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莲赚230亿也白搭！中国葡萄苹果杀进泰国，泰国果农直接坐不住

泰国卖给中国的水果一年能换回几百亿元人民币，光是榴莲一项就赚了超过230亿元。按常理说，两边做生意把关税降到了零，大家都能跟着多挣钱。

可现实中，泰国不少农户不仅不高兴，反而在各种场合表达不满，甚至公开呼吁不要买中国运过去的阳光玫瑰葡萄、苹果和雪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自贸红利之下，泰国本地农户反而出现明显的焦虑？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中泰两国的水果贸易中，中国一直处于较大的逆差状态。

根据中国海关数据，2024年中国从泰国进口水果及制品65.29亿美元，对泰国出口约4.24亿美元，逆差超过60亿美元。

泰国出口到中国的水果中，排在最前面的是鲜榴莲、山竹和龙眼，其中鲜榴莲2024年对华出口额达40.1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86亿元）。从大账上看，泰国农业绝对是赚了大钱的。

但是，这笔大账掩盖泰国农业内部的具体结构。

中国卖到泰国去的水果，主要是温带和亚热带水果，比如云南和四川的阳光玫瑰葡萄、陕西和山东的苹果、河北的雪梨，还有大量的大蒜和柑橘。

这些农产品在中国有着极大规模的种植基地，采收和分拣的机械化程度高，物流体系非常成熟，单位生产成本控制得非常低。

随着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落地，关税直接降到了零，再加上通关便利措施和陆路冷链物流的完善，中国水果进入泰国市场的速度越来越快。

过去需要运输一个星期的路线，现在两三天就能把水果送到曼谷的批发市场。结果就是，原本在泰国属于高档进口水果的阳光玫瑰葡萄，在曼谷街头的小摊和超市里卖出了平民价格，一公斤只要几十泰铢。

这种价格水平对泰国本土的水果产业形成了直接的竞争。泰国的普通消费者把日常开支转向了价格便宜、口感甜脆的中国葡萄、苹果和梨，直接减少了对泰国本地产的橘子、番石榴、红毛丹等日常水果的购买量。

特别是泰国北部的清迈、清莱等地，当地有很多小农户种植温带果蔬和大蒜。这些农户的种植规模小，生产成本降不下来，在中国同类农产品的价格优势面前，根本无法维持原有的销售价格，农户的实际收入出现了明显下滑。

当经济利益受到影响时，市场层面的抵制行为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2024年10月，泰国消费者委员会联合相关机构发布抽检报告，称在市场上抽查的中国产阳光玫瑰葡萄中，24个样本有23个被检出农药残留超标，其中部分样品含泰国禁用物质。

随后部分商超下架了相关产品，事件在泰国网络上迅速发酵。

泰国食药监局回应称，检测出的50种化学残留物中有36种在安全范围内，其余14种因缺乏风险信息不在其关注名单上，并建议消费者食用前彻底清洗水果。但这一事件依然对中国水果在泰国的销售造成了冲击。

这种通过食品安全检测和舆论发酵来阻击进口农产品的做法，本质上并不是单纯的质量纠纷，而是当本地小农户在价格上无法竞争时，本土利益团体利用技术检测手段对进口商品进行的一种自我保护反应。

既然泰国靠着榴莲对华出口赚230亿元，那这些钱为什么没有消除泰国农业内部的焦虑？答案藏在整条产业链的利益分配机制里。

在泰国的东部产区，比如尖竹汶府和达叻府，漫山遍野都是榴莲树。榴莲采摘下来之后，并不是直接装车运往中国的，它必须经过一个非常关键的中间环节——收购、分级、杀菌、保鲜和装箱。

在当地，负责这个环节的包装厂被称为“龙场”。

目前在泰国东部榴莲核心产区，包装厂数量众多。据行业报道，在尖竹汶、罗勇、达叻等府，大部分包装厂有中资参与，纯泰国人经营的工厂比例较低，多数为中泰合资。

另有报道称，榴莲采购资金有90%来自中国投资者。不过，泰国全国范围内并无官方统计数据，不同产区情况存在差异。

中国资本之所以大规模进入泰国的包装收购环节，是因为生鲜水果对运输时效和品质分级有着极高的要求。

中国企业拥有国内终端销售渠道、冷链车队以及雄厚的资金，直接在产地设立包装厂，可以最大程度减少中间环节，保证榴莲运到中国市场时的品质。

但是，这种产业链格局让泰国本地的果农产生了严重的被动感。大部分泰国中小果农并不具备跨国销售的能力，他们只能把整片果园的榴莲以包园的方式提前卖给包装厂，或者每天按包装厂定出的收购标准交果。

这意味着，整个榴莲产业链中最值钱的环节——定价权、品质分级标准、冷链物流利润以及中国批发零售端的高额溢价，大部分被中间的流通资本拿走了。

泰国果农承担的主要是种植环节的风险，如果遇到干旱、暴雨或者虫害，导致榴莲果形不好或者产量下降，包装厂就会压低收购价格甚至拒绝收购。

果农承担了化肥涨价、人工成本上升和气候变化的全部损失，却无法分享到终端市场的高额零售利润。

很多泰国本地人看到中资包装厂在当地掌握了绝对的收购主导权，就会产生一种本地资源被外来资本控制的情感抵触。

更让泰国从业者感到紧张的是外部竞争的加剧，过去中国市场上的进口鲜榴莲几乎被泰国垄断，但近两年越南的鲜榴莲获得中国市场的准入，随后马来西亚的鲜食榴莲也进入了中国。

越南距离中国更近，陆路运输成本更低，采摘时间更灵活，迅速抢占了中国约41.5%的市场份额。

面对这种局面，中国的采购商更多的货源选择，对泰国榴莲的品质要求越来越高，采购价格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涨不跌。原本躺着赚钱的泰国榴莲产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竞争压力。

一方面是自身种植端的话语权被削弱，另一方面是外部竞争对手的步步紧逼，这种双重挤压进一步放大泰国农业从业者的焦虑情绪。

要看清这场贸易摩擦的走向，就必须明白，自由贸易协定带来的市场开放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客观现实。

零关税不仅让中国消费者吃到了更便宜的榴莲，也让泰国普通家庭吃到平价的温带水果，宏观上的经济收益是真实的。现在的核心矛盾不是要不要继续开放，而是怎样解决微观层面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

要化解泰国农户的抵触情绪，首先需要重构农产品收购的利益联结机制。过去那种资本单方面压价收购的模式，很容易激化种植端与流通端的矛盾。

未来中资包装企业和泰国本土农业合作社之间，需要转向更有约束力的订单农业模式。

采购方可以通过提供标准化的种植技术指导、设立保底收购价格、签订长期供应协议等方式，把气候和市场波动的风险进行合理分担，让泰国的基层种植户获得相对稳定的收入预期。

在产品质量和检验检测方面，必须建立更加透明和互认的官方标准。中国水果进入泰国，泰国榴莲进入中国，两边都应当依照统一的食品安全规范和残留物限量标准进行通关检验。

两国农业部门应当建立经常性的检测数据互认机制，把农药残留、果品分级和原产地溯源等技术指标放在台面上。

这样可以防止任何一方的民间机构利用信息不对称制造舆论恐慌，从而消除非关税壁垒带来的贸易摩擦。

再者，产业投资需要从单纯的原料收购向本地深加工延伸。目前泰国出口到中国的大多是初级生鲜水果，附加值有限。

如果中泰企业能够在泰国当地共同投资建设冷冻果肉加工厂、冻干食品厂和果汁提取生产线，不仅能够消化那些外观不达标但品质完好的次级水果，减少果农的损耗，还能在泰国当地创造出大量的加工制造业岗位和税收，让当地社会看到外来资本对本土经济发展的实际贡献。

中国农业企业在开拓海外市场时，也需要尊重当地的产业承受力。

对于泰国北部受冲击严重的大蒜和温带水果种植区，可以通过产业合作的方式，引导当地农户转向种植更适合热带气候的高附加值经济作物，形成错位发展，而不是在同一品种上进行单纯的价格战。

中泰两国的水果贸易，正在从最初单纯的商品买卖，进入到产业链深度整合的新阶段。

当两边的资本、技术、标准和基层农户能够建立起一个利益共享的完整体系时，自贸协定带来的效率红利才能真正转化为长期的产业稳定，两国民众也才能在更深度的经贸往来中实现真正的共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