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宜宾市长宁县硐底镇新堡村,一户张姓村民在家中院坝为子女举办升学宴。
因临时搭建的雨棚积水过多,绳索拉力过大,导致用于固定雨棚的一楼房顶女儿墙墙体倒塌,造成3人现场死亡,2人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另有17名伤者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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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本该敲锣打鼓庆贺的喜事,转瞬之间变成了5死17伤的惨剧。
事故发生后,网上很快传出一种说法,主家被带走了,这话传得挺快,也挺吓人,在很多网友看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5个人、伤了17个,主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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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家堂弟张先生把话说清楚了,堂哥一家是被政府接走照顾的。
硐底镇政府工作人员也证实了这个说法,现在的工作重点就是抢救伤员,主家的房子已经住不了人了,一家人被安置到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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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安置主家,官方做的第二件事是垫付了所有伤者的医疗费用,17个伤者,有轻有重,最让人揪心的是一个10岁的男孩,在事故中失去了一条腿。
这孩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条腿没了,往后怎么走,想想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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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这两项安排传递的信号很明确,先把人安顿好、把伤治好,其他的事往后放。
这种做法既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在给主家和伤者家属一个缓冲的空间,毕竟人命关天,这个时候追责索赔,只会把所有人都逼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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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主家的情况,听完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堂哥之前得了鼻咽癌,化疗后身体刚好一点,家里就靠他母亲卖点菜、老婆打点零工维持。
孩子今年高考考了500多分,成绩不错,主家是村里的低保户,在家务农,偶尔去工地上做小工,治病花光了积蓄,亲戚捐款才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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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这两年看着自己好起来,孩子又考上比较好的大学,他肯定就想热闹一下,然后又出这种事了”,“厄运专挑苦命人”,这话从一个亲属嘴里说出来,比什么分析都扎心。
一位遇难者家属向媒体透露,他32岁的堂妹在事故中不幸遇难,留下3个年幼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左脚粉碎性骨折,另一个额头受伤缝了十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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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32岁的年轻母亲,带着孩子去吃个酒席,人没了,孩子伤了,这个家天都塌了,另一位死者家属说,死者中年纪大的六十多岁,是她的七嫂。
现场多为中老年女性,也有小孩,很多男性在外上班没回来,宴请主要由女性帮忙操办,伤者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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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亲属张女士告诉记者,18日的升学宴是堂弟给女儿办的,随后堂弟准备请前来帮忙的邻居朋友一起吃晚饭,到场了100多人。
张女士因为客户的小牛难产需要帮小牛接生,所以未能到场,她后来得知客人们还未开始吃饭,墙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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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今年50多岁,刚生病治好不久,他的父亲也在前两年刚过世,家庭条件不算好,今年女儿考上大学,“我们这里出一个大学生也不容易,就想大家一起聚一下”。
目前堂弟的房子无法正常居住,一家人暂住在邻居家,“他(堂弟)虽然没受伤,但是受到的冲击很大,现在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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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堂弟张先生还透露,堂哥的房子建有20多年了,当地雨水多,村里很多房子都建女儿墙挡雨水,不过一般只有三四十厘米高。
堂哥房子的女儿墙要稍微高一点,“大概近一米”,主要是因为只建了一层楼,有梯子可以上楼顶,堂哥考虑到小孩安全,把女儿墙加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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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办了坏事,加高的女儿墙受力面积更大,倒塌时砸下来的砖石也更多、更重。
新堡村党支部书记何杰超介绍,村里规定宴席超过10桌需要提前报备,涉事村民举办升学宴并未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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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杰超说,村里这类女儿墙主要用于楼面蓄水养护,全村现存十多户带有此类墙体的房屋。
后续村里将开展全面摸排,按照建筑安全标准,对存在风险的房屋分类处置,该加固的加固,该拆除的拆除,同时做好遇难者家属安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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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现在发愁的就是怎么赔偿人家,5条人命、17个伤者,这笔账怎么算,硐底镇政府工作人员说,正在协调上级机关尽量争取各项资金。
但钱能解决一部分问题,解决不了全部,死者家属的伤痛、伤者落下的残疾、主家一辈子的愧疚,这些都不是钱能抹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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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通报说事故原因是雨棚积水过多、绳索拉力过大导致女儿墙倒塌,这个说法本身没错,但亲历者提供的信息让事情更加具体,也暴露出更多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一位亲历事故的村民告诉记者,倒塌的女儿墙是单砖墙,厚度只有一块砖,大约14厘米,长度有20米,高度约1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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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搭棚子,主家在墙上打了膨胀螺丝,另一头固定在路旁的挡土墙上。
新堡村党支部书记何杰超进一步还原了事发经过,篷布一端通过膨胀螺丝固定在女儿墙上,横跨门前村道,另一端固定在更高的墙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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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村道来往车辆较多,篷布搭建位置整体偏高,下雨后雨水在篷布上汇聚,篷布下面还有鼓风机在作业,风雨交加之下受力严重不均衡,绳索拉力过大,女儿墙就塌了。
有网友认为,这里面有几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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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女儿墙本身就不是承重结构,它主要是屋顶边缘的防护矮墙,用来挡一挡雨水、防止人从屋顶边缘坠落,把临时雨棚固定在这种墙上,从根上就有问题。
应急管理大学副校长郭迅认为,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农村自建房普遍缺乏规范的结构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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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临时搭建的“工程”,结构安全意识不足,风险被进一步放大,单砖墙本来就不受力,膨胀螺丝一打,雨水一兜,绳子一拽,不塌才怪。
第二,那面墙有20米长,20米的单砖墙,没有任何加固措施,本身就是个隐患,一个支点出了问题,整面墙就跟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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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时下着雨,墙体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就塌了,长宁县气象台在当日21时48分还发布了暴雨黄色预警信号,预计当地部分乡镇6小时降雨量将达50毫米以上,雨从下午一直下到晚上。
第三,宴席超过了10桌,但没有按规定提前报备,如果报了备,村里来人看一看现场,说不定能发现这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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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村民介绍,升学宴正席在中午,摆了40多桌,晚上主家请帮忙的人吃饭,当天下雨,风也大,40多桌的正席都顺顺利利过去了,偏偏晚上的便饭出了事。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以为最危险的过去了,真正的危险才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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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钟之前还在说说笑笑等着开席,一秒钟之后砖头就砸下来了,身边的人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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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参与此次升学宴的孩童告诉记者,事发时宴席尚未开席,墙体与篷布突然坍塌,因他坐在距离墙体较远的位置,所以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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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赶回家发现,升学宴现场一片狼藉,墙体大面积垮塌,临时搭建的篷布也落到地上,现场的民警、消防员还有村民们,都在全力救人”。
险情发生后,周边邻居纷纷赶赴现场,自发开展救援抢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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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堂弟张先生告诉记者,在村里办升学宴赚不了多少钱,考虑到孩子上大学开销大,不过是把之前的“人情”拿回,图个热闹。
“一桌饭钱大概400元,亲戚之间也只是给几百元礼金,一家人无论去多少人都是给这么多”,主家堂弟本来不打算办升学宴,家里条件不好,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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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亲戚邻居都来劝,“堂弟本来不想办,后面邻居、村民劝他,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学习好的”。
主家亲属张女士也提到,办升学宴在当地较为流行,堂弟家的孩子考了还不错的学校,就这么一劝,硬着头皮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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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观点认为,这背后是农村人情社会的一张网,当地居民说,摆酒很常见,主家不办反而显得不合群,有时候主家不想办,亲戚们觉得这是喜事需要热闹一下,不办反而显得不合群。
这种“人情绑架”在很多地方都存在,你办我也办,你不办就是你不对,最后大家都不情愿,但谁也不敢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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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亲属任女士说,表叔看到现场情况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还不如不醒,“内心会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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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体倒塌事件给这个原本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嫂子当晚气晕了,去医院才抢救回来,婶婶也气得重病了”。
一场升学宴,5条人命,17个伤者,一个破碎的家庭,这场悲剧留给我们的思考远不止“墙为什么会塌”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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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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