出面,她也会掏钱找人摆平。
韩慧还不信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保安,还真能翻出浪花来。
那天,她也就被张友的气势唬住了,回去后,还鄙视了自己人老了胆子竟然也变小了,在这社会就没有什么事是用钱都摆不平的,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太够。
现在她想通了。
只要再有一次,她必然给张友下一击猛药。
让他彻底明白,一个男人朝自己老婆耍狠是没用的,得朝外人耍狠。
“张子珊,晚饭还有一会才能好,你赶紧将作业写了”
厨房里传来姜伊人的声音,随即,她的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你的练字班我已经帮你报了,连学费也打过去了,就在广宁东路上,练字班叫神笔,每个礼拜六下午两点开始,四点结束,你得做好准备”
很明显。
前面是对张子珊说的,后面却是对张友说的。
张友倒也没有拒绝,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而且两点开始,也不耽误他睡午觉,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今天是礼拜几,在看到是礼拜五之后,张友心里有些不高兴,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一点,昨晚才说的今天就敲定了,都没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
不过想了想,张友也没说什么。
要来的总归会来,或早或晚而已,估计接下来姜伊人便打算将张子珊甩给他这个老爸了,她则将自己礼拜六和礼拜日的通告安排上。
“没问题吧!?”
张子珊一边抽出自己的书本打算做作业,一边看向站在客厅脸色不太好看的张友问道。
“能有什么问题,赚钱的说了算”
张友回道。
“那你就去赚钱啊!”
厨房里的韩慧听到张友这话,不由讥讽道“不好意思,忘了某人这么多年还没上过班,也不知道凭借高中文凭,还能不能找到工作!?找工作应该不难,毕竟还没到三十五岁,进厂打螺丝的工作还能胜任的,不过就凭那一个月三五千的工作,还不够某人抽烟喝酒的呢……”
“小子珊,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不等张子珊回答,张友吸了吸鼻子,道“这种臭味,与一般的臭味不同,应该是口臭,刚才谁张嘴来着……”
“你才口臭,你全家都口臭”
韩慧忍无可忍道。
“别这么急着对号入座,我又没说你,不过还算不错,很有自知之明”
张友笑着回道。
“你怎么不去死!?”
韩慧骂道。
“你比我大,要死你先死,这么大岁数连起码的尊重都不懂,还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张友一脸厌恶的望着瞪着他的韩慧。
“你才活到狗肚子里,你要没有活到狗肚子里,怎么干出打老婆的事情,我都不屑于与你说话……”
韩慧气道。
“那你现在在干嘛!?喷粪嘛!”
张友不咸不淡的反问道“少喷一点,留着晚上给自己当宵夜”
“你……”
寥寥几句对话,让韩慧差点气火攻心,甚至脑袋都被气的有些晕眩感了,她指着张友道“你也就这张嘴厉害……”
“没你老公厉害,都能将你嘴上的痔疮舔到不药而愈”
张友随口便是一句。
大概这一句的火候实在太猛烈,只见韩慧身体摇晃了两下,伸手撑住厨房门槛才没有让自己摔倒,她用一种喷火的目光盯着张友,张了张嘴,她还想骂几句,但最终……还是姜伊人伸手拉了她一把,韩慧这才借坡下驴转身回到厨房里。
“跟个骂街老妇女一样,我……骂不过你”
说到最后。
韩慧似乎有些泄气,同时她还生出了一种挫败感,作为中年妇女,韩慧自以为自己嘴皮是很溜的,纵然比不得街道那些骂人无底线的大妈,但也算能言善辩,但今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张友这家伙确实变了。
以前,不动嘴只动手,现在,倒是不动手了,可这一张嘴,有着一种将人提前送走的能力,一个男人竟然骂出“能将你嘴上痔疮舔到不药而愈”这种话,直接暗指她这张嘴是……。
这是一个男人能骂出来的嘛!?
比老妇女的下九流的骂法更为歹毒。
“不许骂人”
张子珊狠狠瞪了张友一眼,道。
“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你爸踏进房门,一句话都没说,她就故意挑衅,子珊,爸爸告诉你,哪怕你对一个人再不满,但只要这个人没有惹到你,你不喜欢可以选择无视,而不是没事找事,一旦没事找事了,就会多出很多事”
张友解释道。
“我没事找事!?”
厨房里的韩慧再受一次暴击,她转头用求助性的目光看向姜伊人,见自己经纪人直到现在浑身还在颤抖,姜伊人略微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开口道“能不能别说了!?”
“赚钱的说了算”
客厅传来张友的回答,道“你今天别说不让我说,就算出来骂我几声,我也当你在我面前展现语言艺术,打我几下,我也当你在锻炼身体,天大地大,赚钱的最大”
张友轻笑一声,道“就问你,我这态度端不端正!?”
厨房里陷入了沉默。
打开文具盒的张子珊闻言,立马朝自己老爸竖起一根大拇指,她还笑道“早这样不就行了嘛!要的就是这种态度,不赚钱,就得乖乖的”。
张友有些想笑。
前两天看这丫头,一副冰冰冷冷的摸样,可经过今晚去学校接她这件小事之后,倒是有了小孩子原本该有的活泼,说话还蛮有趣的。
拉着一张椅子。
张友坐到小丫头身边,打算看她写作业。
“你又没什么文化,教不了我的”
一句话。
便让张友的表情出现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他也没为此生小丫头的气,而是笑着开口道“我虽然无法在你学习上提供助力,但还是一个为你提供作为父亲的陪伴”
小丫头仰头笑了起来。
随后铺开一张数学试卷开始做了起来。
张友坐在一旁看着……倒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毕竟小丫头才一年级,除了一些非正常的思维题之外,他有点绕不过来,大多数题目还是很正常的。
“怎么样!?”
做完一道题,小丫头便随口问了一声。
“没得说”
张友笑着夸奖一句,道“都说有了出众的长相就无法兼顾智慧,现在一看,这话有些假了,你不仅长得漂亮,还很聪明,估计是继承了你妈妈的良好基因”
“咯咯”
小丫头立马捂着小嘴轻笑起来。
“好了,继续做下一道题,不然你妈妈又要催了”
张友笑着提醒道。
“今晚我妈不会催的,大不了明后天再做好了”
小丫头回道。
“那你慢慢做,做仔细一点,先将题目看清楚,咱们可以做错,却不能因为没有读好题目做错,错误不是不能犯,但不能犯常识性错误,一旦犯了,不仅你妈看了生气,你自己也会懊悔,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问题,将题目多读两遍再做”
张友不紧不慢的说道。
上辈子张友也是父亲,自然知道教孩子做作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甚至不乏一些父母因为教小孩子做作业将自己气出病来,过来之前,张友刷抖音还看到一位母亲怒火攻心将自己气走了。
其实。
真的没必要这样。
很多家长都站在自己作为家长的立场上看待小孩子的作业,完全忘了,自己读书时也笨得无可救药,明明很简单的题目,自己曾经也反复做错过。
所以不能拿现在的自己思想去衡量孩子,只要孩子还愿意做作业,平时乖巧一些,那学习还不好……就得自己学着多努力一点了。
而人这种东西,最不好的地方便是喜欢用“因为我曾经不知道学习宝贵之处,现在混成这样,所以更不希望孩子将来也和我一样”
这话有没有问题呢!?
听起来似乎没问题,实则狗屁不通。
既然自己都觉醒的,为什么不进行后期的努力!?例如报考一个夜大或专门去学习一些手艺,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知道读书累人,逼无法反抗的孩子却很容易。
人都在为自己以前的某些行为和不努力后悔……似乎也只知道后悔,完全不去考虑三十几四十几的自己并非没有时间没有精力。
正在做饭的姜伊人一直留意着客厅的动静,在听到自己老公这话时,她目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抹笑容。
刚转性自然一切都好。
估计都不用几天,可能就被小子珊的作业搞得原形毕露。
不过正好也可以用小子珊的作业来试探一下她老公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打算好好过下去,炒好一道菜,在做下一道的间隙间,姜伊人掏出手机打开家长群将他老公拉了进去。
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张友下意识掏出一看,顿时对小子珊道“你妈将我拉进“收到”团伙中的”
“什么团伙,明明是家长群好吧!”
小丫头被张友逗的忍不住笑起来,说完,她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道“妈,我爸说你将他拉进了“收到”团伙中了”
“嘴真毒”
将理好的芹菜放在厨台上,韩慧讥笑道。
不过稍微想想,她竟有些想笑,似乎还真如张友这家伙形容的一样,现在家长群,已经变成“收到”团伙了,老师稍微发点什么,不到一会,下面一连串的“收到”,“收到”,就连姜伊人也不例外。
现在这社会不管是普通家长还是中层家长,只要没将孩子送到国外,这“收到”已经成了普遍现象。
仿佛不回这两个字的家长,都不负责任一样。
吃过晚饭,韩慧与姜伊人聊了一会便回去了,小子珊洗了一个澡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动画片,姜伊人洗完澡换了一身与小子珊身上睡衣同样款式同样颜色的亲子睡衣后,便拿着一本诗词集坐在客厅椅子上一边翻阅,还一边拿着一支圆珠笔在一个本子上写起字来。
收拾完碗筷又将厨房清理一遍的张友经过姜伊人身后时,出于好奇,他的目光在姜伊人本子上撇了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
竟然在写歌词。
大抵是想从《枕上诗》中找到灵感,姜伊人本上上已经写了两个字……多一个没有,就“独坐”两字。
张友没写过歌词,但也知道很多作词人喜欢用诗词来激发自己的创作灵感,倒是没想到姜伊人也喜欢。
张友惊讶之余并没有打扰她,出于好奇,张友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翻出姜伊人演唱的歌曲,一连翻了十几首歌,张友竟没发现一首歌是她写的。
看来……赵老师将歌曲卖给其他歌手的事,让姜伊人心里憋了一把火,打算亲自作词了,不过微微留意了姜伊人的表情……还是比较困难的。
写了两个字,就没再动笔。
张友产生一种将她写的“独坐”改成“忐忑”的冲动,随即,张友想起“忐忑”这首歌里除了歌名之外,并没有忐忑,更多的都是一些助声字。
真要将这首歌送给姜伊人,估计这女人还以为他故意拿她寻开心来着。
这时。
张友留意到好不容易憋出“独坐”二字的姜伊人,那双清冷的眼眸望着翻开的诗词集,随后,她一手托住自己的左脸颊,拿着圆珠笔的右手将自动按压头抵在自己的唇曦,渐渐,红唇轻起,她一口咬住圆珠笔笔头。
像被憋出火气来一样。
咬的很用力,像是泄愤一样。
昨晚。
姜伊人终究没写出一首完整的歌。
等发现自己将圆珠笔笔头咬坏后,在张友笑声中,她才在惊慌失措中拿起诗歌集回房,经过还在笑的张友身边时,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最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张友留一个。
因为是礼拜六的原因。
姜伊人也没有叫张子珊,可能这两天早上张友都是自己买的早饭,所以她并没有做他那份,自己用榨汁机榨了一杯水果蔬菜汁外加煮了一个番薯和玉米吃完便出去工作了。
和很多上学的孩子一样。
一至礼拜五,怎么叫都叫不醒,可真等礼拜六礼拜日没人叫了,孩子自己就起床了,在姜伊人离开不到二十分钟,身穿印花睡衣的小子珊便伸着懒腰从卧室走了出来。
“刷牙洗脸,然后吃早饭”
张友开口提醒道。
“我妈呢!?”
小子珊问道。
“你说呢!?”
张友笑着反问了一声,也不用小子珊回答,他就笑道“当然是出去工作赚钱养你和我这个老公了”
“脸皮很厚”
小子珊一边向洗浴间走去,一边朝张友翻了一个白眼。
不到一会,小子珊洗漱完出来,张友开口问道“是吃我买回来的羊肉汤和油酥饼,还是重新给你做一份!?”
“羊肉汤,这两天你早上都喝羊肉汤,很好喝嘛!?”
小丫头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张友专门从一次性塑料碗里倒进家里陶瓷碗的羊肉汤。
“现在是秋天,秋天和冬天就应该多喝一些羊肉汤,这样可以养胃”
张友笑着回了一句。
“你胃不好嘛!?对啊!我忘了你经常喝酒,我妈说经常喝酒的人胃都不会好,那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小丫头关心道。
“暂时还没有毛病,等有毛病再说,你赶紧吃,吃完回房补补觉,中午我做好饭叫你”
张友回道“下午再睡一会,一点半我送你去神笔练字”
“那你呢!?”
小丫头问道。
“我除了不用练字,其他的和你一样,一会要补觉,吃过午饭也要再睡一会”
说这话时,张友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靠别人养的人都这样,无聊中睡得充实,充实中无所事事。
“你猪啊!睡这么多”
小丫头惊呼道。
“我是猪,你是什么!?好了,快点吃,不然凉就不好吃了,我可告诉你,礼拜天你就该多睡觉,别等到了礼拜一又喊困,想要学习好,充足的睡眠少不了,平时有作业没办法,但到了礼拜天千万别说自己精神好”
与张子珊闹了一会,等她吃完早饭,张友将她赶到卧室,自己则也回房开始睡觉,只是他人刚躺下,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及脱,房门就被张子珊拧开了,这丫头站在房门口,用惊诧的语气问道“你真睡啊!?”
“不然还能干嘛!?”
张友也没管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服了你了”
小丫头见自己老爸真打算睡觉了,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出了次卧,大概睡了几天,觉补的有点多,张友有些睡不着了。
但睡不着归睡不着,他还是选择闭上双眼躺在床上硬睡。
没过一会,小子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房间,她蹲在床边,张着一双和她妈妈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眸盯着张友,伸出手指,她在张友脸上挠了挠,张友一把拍开她的手,道“你今天要是不睡,到了礼拜一再起不来,喊困,我可要动手揍你了”
“你不是说不打我妈了嘛!?”
小丫头笑道。
“我说不打你妈,但没说不打你,所以要想不被我打,现在回房补觉,我们父女想要和平相处,你就得听我的”
张友开口道。
“可我睡不着怎么办!?”
小子珊趴在床边,问道。
张友闭着双眼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随后便将摸到的手机递给小子珊,道“睡不着就和你妈视频聊天去,正好问问她今天的行程安排”
“你都打我妈了,还这么关心她干嘛!?”
小丫头嘻嘻一笑道。
“打是亲,骂是爱,又打又骂是真爱,不打不骂要歇菜”
被小丫头这么一搅和,原本就有些睡不着的张友更睡不着了,他无奈从床上爬起来,道“行了,不想睡那就去客厅看电视”
临近九点。
城市进入一天最好的气温中,即便现在已经是深秋,但这几天室外温度一直保证是二十七八度左右,早上六七点倒是会感觉有些凉意,现在温度则刚刚好。
张子珊被张友安排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他则走进姜伊人专门用来放置自己购置乐器的房间,挑选了一把吉他,张友试了一下音。
没出张友的意料。
能被姜伊人重点放置起来的吉他,音色确实蛮清脆均匀的。
造型倒是没那么夸张的舞台风格,但张友仔细分辨了一下,面板应该是云杉单板,背侧面是桃花心木,指板则是玫瑰木。
最上面的旋钮就有意思多了,纯金雕刻花纹图案,都不用想,肯定是纯金雕刻的,估计就这么一把,最低也得上百万。
听到吉他声,小子珊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进来,见张友拿着她妈的吉他,张子珊一张小脸拉的很长,气道“你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拿出去卖了……”
说着。
这丫头就在张友愣神间,从他手里夺过吉他,然后用些吃力的放回到盒子里,末了,她还将盖子合上。
“我……”
张友还想说什么。
小丫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拽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气道“上次你偷卖了一把,我妈妈都心疼哭了,你还偷……爸,你能不能懂点事啊!“
张友身体一怔。
出了乐器房,小丫头就拿着张友的手机翻出她妈的号码拨了出去,等姜伊人接通,小丫头直接开口告状道“妈,我爸又想偷你乐器了……”
张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主要还是保安惹的祸。
挂断电话,小子珊朝张友冷哼了一声,接着快速跑进卧室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把钥匙,就将姜伊人摆放乐器的房间锁住了。
“我妈说了,如果你今天因为没偷到东西发脾气打我,她晚上回来就带我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小子珊气道。
“能不能再相信你爸一次!?”
张友无奈道。
“为什么要说再!?”
小子珊反问道。
张友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略微犹豫了一下,竖着一根大拇指赞道“你这丫头不得了,就算你爸没有被你砸死,以后也逃不掉被你气死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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