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第4天,老公错发:离婚吧!我回“好”试探,他秒回:发错了
楔子
酒店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苏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凉。
顾辰的消息来得突然:“离婚吧。”
她愣了三秒,回了个“好”字,心跳却擂鼓般响。一分钟后,对方秒回:“发错了。”
苏晚没再回复。她放下手机,看着行李箱里没拆完的礼物,忽然想起这半年来,顾辰越来越疲惫的侧脸。她起身改了最近一班航班。
有些事,等不到出差结束。
第一章 错发的短信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离婚吧。”
这条消息是从顾辰的微信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下午两点十七分。她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头脑还有些发懵,此刻却彻底清醒了。
她坐在酒店床沿,反复确认了三遍发消息的头像和备注,确实是顾辰,不是哪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结婚五年,她太熟悉他的微信头像了——那是他们蜜月时在洱海边拍的,他搂着她的肩,两个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在抖,但心里却异常冷静。她太了解顾辰了,他不是那种会在微信上草率提离婚的人。如果真要离,他会当面说,会写好协议,会安排好一切。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太反常。
果然,不到一分钟,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发错了。”
苏晚的心跳更快了。她盯着那三个字,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发错了?发给谁的消息能错发到她这里?谁会跟他说“离婚吧”这三个字,又会是谁回复他?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打电话过去质问。她只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莫名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这半年来,顾辰确实有些不对劲。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才到,满脸倦容。她问他是不是公司太忙,他总是笑笑说没事,就是项目多了一点。她试着给他炖汤,给他按肩膀,他都笑着接受,但笑容里总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创业公司不容易,她理解。可那条“离婚吧”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苏晚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近一张两人的合照,是上个月顾辰生日时拍的。他切蛋糕的手有些发颤,她当时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太激动了,他笑着说是啊,又老了一岁。现在想来,那颤抖或许不是激动,而是别的什么。
她拨通了助理小林的电话。
“帮我改签最近一班飞回海城的航班,越快越好。”
“苏姐,您不是在出差吗?明天还有一场…”
“取消了,帮我改签。”苏晚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她开始收拾行李。行李箱里还装着给顾辰买的那件羊绒衫,上次逛街时她一眼就看中了,觉得他穿上一定很好看。她本打算等出差回去给他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或许不需要等到回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顾辰发了条消息:“我明早回去,有点事。”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顾辰没有回复。
苏晚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想起上周有一天,她半夜起来喝水,发现顾辰一个人在书房坐着,电脑屏幕亮着,他却没在看,只是发呆。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睡不着。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他的眼神里分明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沉重。
她打了个电话给顾辰的妹妹顾念。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顾念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刚睡醒。
“嫂子?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小念,你哥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说什么?没啊,他挺好的吧。”顾念的语气有些躲闪。
“真的吗?他最近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或者公司遇到什么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念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嫂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却依然平静:“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电话,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机壳边缘。顾念的回答太奇怪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语气,分明是在隐瞒什么。
她想起半年前,顾辰说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要经常出差。那段时间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但后来项目做完了,他依然没有闲下来。她问过他几次,每次他都用“公司在扩张期”搪塞过去。
她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她相信婚姻需要信任和空间。可那条“离婚吧”的消息,像一记警钟,把她从五年婚姻的安逸中敲醒。
她低头看着手机,顾辰的微信头像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那条“发错了”的消息后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苏晚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她去医院体检,在走廊上碰到了顾辰的一个朋友,聊了几句,对方无意中提到顾辰最近也去过医院。她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体检,现在想来,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不想自己吓自己,但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酒店的闹钟响起,提醒她该去机场了。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弄清楚。五年的婚姻,不是一句“发错了”就能翻过去的。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辰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路上小心。”
苏晚盯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回复。
有些事,她需要当面问清楚。而有些答案,她预感自己可能并不想听到。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闭眼靠在座椅上。飞行途中,她一直在回想那通电话里顾念躲闪的语气,回想顾辰深夜书房里发呆的背影,回想他说“发错了”时那三个字里的慌乱。
她不想胡思乱想,可五年婚姻里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落地海城时已近黄昏。她没有回家,而是拉着行李箱直奔顾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拨通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顾辰的声音听起来如常:“回来了?”
“嗯,我在你公司楼下。方便下来一趟吗?”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顾辰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了点为难:“我这边还有个会……”
“那我等你。”苏晚说完,没等他再回答,挂了电话。她需要他躲不开的场合——她就在这里。
半小时后,顾辰推门进来。他穿着深灰色大衣,眉眼间带着倦意,看到她时挤出笑:“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苏晚没接话,从包里拿出两支打包好的咖啡,推过去一杯。等他在对面坐下,她才抬手,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那条消息的截图。
“顾辰,”她看着他,“那条‘离婚吧’,本来要发给谁?”
顾辰的目光一滞,随即挪开,低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是说了吗?和同事说玩笑发岔了。”
“哪个同事,聊天内容里会提到‘离婚’?”苏晚的语气平缓,却步步紧逼,“你给我看看那个对话框。”
顾辰的手指在杯壁上僵了僵,放下杯子笑了笑:“我删了。”
苏晚没再问,目光落在他微微发抖的指尖上。她忽然明白,他低下头去的原因,不是难过,不是尴尬,而是他不敢看她的
第二章 深夜的对话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苏晚反而没有继续追,低头把手机收回包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行,那一起回去吧。”
顾辰明显松了口气,起身结账时脚步都轻了些。苏晚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怀疑不但没散,反而沉得更深了。她太了解他了——顾辰是一个在谈判桌上都能笑着说谎的人,但他在她面前说“发错了”的时候,声音是飘的,眼神是躲的,和五年前求婚时那句“我会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的郑重,判若两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载电台放着老歌,女声温柔地唱,顾辰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像个司机。苏晚侧过头,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看他,灯光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她发现他两颊微微凹陷,胡子刮得干净,但眼下的青黑厚重得像几天没睡。她心里一疼,声音软了些:“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还好,”顾辰换了个挡,“公司的事有点多,做完这阵子就好了。”
苏晚没再说话。她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顾辰的手指微微一抖,没有抽开。
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苏晚拖着行李箱进门,把外套挂好,正要回卧室,顾辰已经快步走进书房,说:“你先睡,还剩一封邮件没回。”台灯的光从门缝里流出来,照在地板上,沉默的、昏黄的。
苏晚洗完澡,站在客厅擦头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书房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一条缝,看到顾辰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照亮他的半张脸,他没有在打字,只是坐着,手撑着额头,像一座凝固的雕塑。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文件夹压着一些散落的纸,桌角的药瓶露出一截白色。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苏晚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走进去,把水放在桌角:“别太晚了。”
顾辰像被惊醒,猛地合上面前的文件,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到是她才放松下来:“马上就好,你先睡。”
苏晚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个露出药瓶的桌角,又移开,语气平常:“嗯,你记得喝点水。”她转身往外走,忽然停住,侧过头问,“对了,顾辰,那条短信,你到底是发给谁的?”
顾辰的背脊一僵,低头笑了一下:“不是说了吗,我跟朋友开玩笑,本来想编辑一句‘你离婚吧’发给他的,结果那条消息发错了,后半段还没编辑完就按下去了。”
“哪个朋友?”苏晚的语调依然温和,“我认识吗?”
“林越,不是他的事,就是聊到一个共同朋友离婚了。”顾辰说这话时,目光垂在桌面上,语调快得像背稿,“反正已经过去了,你别多想。”
苏晚点了点头:“好,我没多想。”她走出去,顺手带门时,目光穿过那道即将合拢的门缝,看到顾辰正把桌上的药瓶匆匆塞进抽屉。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但脚步没有停。
回到卧室,苏晚躺进被子里,熄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听见隔壁书房里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许久之后,书房门轻轻打开,顾辰走进来,摸黑在她身边躺下。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苏晚假装熟睡,平稳地呼吸着,直到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均匀,才慢慢睁开眼睛。
凌晨一点四十。她赤脚下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走进书房,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没有急着动,先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刚才那个抽屉上。她轻轻拉开,里面放着一板拆了三分之二的药片,下面压着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苏晚拿起纸,打开手机屏幕,屏幕光映出一张胃镜报告单,姓名顾辰,日期是上个月,诊断栏被涂改液涂掉了一部分,但底下的结论还隐约可见:“……建议进一步检查,排除恶性病变。”
苏晚的耳朵里嗡了一声。她站在原地,手机握得发烫,深呼吸了两次才逼自己冷静下来。她把报告单按原样折好,放回抽屉深处,药片也放回原位,轻轻推上抽屉,连椅子都挪回同样的角度。
回到床上时,顾辰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苏晚屏住呼吸,好半天才躺下去。他并不是要醒,只是在梦里叫了她一声。苏晚的眼泪一下就涌上来,她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出声,泪无声地流过太阳穴,落进枕头的褶皱里。
第二天早上,苏晚比顾辰起得早。她走进厨房,打了两个鸡蛋,煎好火腿片,又熬了一小锅白粥,端上桌时顾辰穿着睡袍从卧室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你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就起来做了点。”苏晚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语气随意,“你胃不好,别总吃外卖了。要不从今天起,我晚上都给你做饭?”
顾辰的勺子顿了一下,低声道:“我最近老是加班,可能回来得晚。”
“没事,我把饭保温着,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有热的吃。”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喝粥,忽然笑了笑,“你好像瘦了,下巴都尖了。改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就当体检了。”
顾辰的手明显一顿,筷子悬在半空:“不用,我最近忙过这阵再说吧。”
“那我就预约下周三的号,”苏晚不接他的话,低头喝粥,“你忙也要抽时间出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顾辰没有再拒绝,只是说:“嗯,到时候再看吧。”
苏晚没拆穿他。她送他出门上班,站在门口看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淡下去。回到书房,她站在桌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个抽屉的边缘,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不是没想过当着他的面把报告单拍在桌上,质问他为什么瞒着自己。可是那样只会让他更警惕,更小心翼翼,把秘密藏得更深。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把真相一点点翻出来。
她拿起手机,拨出顾念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的瞬间她声音轻快:“念念,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出来喝杯咖啡。”
顾念在那头顿了两秒:“嫂子,你回海城了?”
“嗯,昨天回来的。”苏晚笑了笑,“好久没见你了,想和你说说话。”
“好,那晚上见面吧。”顾念答应了。
苏晚挂断电话,坐在书房里,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她看着书桌上那张顾辰和她结婚时合影的照片,照片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她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五年了,他们从没对彼此说过一句重话,他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过所有风雨。现在他自己生病了,却还想把她推开,连谎话都编不圆。
她低头,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顾辰的脸,声音很轻:“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来查清楚。等我知道了真相,我们再一起商量该怎么办。”
她不是轻贱自己,也不是执迷不悟。是因为她相信,五年的婚姻,值得她用同样的勇气去守护。那个男人,值得她刨根问底,也值得她把风雨接过来,挡在他前面。
第三章 意外的发现
苏晚挂了电话,站在书房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楼下。小区里几个老人带着孩子在花园里玩,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又遥远。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步骤。
她先去了厨房,把碗筷洗了,灶台擦干净,连水龙头都擦得亮晶晶的。这不是她有多爱干净,是她需要做点什么来稳住自己的手。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假装开始工作。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书房的门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上午十点,大门响了。苏晚的手指在数位板上顿了一下,没动。过了一分钟,顾辰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在她身后停下:“我回来拿份文件。”
“嗯,在书房桌上吗?”苏晚没回头,声音平静。
“对。”顾辰走到桌前,翻了几下,找到一份合同,塞进公文包里,然后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她屏幕上的画。苏晚画的是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猫,色彩柔和,她故意画得慢吞吞的,让自己看起来全神贯注。
顾辰站了一会儿,说了句“画得真好”,然后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苏晚这才放下笔,手指在微微发抖。她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确认大门已经锁好,才快步走回顾辰那边的那半边书房。她拉开抽屉,动作比昨晚熟练得多,拿出那张报告单,用手机拍了下来,放大看那些被涂改液遮住的字。涂改液涂得很厚,但底下隐约透出的字迹还能辨认出一部分,尤其是“恶性”两个字,她看得清清楚楚。
苏晚把手机放进兜里,冷静地关上抽屉,坐回自己的位置。她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胃癌早期症状有哪些。”
搜索结果弹出来,她一条条往下看。上腹不适、隐痛、食欲减退、消瘦、乏力……她一条条对号入座,脑子里闪过顾辰这几个月的状态。他确实瘦了,饭量也小了,有时候吃完饭会皱着眉头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吃太饱了撑的。她也就信了,因为他的工作确实忙,经常三餐不规律,胃不舒服也算正常。
可她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后怕。她继续往下翻,看到“治疗费用”几个字,又搜了一下。胃癌早期手术加化疗,一线城市三甲医院,医保报销后个人自费部分大概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如果加上靶向药物和进口耗材,会更高。苏晚看着这个数字,心里算了一笔账。她手里有将近三十万的存款,是这些年攒下来准备换房子的,加上顾辰那边的积蓄,应该够。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顾辰不肯告诉她。他宁可用“离婚”这种荒唐的理由推开她,也不肯让她分担。
苏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把眼泪逼回去。她不能哭,哭了就什么都做不了。她得先弄清楚顾辰到底瞒了多少,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苏晚画了两张稿子,都不满意,干脆全删了,换上新的画布,重新勾线。她需要让自己忙起来,不然脑子里全是那些搜索结果的影子。
傍晚六点,她换了一身衣服,出门赴约。咖啡店在海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她和顾念以前常去的地方。她到的时候,顾念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正低头刷手机。听到脚步声,顾念抬起头,笑了笑:“嫂子,这里。”
苏晚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看着顾念。顾念今年二十五岁,比顾辰小五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性格开朗,和苏晚关系一直很好。但此刻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在杯沿上转来转去。
“念念,最近工作忙不忙?”苏晚不急着问正题,先聊家常。
“还行吧,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天天加班。”顾念喝了一口咖啡,“嫂子你呢,出差顺利吗?”
“挺顺利的,提前回来了。”苏晚也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顾念的眼睛,慢慢开口,“念念,我想问你一件事。”
顾念的笑容顿了一下,手指转杯子的动作停下来:“什么事?”
“你哥最近身体怎么样?”苏晚问得很直接,语气却温和,像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顾念的手指攥紧了杯子,眼神闪了一下:“挺好的啊,就是工作忙了点,瘦了一些。你不是跟他住在一起吗,应该比我清楚。”
“你确定?”苏晚盯着她,声音不急不缓,“念念,我昨天晚上在你的哥哥的书房里看到了一张胃镜报告单,上面有他的名字。诊断栏被涂改液涂掉了,但底下的结论还能看到‘恶性’两个字。”
顾念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杯子在桌面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牙齿咬着下唇,手指在杯沿上不停地摩挲。
“嫂子,你……你确定看到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我拍了照。”苏晚从手机里调出照片,把屏幕转向顾念,“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他的。”
顾念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眼眶已经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嫂子,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我出差回来,他在书房加班,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藏东西。”苏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念念,我不是来质问你,也不是来逼你。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哥哥瞒着我,你也要瞒着我吗?”
顾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不是我故意瞒你。是哥哥不让我说,他跟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他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他认不认你,我来担着。”苏晚伸出手,握住顾念的手,“念念,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扛?他生病了,我们就治,治不好就陪他走到最后,总比让他一个人扛着强。”
顾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他……半年前查出来的,胃癌早期。医生说可以手术,但术后需要长期化疗和调养,不能劳累,不能有压力。他当时公司正在融资,资金链出了问题,他怕治病的钱投进去,公司就完了,也怕你跟着他受苦,所以一直瞒着。”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死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说,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辞职陪他,会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他不想让你为他牺牲,他说你画画那么好,应该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应该被他拖累。”顾念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嫂子,我知道我哥傻,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晚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眼前的咖啡,奶泡在杯沿慢慢散了,凉了。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点苦涩:“他以为他为我好,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
“嫂子,你……你打算怎么办?”顾念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都不办。”苏晚抬起头,看着她,“我假装不知道,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就配合他演这出戏,但我会想办法,逼他去看医生,逼他接受治疗。”
“可他要是死活不肯呢?”
“那我就跟他离婚。”苏晚说得很轻,但语气坚定,“我跟他离婚,然后以朋友的身份,陪他治病。等他治好了,我再跟他复婚。反正这辈子,我跟他耗上了。”
顾念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最后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嫂子,你真是个狠人。”
“不狠能当你嫂子?”苏晚端起咖啡,小口喝了一口,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念念,你回去之后什么都别跟他说,也别让他看出你知道什么。以后你哥那边有什么动静,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顾念点头,红着眼睛看她,“嫂子,你千万别太累着自己。”
“我知道。”苏晚笑了笑,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回去给他做饭。”
走出咖啡店,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站在路边,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弯月,忽然觉得这世界很大,也很小,大到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小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顾辰。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顾辰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今晚想吃什么?我买了新鲜排骨,给你炖汤喝。”
顾辰很快回了:“随便,你做什么我都吃。”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眼睛却酸了。她把手机收进兜里,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第四章 兄妹的隐瞒
“他说了,胃癌早期,有治愈的希望,但他怕拖累你。”苏晚握住顾念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念念,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还瞒着我别的?”
顾念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掉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嫂子,哥他……他不仅查出了胃癌,公司那边,资金链也断了。上个月,银行催贷,合作伙伴撤资,他每天都睡在办公室,吃泡面,喝浓咖啡,就是不肯去医院复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晚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眶发红,但她咬牙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是他老婆,不是他的负担。他一个人扛着,算怎么回事?”
“哥说,你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优秀、独立、有才华,他不想让你为了他,放弃自己的梦想。”顾念终于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睛红得吓人,“嫂子,我劝过他,骂过他,可他就像一头倔驴,怎么拉都拉不回来。他说,如果告诉你,你肯定会辞职,会卖画,会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砸进去。他不想看到你为他把人生毁了。”
“他以为什么是毁了我的人生?”苏晚的声音忽然拔高,但很快又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念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以为的为我好,其实就是对我最大的残忍。”
顾念低下头,泪珠终于掉下来,砸在咖啡杯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嫂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可我哥威胁我,说我要是告诉你,他就跟我断绝关系。我……我真的怕他一个人扛着,会把自己压垮。”
“他不会一个人扛的。”苏晚站起身,走到顾念身边,弯下腰,轻轻抱住她的肩膀,“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扛。你哥那边,你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以后他有什么动静,你第一时间告诉我,行吗?”
“好。”顾念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苏晚,“嫂子,你……你真的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怪你瞒着我?”苏晚笑了笑,松开她,重新坐回座位,“你也是被他逼的,我怪你干什么。不过念念,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你找个理由,把你哥约出来,我们一起吃饭。到时候,我当着他的面,提一下体检的事,你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想办法让他去做个全面检查。”苏晚的眼神变得坚定,“他不是不想让我知道吗?那我就让他自己开口。等他查出来,我就不信他还能瞒得住。”
顾念想了想,点点头:“好,我明天约他。嫂子,你……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不用说什么,你就装作无意间提起,说最近公司员工体检,你体检报告出来了,让他也去查查。”苏晚端起咖啡,小口喝了一口,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到时候在旁边附和几句,他不会怀疑的。”
“可是嫂子,如果他坚持不去呢?”
“那我就直接告诉他,我知道他生病了。”苏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瞒了我这么久,也该轮到我来做主了。”
顾念呆呆地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敬佩:“嫂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哥那么喜欢你了。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躲在男人背后哭哭啼啼的女人,你比他坚强多了。”
“坚强什么?”苏晚苦笑了一下,“我也是人,我也会怕,也会哭。可是怕有什么用?他是我老公,我不帮他,谁帮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咖啡店打烊,才起身离开。走出店门,夜风迎面吹来,苏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顾念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说:“嫂子,你穿得太少了,别着凉了。”
“没事,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苏晚把外套还给她,笑着说,“别忘了明天的事。”
“知道了。”顾念点点头,转身往停车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嫂子,谢谢你。”
苏晚摆摆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弯月,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她想起五年前,她和顾辰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笑得像个傻子,顾辰牵着她的手,说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他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想要把她推开。
苏晚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顾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跟念念喝了杯咖啡,聊了会儿天。”苏晚换了拖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还没睡?都十一点了。”
“等你。”顾辰合上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有个项目要谈,可能会晚点回来,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好。”苏晚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心里一阵刺痛,但她忍住了,没让情绪泄露出来,“顾辰,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还好,就是有点忙。”顾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抱紧了他。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她忽然想起顾念说的话,胃癌早期,有治愈的希望。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二天晚上,顾念按照约定,把顾辰约在了一家火锅店。苏晚提前到了,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成功,但她必须试一试。
顾辰和顾念一前一后走进来,顾辰看到苏晚,愣了一下,但很快笑了笑:“你们俩怎么约到一起了?”
“嫂子说想你了,我就把她叫来了。”顾念笑嘻嘻地说,拉着顾辰坐下,“哥,你最近忙得连家都不回,嫂子都快成望夫石了。”
“哪有那么夸张。”顾辰坐下,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最近确实忙,对不起。”
“没事,工作重要。”苏晚笑了笑,给他夹了一块羊肉,“念念说你们公司体检,她都查完了,你查了吗?”
顾辰愣了一下,筷子顿在半空中,然后若无其事地夹起羊肉,放进嘴里,含糊地说:“还没查,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哥,你这话说了半年了。”顾念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累倒了,嫂子怎么办?”
“我知道,我会去的。”顾辰敷衍地应了一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
苏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话题岔开了,聊起了顾念的工作。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顾辰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但苏晚看得出来,他眼底藏着深沉的疲惫。
吃完饭,顾念借口有事,提前走了。苏晚和顾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凉凉的,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顾辰牵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苏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苏晚抬头看他,心里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有点怪怪的。”顾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路灯下,他的眼睛清澈而深邃,“苏晚,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难过的事,你会怪我吗?”
苏晚心里一酸,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但如果你瞒着我什么事,我一定会生气。”
顾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我记住了。”
苏晚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咬紧牙关,没让他发现。她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如何,都要陪他走过这段最难的路。
第五章 合伙人的求助
第二天一早,苏晚醒来的时候,顾辰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条:“早餐在锅里,记得热一下吃。今天可能要晚回,别等我。”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他写得很急。苏晚把纸条贴在胸口,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热粥。
她刚把粥端上桌,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林越”两个字。她接起来,林越的声音有些沙哑:“嫂子,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林越是顾辰的大学同学,也是合伙人,平时跟她关系不错,但很少单独约她。她问:“怎么了?是不是顾辰出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他人没事。”林越顿了顿,“就是想跟你聊聊公司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我请你喝咖啡吧。”
苏晚沉默了两秒,说:“好,你定地方,我一会儿到。”
挂了电话,苏晚把粥喝完,换了衣服出门。林越约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位置有些偏,但环境不错。苏晚推门进去,看见林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却一口没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她在对面坐下,林越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嫂子,你喝什么?我帮你点。”
“不用了,你直接说吧。”苏晚看着他,“是不是公司的事?”
林越的表情僵了一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嫂子,这件事我本来不该来找你,但我实在没办法了。顾辰一再交代我不要告诉你,可我看他那样,我心里过不去。”
苏晚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着平静:“你慢慢说。”
林越说,公司这半年来一直艰难。原来有一家大客户拖欠货款,导致资金链断裂,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顾辰四处跑融资,到处碰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林越说他最近才找到一个投资方,对方对项目很感兴趣,但要求创始人亲自去演示产品,可顾辰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那种场合。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早就知道顾辰的病情,但从林越嘴里听到“身体状况”四个字,还是觉得像针扎一样疼。她问:“他知道投资方的事吗?”
“知道,但他说他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白去,让我自己应付。”林越苦笑,“可我一个人不行,那套产品方案是顾辰的心血,我讲不了他那个味道。如果这次谈崩了,公司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林越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嫂子,你不知道,顾辰这几个月,没有一天睡过一个整觉。他白天跑客户跑投资,晚上还在改方案,有一次我凌晨三点给他打电话,他还在公司。他根本就是在拿命扛。我劝他去医院,他不肯,他说公司要是倒了,几百号人怎么办。”
苏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想起顾辰深夜在书房的身影,想起他故作轻松的笑容,想起他发来“离婚吧”那条短信时,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问:“投资方能给看下资料吗?”
林越愣了一下:“啊?”
“你约的时间是哪天?”苏晚坐直了身体,目光坚定起来,“顾辰去不了,我替他去。”
林越摇了摇头,有些着急:“嫂子,我也想过让你去,可投资方点名要创始人,你就算把方案背得再好,他们也不一定认。”
“我明白。”苏晚说,“但总得有个人去试试。你把项目资料给我,我认真研究。另外,我有一个想法——顾辰的产品不是一直缺一个对外宣传的出口吗?我认识一些美术和设计圈的朋友,可以帮忙做一套宣传方案。如果能把产品的前景讲得更直观,让投资方看到它的价值,也许比顾辰现场讲更有说服力。”
林越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苏晚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嫂子,你愿意做这些,我当然是感激的。可你的工作怎么办?你也很忙的。”
“我的工作可以调。”苏晚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坚定,“顾辰是我的丈夫,他这几年撑着一个家,现在他累了,该轮到我撑一把了。”
林越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他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好,嫂子,那就麻烦你了。我今天下午就把资料发给你,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苏晚点头,又问:“投资方那边,约的什么时候?”
“这周五下午两点,在财富中心那边。”林越说,“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苏晚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日程表,然后说:“来得及。我今天开始准备,明天晚上之前会把宣传初稿做出来,你帮我看看,哪里不合适我们再改。”
林越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他站起身,朝苏晚鞠了一躬:“嫂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晚连忙扶住他:“你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也别太担心,顾辰那边,我不会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至少在他准备好之前,我不想让他难堪。”
“好,我听嫂子的。”林越擦了擦眼角,又坐回去,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嫂子,还有一件事。顾辰那天发短信的事,我后来听他无意中提了一嘴,他说他这辈子没做过那么混账的决定,发出去就后悔了。他其实是怕自己撑不过去,不想拖累你。”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咬住下唇,忍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他,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你帮我转告他一句,让他记住,夫妻是一体的,没有谁拖累谁。他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活下去。”
林越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带到。”
从咖啡馆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苏晚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工作室,把画架推到一边,打开电脑,开始看林越发来的项目资料。
资料很详细,但也很复杂,密密麻麻的技术术语,苏晚看了两遍才大概弄懂。顾辰做的是一套智能健康管理系统,通过可穿戴设备收集数据,为慢性病患者提供个性化健康建议。这套系统从研发到上线,用了三年多时间,倾注了顾辰所有的心血。
苏晚看着方案里那些图表和逻辑图,仿佛能在上面看到顾辰在无数个深夜伏案工作的身影。她心里酸酸的,但更多的是力量。她关掉资料,打开绘图软件,开始构思宣传方案。她要把这套产品用最直观的画面呈现出来——一个普通家庭的老人,如何通过这套系统,在突发状况前得到提醒;一个忙碌的上班族,如何通过它调整饮食和作息,让身体慢慢好转。
她画了一下午,画到脖子发酸,手也快抽筋了。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客户的回复,她暂时没有理会。傍晚六点多,她终于画完了一幅主视觉稿,退后一步看了看,还是有些不满意。她正准备重新修改,手机响了,是顾辰打来的。
“苏晚,你在哪儿呢?”顾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带着笑意,“我回来了,买了你爱吃的鸭脖,你回来吃饭吗?”
苏晚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她揉了揉眼睛,轻声说:“我在工作室赶个稿子,马上就好,你先吃,别等我。”
“那你别太晚,我去接你。”顾辰顿了顿,“今天天气降温了,你工作室估计不暖和,我找件外套送你。”
“不用,我穿得多。”苏晚赶紧说,“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很快就回去。”
挂了电话,苏晚看了看手机,才发现顾辰五分钟前还发了一条微信,问她想吃什么,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她盯着那个表情包,鼻子有些发酸。
当初她看上顾辰,就是因为他这样一个人,在外人面前是雷厉风行的创业者,在她面前却像个孩子一样,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可现在,她一想到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正在一个人扛着病痛和公司双重压力,心里就像被揉碎了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咽回去。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把方案做到最好。
第二天上午,苏晚约了两个做设计的朋友,在一家茶楼碰面。她把项目讲了一遍,又把画好的初稿给她们看,请她们帮忙提意见。朋友们虽然好奇她怎么突然做起这个,但都被她用“帮朋友一个忙”搪塞过去了。大家很热心,提了不少专业建议,还主动提出愿意帮忙做几个动态演示的动图。
苏晚心里一松,有了这些素材,宣传方案就丰满多了。她当天下午又回到工作室,把初稿推翻重来,重新整理了一版。等到晚上八点多,她终于把所有内容都做完,发给林越,林越看完发来一大串感叹号,然后说:“嫂子,你太厉害了!你完全不是外行,你讲得比我还清楚!”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回了句:“那就好。明天下午,我们一起跟投资方见个面,你把资料带上,我提前过去踩个点。”
林越秒回:“好!”
苏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的写字楼还有不少窗户亮着灯。她把电脑合上,站起身,拿起外套,往门外走。
刚走出工作室,她就看见顾辰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正在等着她。他看见她出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忙完啦?怕你饿,刚才路过一家奶茶店,顺便给你带的。”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眼泪差点涌出来。她快步走过去,接过奶茶,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
“我怕你一个人走夜路。”顾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苏晚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被他牵着,走在他身边,心里翻涌着无数句话,但最终只化作一句:“嗯,回家。”
第六章 深夜的坦白
苏晚跟着顾辰进了家门,换鞋的时候,她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纸张洁白,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顾辰把奶茶放在鞋柜上,转身去厨房倒水,苏晚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看到最上面一行字:离婚协议。
她的手微微发抖,纸张边缘有些皱,像是被攥过又展平的。苏晚没有翻开,而是轻轻放回原位,走到厨房门口,顾辰正背对着她,端着水杯,肩膀有些僵硬。
“顾辰。”她叫他。
顾辰没有转身,声音有点哑:“嗯,奶茶趁热喝。”
苏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一震,杯子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我看到茶几上的东西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已经热了,“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顾辰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觉得他可能不会开口了。他才慢慢转过身,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声道:“苏晚,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公司出了事,我撑不下去了,不想拖累你……这份协议你签了吧,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苏晚抬头看他,他脸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原本清瘦的下巴更尖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意:“顾辰,你以为我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你把离婚协议拿来,就想把我推走?”
“不是推走,”顾辰嗓子干涩,“是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受苦。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公司马上要垮了,我天天失眠,头发一把一把掉……你跟着我没好日子过。”
苏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顾不上擦,直直地盯着他:“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只是公司的问题,还是你身体出了什么事?”
顾辰目光闪烁,下意识别开脸:“就是公司的事,我能扛。”
“你能扛?”苏晚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都告诉我妹妹了,让她跟林越一起瞒着我,你扛什么呢?你半年前就查出胃癌初期了,你以为你瞒得住吗?”
顾辰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杯子“当”一声落在台面上,水溅了一地。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知道?”
“你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你手机里搜的那些东西了。”苏晚的泪流得更凶,声音却越来越稳,“胃癌早期症状、治疗费用、术后生存率……顾辰,你一个人扛了半年,你把我当什么?我是你妻子,不是外人。”
顾辰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滚落。他伸手把苏晚用力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肩膀微微发抖:“苏晚,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怕治不好,怕你跟着我受罪,怕最后人财两空,留下你一个人难过。我以为只要跟你离婚,你就不会牵连进来……”
“你糊涂!”苏晚使劲捶了他一下,哭着说,“你是我丈夫,你生病了,你不告诉我,还想把我推开?你觉得这样我就不会难过?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顾辰抱紧她,声音哽咽:“是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了。我总想着替你打算,却忘了问你想不想要。”
苏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她也不在乎,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看着他:“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想走,也不会走。有病我们就治,钱没了可以再挣,公司没了可以再开,可你要是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顾辰看着她,心底那块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碎开了。他伸出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手指停在她眼角,一寸一寸地抚摸:“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就答应过,要让你过好日子。现在反而让你哭成这样……我是不是很混蛋?”
“是挺混蛋的。”苏晚吸了吸鼻子,“但是混蛋我也认了。你听好了,明天我陪你去做一次全面的检查,然后咱俩一起去找最好的医生,该手术手术,该化疗化疗。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还有存款,不行我就把画稿多接一些,总能撑过去。”
顾辰张了张嘴,想说“我怕拖累你”,但看到苏晚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轻声说:“好,我们一起。”
苏晚这才破涕为笑,又捏了他一下:“你要是早这么听话,我至于跟你生气吗?”
顾辰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苏晚赶紧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扶他到沙发坐下。她想起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拿起来,当着顾辰的面,一下一下撕成碎片:“这个东西,以后不要再出现了。你要是再敢拿它来吓我,我就把它拼好了裱起来,天天挂在床头。”
顾辰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却笑起来:“不拿了,再拿我就是傻子。”
苏晚把碎纸片扔进垃圾桶,回头看着他,忽然有些哽咽:“顾辰,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先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一起面对的。你一个人扛,看起来是疼我,可你知不知道,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生病还让人难受。”
顾辰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知道了。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哪怕是欠了多少钱,身体哪里不舒服,我都跟你说。”
苏晚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客厅里却暖融融的。
过了许久,苏晚忽然想起来,坐直身子:“对了,林越那边的事,你也知道吗?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一个宣传方案,明天下午约了投资方见面,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辰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弄的?”
“我这两天在工作室加班,把你的产品资料翻了个遍,画了一套宣传方案。”苏晚顿了顿,“林越说,对方很有诚意,但一定要你亲自去谈。你身体撑得住吗?”
顾辰的目光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犹豫:“我怕我现在的状态,撑不了两小时。”
“没事,我陪你一起。”苏晚说,“到时候你负责讲核心内容,我负责给你兜底。你要是累了,就随时告诉我,我们下次再约。”
顾辰看着她,眼睛里蓄着光:“苏晚,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谈不上,但我是你老婆,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死撑。”苏晚抬起下巴,“再说了,你那套智能健康系统我研究过,真的很有用。要是因为资金问题夭折了,不光是你,连我都不甘心。”
顾辰握住她的手,沉默片刻,忽然说:“谢谢你,苏晚。谢谢你没放弃我。”
苏晚看着他,眼睛又湿了,嘴上却嗔了一句:“谢什么,我是你老婆,少跟我客气。时候不早了,你该吃药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然后咱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
她说着站起来,走进厨房。顾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半年来,他一个人扛着所有,每天都像走在悬崖边上。他以为推开她,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可现在他发现,原来这世上最坚强的,不是铠甲,而是有人愿意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有些泛白的指尖,轻轻握了握拳。胃癌初期,还有得治。他不能认输,他还要陪着苏晚走很长很长的路,还要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每天早上催他吃早餐的样子。
苏晚端着热好的牛奶走出来,看到他坐在那里出神,把杯子递给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在想,”顾辰接过牛奶,仰头看着她,“等公司缓过来,我们再生个孩子,我教他画画,你教他写字,好不好?”
苏晚愣了一下,脸忽然红了,轻轻踢了他一下:“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说吧,尽想美事。”
顾辰弯起嘴角,低头喝了一口牛奶。他偷偷看了苏晚一眼,她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碎纸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他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仿佛这半年压在心口的阴霾,终于被风吹散了一丝。
窗外的月光依然清冷,但屋里有人,有灯,有未来,一切都值得。
第七章 治疗与陪伴
第二天清晨,苏晚醒来时,发现顾辰已经醒了,正侧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有些发红,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你醒了?”苏晚揉了揉眼睛,“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顾辰声音有些哑,“一想到今天要去医院,心里就有点慌。”
苏晚坐起来,握住他的手:“别怕,我陪着你。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一起面对。”
顾辰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苏晚下了床,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早餐,又帮顾辰整理了今天要带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出门前,她特意拿了一件外套,叮嘱顾辰多穿点,说是医院冷气足。
两人到医院时,已经快九点了。专家门诊外面排着长队,苏晚扶着顾辰坐在候诊区,自己去窗口取了号。回来后,她看到顾辰正低头看手机,眉头紧锁着。
“怎么了?”苏晚凑过去。
顾辰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是林越发来的。上面写着投资方那边临时有变动,需要提前到明天下午见面。顾辰回复说今天检查,林越说不行就再往后推。
苏晚想了想,说:“你别急,等你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安排时间。林越那边我来沟通,你专心看病。”
顾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要是明天下午我状态不好,你就代表我去谈吧。”
“我?”苏晚愣了一下,“我从来没跟投资方打过交道,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你行的。”顾辰看着她,“你昨天画的那套宣传方案,我觉得非常好。你对产品的理解,不比我差。”
苏晚没再推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先看病,其他的事,等看完再说。”
医生叫到号了。苏晚搀着顾辰走进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姓张,看起来很有经验。他翻看了顾辰之前的病历,又问了最近的身体状况,然后建议做一次全面检查,包括胃镜和CT。
“早期胃癌,如果及时治疗,五年生存率很高。”张医生说,“我建议尽快手术,术后配合化疗,效果会更好。”
“手术……”顾辰的声音有些发抖,“会不会很危险?”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以你的情况,风险系数不高。”张医生语气平和,“最重要的是心态,要积极配合治疗。你还年轻,恢复能力会好很多。”
苏晚握着顾辰的手,用力握了握。顾辰深吸一口气,说:“好,我听你的。”
从诊室出来,苏晚去缴费,顾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她回来时,看到顾辰正望着窗外发呆,神情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苏晚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如果半年前我早点来检查,会不会就不用拖到现在。”顾辰声音很轻,“那时候我总觉得是胃溃疡,吃点药就好了。现在想想,真是傻。”
“别想那么多了。”苏晚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现在治也不晚。张医生不是说了吗,早期发现,治愈率很高的。”
顾辰转过头,看着她:“苏晚,要是治不好,你就别管我了,带着钱重新开始吧。”
“你闭嘴。”苏晚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在医院,自己走了。”
“你舍得吗?”顾辰笑着问。
“舍不得。”苏晚也笑了,“所以你别给我这个机会。”
下午做了胃镜和CT,结果要等三天才能出来。苏晚陪着顾辰在医院待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时,两个人都累得不行。苏晚让顾辰先去洗澡,自己则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林越发来的投资方资料。
她打开顾辰的产品介绍,仔细研究了一遍。智能健康监测系统,通过可穿戴设备实时监测用户的身体指标,再结合AI算法提供健康建议。这套系统顾辰团队研发了三年,已经申请了多项专利,只差最后一步量产。
苏晚越看越觉得,这套系统要是没了,真的太可惜了。她翻出顾辰之前画的商业计划书,又对照林越发来的投资方需求,开始修改明天的宣讲方案。
顾辰洗完澡出来,看到苏晚还坐在电脑前,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你改得比我原来的好。”
“你原来那个太专业了,投资方不一定听得懂。”苏晚头也不回,“我把它改成了用户视角,更容易理解。”
“你真的是个插画师吗?”顾辰忍不住笑了,“我觉得你比我还适合创业。”
“那是,我要是创业,比你强多了。”苏晚回头冲他眨了眨眼,“不过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你治好。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
顾辰心里一暖,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你,老婆。”
“少来这套。”苏晚推开他,“快去睡,明天还要早起。”
顾辰点点头,转身去卧室。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苏晚,你累了就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了,啰嗦鬼。”苏晚冲他挥了挥手。
第二天,苏晚一早就去了医院,把顾辰安顿好,然后换上正装,去了投资方约好的地方。会议室里,林越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来了,松了口气:“苏晚,你来了。顾辰那边怎么样?”
“今天化疗,他状态还行。”苏晚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和画板放在桌上,“方案我改过了,你看看。”
林越翻了翻,眼睛一亮:“这个思路不错,比我们原来的好。你真是做设计的?”
“兼职做做。”苏晚笑了笑,“不过我对顾辰的产品很了解,天天听他念叨,耳朵都起茧了。”
投资方来了三个人,为首的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有经验。苏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她讲得很流畅,把自己对产品的理解,结合用户的需求,讲得清清楚楚。王总听了频频点头,中间还问了几个技术问题,苏晚都一一解答了。
最后,王总说:“方案不错,我们很感兴趣。不过,我们需要看到顾总本人。这套系统是顾总的心血,我们希望在合作前,能和他亲自交流一下。”
“顾总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苏晚说,“不过,他可以通过视频参与。只要您不介意,我们可以现在连线。”
王总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苏晚打开手机,拨通了顾辰的视频。画面里,顾辰穿着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王总,你好。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特殊情况,不能亲自到场。”
王总看着顾辰,语气温和了一些:“身体要紧。你的方案我们已经看过了,很有潜力。我们愿意投资,但需要你这边尽快启动量产。”
“没问题,等我身体好一点,马上安排。”顾辰说。
视频挂断后,王总对苏晚说:“苏小姐,你很有能力。顾总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合同我们会尽快发过来,合作愉快。”
苏晚握着王总的手,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走出会议室,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成了。”
林越很快回复:“太好了!苏晚,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苏晚回到医院时,顾辰正躺在床上输液。看到苏晚进来,他笑了笑:“怎么样了?”
“成了。”苏晚坐到床边,“王总说最迟下周就把合同发过来。你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我和林越能搞定。”
顾辰伸手,握住她的手:“苏晚,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干?”
“你以前眼里只有工作,当然看不到我。”苏晚故意扁了扁嘴,“现在好了,你终于发现我的好了吧?”
“一直都知道你很好。”顾辰声音低低的,“只是我太笨,不会表达。”
苏晚心里一酸,俯身抱了抱他:“以后慢慢表达,我不着急。”
顾辰化疗的第二天,呕吐得很厉害。苏晚守在他身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塑料袋,等他吐完,就赶紧递温水给他漱口。顾辰的母亲知道消息后,也赶到了医院。老太太一进门,看到儿子瘦了一圈,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老太太边哭边念叨,“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让我怎么活?”
“妈,别哭了。”苏晚扶着她坐下,“医生说了,是早期,能治好的。您别担心。”
“我不担心才怪。”老太太抹了抹眼泪,“小晚,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他。”
“妈,您别这么说。”苏晚说,“我是他老婆,照顾他是应该的。”
顾辰的妹妹顾念也来了,她给顾辰带了水果,还特意买了一个小音箱,说是可以放点轻音乐,帮助放松。顾辰躺在床上,看着母亲和妹妹围着苏晚嘘寒问暖,心里百感交集。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查出胃癌时,第一反应就是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怕苏晚担心,怕母亲难过,怕妹妹跟着操心。他以为自己一个人扛着,就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被家人围着,被妻子照顾着,这种感觉,比一个人扛着好多了。
晚上的时候,顾辰的病情好转了一些,不那么吐了。苏晚拿出画板,坐在病床边,开始画画。顾辰歪着头看她:“你在画什么?”
“画你。”苏晚头也不抬,“你睡着的样子,特别好看。”
顾辰笑了:“你画吧,我睡着了你随便画,只要别把我画得太丑就行。”
“放心,我技术好着呢。”苏晚说。
过了十几分钟,她画完了,把画板转过来给顾辰看。画上,顾辰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嘴角带笑,眼睛闭着,安安静静的。右下角还画了一排小字:“顾辰,加油。”
顾辰看着画,眼眶有些湿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画上的字:“这幅画,我要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行啊。”苏晚把画板收起来,“等你病好了,我给你画一幅大的,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好。”顾辰点点头,“我等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病床上。苏晚靠在顾辰身边,握着他的手,慢慢睡着了。顾辰侧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生病,不是没钱,而是当你最需要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不在你身边。而现在,苏晚就在他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一步都不肯松开。
他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说:顾辰,你要快点好起来。你还要陪她走很长很长的路,画很多很多画,吃很多很多顿饭。你不能认输,你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窗外的月光清冷,但病房里,有一盏灯,暖暖地亮着。
第八章 公司的转机
第二天清晨,苏晚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她睁开眼,顾辰还在睡,输液瓶换了一组新的,滴答滴答地落着。她赶紧接起电话,是林越。
“苏晚,王总那边定下来了,后天下午来公司听产品演示。他说想见顾总本人。”林越的口气带着一丝迟疑,“我不知道顾总现在状态怎么样……”
苏晚握着电话,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顾辰,沉默了几秒:“他现在还在输液,后天可能起不来。”
“那怎么办?”林越有些急,“王总是目前最靠谱的投资方,他已经在别家投了两个项目,如果我们这次错过,后面很难再有机会了。”
苏晚没说话,走到走廊尽头,深吸了一口气:“林越,你跟我说实话,这场演示,如果换成我来做,你觉得有戏吗?”
林越显然怔住了:“你来做?可你不懂产品啊。”
“我不懂,但我可以学。”苏晚的声音沉静而坚定,“你把产品资料、演示文稿、框架逻辑都发给我,后天之前,我能准备好。”
“不是……”林越有些犹豫,“王总那边要求的是顾总亲自演示,因为他想了解创始人的思路。你顶上去,万一被他看出来,反而弄巧成拙。”
“那就让他看不出来。”苏晚说,“我提前把能想到的问题都准备透,由你坐镇补充,我主讲,应该比顾辰硬撑着上台效果好——你也不想他站在那儿讲一半晕过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林越才开口:“苏晚,我服了你了。行,我下午把资料给你送过来。”
“好。”苏晚挂断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心跳有些快。她其实也没底,但眼下只有这条路可走。
她回到病房时,顾辰已经醒了。他看到苏晚进来,问道:“谁打的电话?”
“林越。”苏晚坐到床边,帮他把枕头垫高了些,“投资方那边定了时间,后天下午去公司听演示。”
“后天?”顾辰皱了皱眉,“我这身体,后天能出去吗?”
“你不用出去。”苏晚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替你去。”
顾辰顿住:“你替我去?你开什么玩笑,公司那套系统你碰都没碰过。”
“所以我让林越下午把资料送过来,我有两天时间准备。”苏晚的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顾辰,你听我说。你现在的身体,出了院门都费劲,更别说站两个小时做演示。王总要的是对公司有信心,不是对一个病人有怜悯。我去,反而更有说服力。”
顾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沉默了很久,转开头看着窗外:“苏晚,我这辈子欠你的,恐怕还不清了。”
“谁要你还了。”苏晚笑了笑,“你只要好好活着,把病治好了,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下午,林越果然来了,带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厚厚的材料。他看到顾辰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眼圈微微发红,但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辛苦你了。”
苏晚没跟他客气,立刻把电脑打开,开始逐页翻看演示文稿。林越坐在旁边,从产品架构、核心算法到客户案例,一点一点给她讲。苏晚听得很仔细,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追问,用手机备忘录记了满满几页。
晚上,顾辰输液结束后,苏晚还在看资料。顾辰叫了她两声,她头也不抬,眼睛盯着屏幕说:“你先睡,我看完这块就休息。”
顾辰心里五味杂陈。他侧过身,看着苏晚在昏黄的灯光下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曾经以为自己给她最好的生活,就是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可现在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他能好好活着。
第二天,苏晚几乎没怎么合眼。她拉着林越反复演练了两次,把产品演示的每一步都刻在脑子里。林越给她模拟了几个王总可能问的问题,她一条一条整理答案,背得滚瓜烂熟。
第三天中午,苏晚换了一套干练的西装,把长发利落地扎起来,走到顾辰床边:“我去公司了。你好好躺着,等我消息。”
顾辰看着她的模样,眼眶一热,伸手拉住她的衣角:“苏晚……”
“嗯?”
“别紧张。”他低低地说,“你就当下面坐的是一群萝卜白菜。”
苏晚噗嗤一声笑了:“你才是萝卜白菜,你全家都是萝卜白菜。”
“我全家也包括你。”顾辰嘴角微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苏晚心里一酸,握了握他的手,转身出了病房。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苏晚坐进林越的车里,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林越递给她一瓶水:“喘口气,别太紧张。”
“我不紧张。”苏晚深吸一口气,“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重新再找投资方。”
“有这个心态就对了。”林越发动了车。
到公司时,王总已经等在三楼会议室。苏晚走进去,王总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苏小姐?顾总呢?”
“顾总身体不适,今天由我代表公司来演示。”苏晚的腰挺得很直,语气礼貌而从容,“不过他全程会通过视频远程参与,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随时连线他。”
王总微微挑眉,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林越,没再追问。他坐下后,示意苏晚可以开始了。
苏晚报了一下产品名称,打开演示文稿,声音平稳清晰地讲了起来。她的表达不算特别华丽,但逻辑清楚,条理分明,关键数据张口就来。讲到技术难点的时候,遇到王总皱眉,她也能从共鸣和逻辑上把自己的思路讲明白。
中途有一个地方,她忽然卡壳了。那是顾辰在准备材料时特别标注过的一个细节,关于某型号设备的接口兼容性。苏晚顿了两秒,林越正要开口,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了下去,不仅把接口的兼容方案讲清楚了,还顺带提了一句顾辰之前调研时发现的一个客户反馈。
王总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又抬头看了苏晚一眼:“苏小姐,据我所知,你是做插画的?”
“我确实是画画的。”苏晚笑了笑,没有回避,“但这套产品,我用了两天时间,把它的前世今生都记下来了。因为这是我丈夫的心血,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能顺利走下去。”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王总忽然笑了,把那沓资料合上:“苏小姐,说实话,我一开始是冲着顾总来的。我想看看一个生病的人,还能不能撑起这家公司。但现在我觉得,能在关键时刻站上台替他讲话的人,比他能撑起公司更让人安心。”
苏晚怔了一下,鼻腔里涌起一股酸涩。
“合同的事,我们回公司之后走流程。”王总站起身,跟她握了手,“麻烦你转告顾总,让他好好养病,这样的合伙人,我想长期合作。”
苏晚连连点头,眼眶有些发烫,但她忍住了,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送走王总后,林越激动地在走廊里跳了一下:“苏晚!你真行!你不知道,王总最难搞的就是第一个问题,你居然答上来了!”
“我记了一夜。”苏晚声音有些哑,但带着笑意,“走吧,快去医院,我得去跟顾辰报喜。”
林越开着一路往医院赶。苏晚坐在车里,给顾辰发了一条语音:“成了。你等着听好消息。”
到了医院,苏晚推开病房的门时,顾辰正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她刚刚那条语音上。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嘴角是带笑的:“我全程都看了。苏晚,你真厉害。”
“那当然。”苏晚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脸上带着得意,“以后你的公司,我也可以帮你跑业务了。”
顾辰放下手机,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苏晚,谢谢你。”
“谢什么,夫妻俩这么客气干嘛。”苏晚扁扁嘴,“再说了,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要是倒下了,我后半辈子还得自己养活自己,多累啊。”
顾辰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来。他偏过头,悄悄擦掉,却没有躲过苏晚的眼睛。
“别哭呀。”苏晚弯下腰,凑到他面前,“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我不哭。”顾辰吸了吸鼻子,随即握紧她的手,“我只是觉得,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娶了你。”
苏晚低着头,眼眶也是一热,嘴上却说:“你现在才发现啊?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顾辰看着她的眼睛,“从现在开始,我会用余生来对你好。”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苏晚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难,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晚上,林越发来消息,说王总的公司已经走完了初步审批流程,下周一正式签合同。顾辰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对苏晚说:“等我出院,我们去一趟海边吧。”
“怎么突然想去海边了?”
“我欠你一次旅行。”顾辰笑了笑,“结婚的时候说过的,一直没时间兑现。现在正好,不趁人生还能做想做的事的时候去,就晚了。”
苏晚挨着他坐下,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说:“好。等你好了,我们去海边,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
顾辰侧过头,下巴抵着她的头发,闭上眼睛。感觉到了病房的灯一直亮着,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暖。
第九章 旧日的裂缝
苏晚拿下投资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在顾辰的公司传开了。林越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说苏晚这次是“封神一战”,所有人都跟着振奋。顾辰的病房里,花篮和水果堆了一桌子,连护士都笑着说这间房成了VIP待遇。
但苏晚的开心没持续多久。
那天晚上,顾辰睡着了,她坐在床边翻看他的手机——不是查岗,是帮他整理一些工作邮件,顺手把一些不需要的短信清理掉。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顾辰化疗后精神不济,她帮他处理杂事。
她点进微信,看到一条消息平静地躺在列表里,没备注名字,头像是一张风景图,聊天记录被顾辰删过,只剩下一句:“顾总,回国了吗?上次的事,我考虑好了。”
时间是三天前。
苏晚皱了皱眉,点进去看,发现这条消息的前面有一条被部分截断的转发记录,依稀能看到“方便……”“酒店……”“见面”几个词。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不该这样。
她告诉自己,夫妻之间要有信任,顾辰刚经历了一场大病,公司也刚刚起死回生,她不该在这个时候疑神疑鬼。但那个模糊的“酒店”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第二天一早,顾辰精神不错,医生查房后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再过一周就可以出院。苏晚笑着应和,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条消息。
吃早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装作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客户联系?我昨天帮你整理手机,看到一条消息,没备注名字,不知道是谁。”
顾辰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哦,那个啊,是之前合作的一个客户,姓周,做海外市场的。她问的是之前谈的一个项目,我之前没接。”
“女的?”苏晚盯着他。
顾辰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停顿了两秒,放下碗:“苏晚,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我没有想问什么,我只是好奇。”苏晚的语气平静,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你跟她聊过什么?为什么聊天记录要删掉?”
顾辰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跟她没聊什么私事,删聊天记录是因为她有时候发消息很晚,我怕你看到误会。”
“怕我误会,就更应该留着。”苏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事。”
“苏晚,你冷静一点。”顾辰皱着眉,声音压低,“她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丈夫是香港那边的投资人,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往来。她上次来内地出差,想约我谈一个合作方案,但我当时在医院,就没见。”
“那‘酒店’是怎么回事?”
顾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她住的酒店离我们公司近,想把见面地点定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我没去,因为化疗后身体撑不住。苏晚,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苏晚沉默了。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一半是释然,另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想起自己这五年里,有多少个深夜是独自一个人度过的,顾辰加班,她等他;顾辰出差,她等他;顾辰生病,她照顾他。她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他生病,但现在才意识到,信任的裂痕其实早就存在了,只是被一场大病暂时掩盖。
“顾辰,我不是不信任你。”苏晚放下筷子,声音有些艰涩,“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你生病之前,你每天在外面忙,我每天在家里画画,就算见面,也是你累得不想说话,我画得不想理人。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搭伙过日子,而不是夫妻。”
顾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苏晚,我承认,我这几年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公司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太想把它做起来,却忘了你才是跟我一起生活的人。我查出生病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怕死,而是怕连累你。所以我才想离婚,不想让你被我拖累。”
“可你连问都没问我,就替我做决定了。”苏晚的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不是愤怒,是害怕。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对不起。”顾辰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跟你商量,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苏晚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是生气,她是后怕。如果她当时没有回复那个“好”,没有追问,没有查出真相,他们的婚姻是不是就真的葬送在那条错发的短信里了?
“苏晚,我发誓,我跟那个女客户真的什么都没有。”顾辰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以后不再删聊天记录了,你跟谁联系,我都可以看,我什么都不瞒你。”
“我不是要查你。”苏晚闷闷地说,“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不会有秘密了。”顾辰轻轻拍着她的背,“等你出院,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带你去海边,去看你想看的星空,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苏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说话。她忽然觉得,婚姻里那些小小的裂缝,不是靠一次大吵大闹就能填补的,而是要靠着日复一日的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修补。
她抬起头,看着顾辰消瘦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瘦了好多。”
“出院了再补回来。”顾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你呢,也别太累了,我这两天总看你半夜还在画图。”
“我接了一个新项目,时间紧。”苏晚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我画得很快。”
“那我也要快点好起来,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着了。”顾辰认真地看着她,“苏晚,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苏晚点了点头,眼睛弯成月牙。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病房的地板上,一片温暖的金色。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林越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王总那边说,下周一签合同,让我们准备一下。”
顾辰看到消息,松了一口气:“公司的事,终于有眉目了。”
“是啊。”苏晚靠在他肩膀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她的心里,却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她意识到,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第三者的出现,而是两个人明明在一起,却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看见对方了。
苏晚轻轻推开顾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菜。她嚼了几下,忽然觉得有些哽咽,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顾辰,你住院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她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你生病之前,我每天跟你说的最多的几句话是什么?”
顾辰愣了一下,努力回忆:“好像是‘吃饭了’、‘回家了’、‘早点睡’。”
“对。”苏晚苦笑,“我连‘我爱你’都没说过几次。我不觉得那是问题,因为我觉得过日子嘛,柴米油盐就够了。可你生病之后,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也没有跟你说过什么。”顾辰低下头,“我总觉得,男人嘛,不该说那些矫情的话。可我现在才知道,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所以,我们以后每天都跟对方说一句‘我爱你’。”苏晚认真地盯着他,眼睛里闪着光,“不管多忙,不管多累,都跟对方说一句。好不好?”
“好。”顾辰握住她的手,眼里带着笑,“我保证,以后每天都说,说到你嫌烦为止。”
苏晚笑了,那颗埋下的种子,在这一刻悄悄发了芽。她忽然觉得,婚姻里那些隐藏的裂缝,不是靠一次坦诚就能修补完的,而是需要每一天的用心浇灌。
她拿起手机,给林越回了一条消息:“好,下周一见。”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顾辰,眼神坚定:“等你出院,我们重新开始。”
第十章 手术前夕
顾辰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八点。苏晚从护士站拿完术前注意事项回来的时候,看到顾辰正坐在病床上,对着窗外发呆。
“在想什么?”苏晚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顾辰回过神,拉了拉她的手,“明天就要手术了,我有点紧张。”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顾辰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认自己害怕。以前他总是说“没事”“不用担心”“我扛得住”,好像生病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我也紧张。”苏晚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很轻,“从知道你要做手术那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那你今天早点睡。”顾辰握紧她的手,“明天还要你签字呢。”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九点。医生说手术前要禁食禁水,顾辰已经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手怎么这么凉?”顾辰接过杯子,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吃了。”苏晚心虚地说,“医院食堂的饭不好吃,我吃了几口。”
“你骗我。”顾辰皱眉,“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左边的眉毛会微微往上挑一点。”
苏晚被他说中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忽然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五年的夫妻,你那些小动作我都知道。”顾辰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等做完手术,我请你吃好的。你想吃什么?”
“火锅。”苏晚不假思索,“麻辣锅底,配毛肚和黄喉。”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顾辰笑了,“医生说了,术后要清淡饮食,最少半年不能吃辣的。”
“那就半年后吃。”苏晚认真地看着他,“半年后,你陪我去吃火锅,我请客。”
“一言为定。”顾辰伸出小指,跟她勾了勾。
苏晚觉得眼睛有些发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她把顾辰的换洗衣物叠好放回柜子里,又把花浇水、把窗帘拉好,忙得像一只陀螺。
“苏晚,你坐一会儿。”顾辰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别忙了,过来陪我聊聊天。”
她听话地坐过去,靠在床头,把腿蜷起来。顾辰侧过身,看着她,目光柔软。
“你瘦了很多。”他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以前这里还有点肉,现在都尖了。”
“那不是正好,省得减肥了。”苏晚故作轻松地说。
“你一点都不胖,减什么肥。”顾辰的声音有些哑,喉咙动了动,“苏晚,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写了一段话,放在枕头底下。”顾辰指了指自己的枕头,“如果明天手术出了什么意外,你帮我把它拿出来。”
苏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你胡说什么?手术肯定没问题的,医生说成功率很高。”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准备一下。”顾辰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我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很感激你这些年陪在我身边。我对不起你,让你操心了很长时间,让你受了委屈。”
“你别说了。”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落在他的手背上,“我不想听这个。”
“你让我说完。”顾辰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我写的那些话,都是我想对你说的。如果明天我能平安出来,我就当面跟你说;如果不行,你就看那个纸条。苏晚,你答应我,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着。”
“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出来。”苏晚的声音哽咽,脸颊埋在手掌里,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你答应我的,要带我去海边,要陪我看星星,要半年后一起吃火锅。你不能食言。”
“好,我答应你。”顾辰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不食言,你也不能食言。”
苏晚点了点头,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哑:“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我也写了一封信,放在我的包里。”苏晚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顾辰,“如果明天你平安出来,自己看。”
顾辰接过信封,掂了掂,没拆开,而是小心地放在枕头底下,跟自己的纸条放在一起。
“我们都不要看对方写的东西。”他说,“等明天手术结束,我活着出来,你当面念给我听。”
“好。”苏晚破涕为笑,“你也要念给我听。”
“一言为定。”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苏晚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站起来,给顾辰铺好被子,又把他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你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准备。”她说。
“你也要睡。”顾辰拉住她的手,“你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我就在你旁边,不用怕。”
苏晚点了点头,在陪护床上躺下。她侧过身,看着顾辰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顾辰,你睡着了吗?”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没有。”
“我也睡不着。”
“那聊聊天吧。”顾辰转过身,跟她面对面,“你刚才说,你写的信里都写了什么?”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苏晚笑了笑,“你自己想的那些话,也不能告诉我。”
“好,那就不说。”顾辰伸出手,隔着床沿,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明天早上几点起来?”
“五点半,护士说要提前准备。”
“那你现在闭眼,我数到一百,你就能睡着了。”
“嗯。”
苏晚闭上眼睛,听着顾辰低沉的数数声。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数到三十多的时候,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跟顾辰坐在海边,阳光很好,海风吹过来,有点咸。顾辰笑着跟她说,苏晚,我给你画了一幅画。她凑过去看,画上是一片海,还有两个人。
“这是谁?”她指着画上的两个小人。
“你和我。”顾辰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正要笑,忽然听到护士喊她的名字:“苏晚,苏晚,要准备手术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陪护床上,顾辰正站在床边,已经换上了手术服。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子,正在核对信息。
“几点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六点半。”顾辰笑了笑,“你睡得真沉,我都不忍心叫你。”
“我睡了这么久?”苏晚赶紧跳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跟着护士去签字。
手术签字的时候,她的手有些抖。护士递给她一支笔,她握着笔,在签字栏里写了好几次才写对。顾辰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别紧张,没事的。”
苏晚点了点头,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护士,转身看着顾辰。他穿着宽大的手术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苏晚,我进去了。”他松开她的手,朝手术室走去。
“等一下。”苏晚喊住他,跑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等你出来。”
顾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有光:“好。”
他转身走进手术室,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冰冷的门,眼泪忽然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靠在墙上,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顾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嫂嫂,别哭了,我哥肯定没事的。”
苏晚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顾辰发来一条消息,是昨晚半夜发的。
“苏晚,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等我出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眼泪又模糊了视线。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好,我等你。”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苏晚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手机,眼睛始终盯着手术室的门。门上的红灯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收走了她所有的声音。
她想起顾辰昨晚说的话,想起他写的纸条,想起他摸她头发时的温柔。她忽然觉得,这五年,她错过了太多。她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有些人,有些事,真的等不起。
她抬起头,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说:“顾辰,你要快点出来,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温暖的金色。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但苏晚觉得,那颗埋在她心里的种子,已经在悄悄发芽了。
第十一章 漫长的等待
手术室的门合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苏晚站在走廊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发凉。她盯着那扇门,像是想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情形。护士已经确认过,手术预计八个小时,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
八个小时。四百八十分钟。两万八千八百秒。
她以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加班的时候一抬头天就黑了,出差的时候一眨眼就是第四天。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缓慢得让人窒息。
顾念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递给她一瓶水:“嫂嫂,你喝点水。”
苏晚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知道顾念从哪里弄来的,可她喝下去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嫂嫂,你没事吧?”顾念紧张地看着她,伸手拍她的背。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苏晚放下水瓶,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是不是太紧张了,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谁不紧张啊。”顾念在她旁边坐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哥那个人,从小就爱逞强。小时候发烧四十度,他都不肯告诉我妈,怕她担心。后来我妈发现他烧得糊涂了,送医院的时候他都快昏迷了,还笑着说没事,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苏晚听着,心里一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昨天还握着顾辰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可现在,那双手只握着一瓶水,什么也抓不住。
“嫂嫂,你跟我哥结婚五年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念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苏晚想了想,说:“固执,认真,爱逞强,但也很温柔。他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不愿意让别人操心。就连生病这种事,他都想瞒着我,自己一个人扛。”
“是啊,他就是这种人。”顾念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觉得,你跟他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他要是不肯说,你就像破案一样,一点点查出来。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比我这个亲妹妹还了解他。”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她转过头,看着手术室的方向,门上的红灯依然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盯着她,等她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九点,林越提着一个保温壶来了。他看起来也很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把保温壶放在苏晚面前,说:“苏晚,你喝点鸡汤,我让阿姨炖的,补身体。”
苏晚接过保温壶,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鸡汤的香味很浓,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盛了一碗,端在手里,看着那碗汤,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汤面上,溅起小小的涟漪。
“林越,你说,他会不会有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越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苏晚,我跟顾辰认识十五年,他这个人,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他开公司,遇到那么多次危机,他都挺过来了。这次,他肯定也能挺过来。”
“可是,生病跟开公司不一样。”苏晚抬起头,看着他,“开公司,你努力了,可能还有转机。可生病,你努力了,结果还是未知。”
“你这样说,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林越看着她,“顾辰在手术室里,医生在努力,我们在这里,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等他出来。”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鸡汤,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消极了。她不应该这样,顾辰在里面努力,她应该在外面相信他,等他出来。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鸡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忍住了,一口一口,把整碗汤都喝完了。顾念又给她盛了一碗,她也喝完了。
上午十点,护士出来了一次,说手术进展顺利,让家属继续等。苏晚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去的五年。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辰,是在朋友的聚会上。他穿着白衬衫,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很安静。她走过去,跟他聊天,发现他其实很健谈,只是不爱在陌生人面前表现自己。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顾辰带她去吃火锅,点了很多菜,最后两个人都吃撑了,一起沿着江边散步。那天晚上,风很大,顾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起结婚那天,顾辰在婚礼上念了一封信,信里说:“苏晚,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我能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面对。”
可现在,他在手术室里,而她,在手术室外,只能等。
“嫂嫂,你睡一会儿吧。”顾念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刚护士说了,还得三四个小时呢。”
“我睡不着。”苏晚睁开眼睛,看着手术室的门,“我就在这里等他。”
“那我陪你聊天。”顾念凑过来,坐到她旁边,“嫂嫂,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苏晚笑了笑,把他们的故事讲了一遍。讲着讲着,她忽然觉得,那些记忆,好像就在昨天。可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五年。
中午十二点,护士又出来了一次,说手术还有一半,癌细胞切除得比较顺利,但还需要时间修复。苏晚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她拿出手机,看到顾辰发的那条消息,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苏晚,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等我出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好,我等你。你快点出来,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
下午两点,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苏晚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她盯着手术室的门,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什么。
顾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林越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刷消息,但信息栏里什么也没有。
三点,三点一刻,三点半。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苏晚猛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差点摔倒。顾念也跟着站起来,扶住她。林越快步走到门口,看着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癌细胞完全切除,后续只需要定期复查,按时吃药,好好休养。”
苏晚愣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医生,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医生,你是说,手术成功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手术很成功,顾先生的身体底子不错,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眼泪忽然像决了堤一样,汹涌而出。她蹲下身,用手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顾念也跟着哭了,她抱着苏晚,说:“嫂嫂,我哥没事了,他没事了。”
林越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但他没哭,只是点了点头,说:“我就说,他肯定能挺过来。”
苏晚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站起来,看着手术室的门。护士推着顾辰出来,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还在昏迷中。但苏晚看着他,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
“顾辰,你出来了。”她轻声说,“我等你很久了。”
顾辰没有回答,但苏晚觉得,他听到了。他的嘴角,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苏晚跟着护士,把顾辰送进病房,在床边坐下来,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跟顾辰开玩笑说,要把他的消息都截图留下来,以后吵架的时候用。她当时是真的生气,是真的觉得,他跟别人有什么。
可现在,她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的健康更重要。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删掉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收起手机,重新握住顾辰的手,把头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了。
第十二章 康复的时光
顾辰醒来的那天,是术后第三天。
苏晚正趴在床边打盹,迷迷糊糊感觉手被人握住了。她惊醒过来,抬头就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顾辰的嘴唇有点干,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神比手术前清亮了许多。
“醒了?”苏晚的声音有些哑,“要不要喝水?医生说可以少量喝一点温水。”
顾辰轻轻点头,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苏晚用棉签蘸了水,一点点润湿他的嘴唇。他的目光像温热的泉水,让她的眼眶又有点发酸。
“别哭。”顾辰开口,声音很轻,“我没事了。”
苏晚使劲吸了吸鼻子,故作凶狠地瞪他一眼:“谁哭了?你看错了。”
“好,我看错了。”顾辰弯了弯嘴角,没拆穿她。
护士进来做了例行检查,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又叮嘱了几句饮食注意事项。顾辰听得认真,偶尔点头,目光却老是飘到苏晚身上去。苏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假装低头翻手机。
顾念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见哥哥醒着,愣了一瞬,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她扑到床边,又哭又笑:“哥哥,你可算醒了!你知道嫂嫂多担心你吗?她在手术室外等了八九个小时,一直没合眼!”
“顾念。”苏晚拉了拉她的袖子,“他才刚醒,你别吵他。”
顾辰看着妹妹红通通的眼睛,想抬手拍她的头,却没什么力气,只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都不好看了。”
“你才不好看。”顾念擦了擦眼泪,“你现在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一样。”
林越晚些时候也来了,手里抱着一束花,又提着果篮,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进来。他看了顾辰半晌,最后只说了句:“行了,把命捡回来了就好好养着。”
顾辰嗯了一声,跟他对视一眼,许多话都在那一眼里了。林越没多待,公司还有事要处理。临走前,他在门口站定,背对着他们说:“公司那边有我顶着,你安心休养。投资方的钱这周到账,所有合同谈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去签字。”
他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苏晚看着那扇轻轻带上的门,忽然懂了林越为什么能跟顾辰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他最容易着急,也最容易心软,但替顾辰扛事的时候,从来没含糊过。
顾辰住院的日子过得不算慢。苏晚每天早上去买新鲜的食材熬粥,守着顾辰喝下去,再陪他在走廊里慢慢走两圈。医生说多活动有利于恢复,顾辰便每天都坚持走,从最初的半圈到后来能完整地绕走廊三圈。
他把胡子刮了,头发也理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有天下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苏晚坐在床边画速写,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来,上次认认真真看他,是什么时候来着?
两个人结婚前,他追她的时候,她画过他一幅肖像。后来家里乱七八糟的相框堆了不少,工作忙起来,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好好望着他的脸了。他已经不再是二十多岁时的清爽模样,眉宇间沉淀了更多疲惫与坚毅,可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看,比从前耐看。
“看什么?”顾辰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苏晚低下头,继续画,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出院那天,天朗气清。苏晚帮顾辰收拾好住院的东西,两个人一起走出医院大门。顾辰还穿着手术前的外套,稍稍有些宽松,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苏晚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
回了家,苏晚发觉顾辰变了。他以前每天早出晚归,手机不离手,连吃饭都要惦记着工作。可现在,他会早上赖在被窝里,等她喊他起床;会把手机放在客厅充电,陪着她在阳台浇花;还会在她画画的时候,坐在旁边看一本书,安安静静地不出声。
苏晚起初有些不适应,有回她画稿子画到一半,发现顾辰正托着腮看自己,忍不住问:“你今天不回公司吗?”
“林越说了,让我至少休养三个月。”顾辰翻了一页书,“反正公司那边有他盯着,我安心当个甩手掌柜。”
“你舍得?”
“以前舍不得。”顾辰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公司没了可以再挣,身体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这几年太拼了,把太多东西排在前面……把你排在后面。”
苏晚手中的笔顿住了,她没抬头,声音却有些闷:“你现在才知道啊。”
“对不起。”顾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以后不会了。”
苏晚握着笔,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笔,回过头,仰着脸看了他许久,说了句:“你说的,以后慢慢还。”
一个月后,顾辰复查结果良好,医生都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快。顾辰一高兴,决定带苏晚出去走走。
“去哪儿?”苏晚问。
“大理。”
苏晚愣了两秒。那是他们蜜月旅行的地方。她没想到顾辰还记得。
飞机落地,扑面而来的风带着阳光和植物的味道。大理的秋天是温柔的,天蓝得通透,云朵又低又软。两人沿洱海骑自行车,顾辰骑得慢,苏晚停下来等他,他就笑着说:“你看,你走太快了,我追不上。”
苏晚想了想,停下来掉头,回到他身边:“行了,我等你,一起走。”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逛,路边的花开了,风一吹,花香漫了一路。苏晚觉得她好像回到了结婚那年。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一宿一宿地聊天,规划着未来的家,说着要一起看很多很多风景。后来日子变得忙了,钱挣得多了,见面却少了,话也少了。
傍晚,两人坐在客栈的露台上看日落。苏晚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顾辰,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大理的时候,你说要把这里的黄昏画下来给我。”
“记得。”顾辰点头,“你又说我画得难看,非要自己画。”
“你那幅确实很丑。”苏晚笑了笑,“但我一直留着。”
顾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那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傍晚,苍山脚下,洱海被晚霞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近处有一对拥抱着的身影,是苏晚和顾辰。
“什么时候拍的?”苏晚惊讶。
“刚才,我在你身后拍的。”顾辰把手机递给她,“我拍不出你画的意境,但我想把这一刻留下来。”
苏晚看着照片,忽然发现画面里的自己正仰着头跟他说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枚月亮。那笑容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后面的日子,我会让你经常这样笑。”顾辰看着她说。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客栈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还是打开手机,把那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五个字:好久不见,我。
她没有加顾辰的昵称,可是认识他们的人,都看懂了。照片里那对拥抱着的人,还有熟悉的黄昏,足以说明一切。
令她意外的是,这条朋友圈在一夜之间被许多人转发。画迷群里有人翻出了她以前画过的一组爱情插画,那些画里记录着她和顾辰从相恋到结婚的许多细节。有读者说:“苏晚的笔触变了,比以前多了很多温柔的东西。”
她如今的画里,多了暖色调。她画了这样一幅画:一栋亮着灯火的小房子,门前两个人并肩坐着,远处是淡淡的天际线,天上有一颗星。
画完后,她发在网上,配文写着:“以前总觉得日子很长,有的是时间。后来才发现,最重要的时刻永远是当下。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没几天,林越打来电话,说他们的投资人看到苏晚的插画后很感兴趣,想跟她合作一款手机主题,主题围绕日常生活中那些微小温暖的瞬间来展开。
“晚姐,你考虑一下?这个项目挺适合你的。”林越在电话里说,“而且他给的报价,在行业里算相当高的了。也是被你的画打动了,说你画里有生活。”
苏晚有些意外,她看向坐在旁边剥橙子的顾辰。顾辰把那瓣橙子递到她嘴边,笑着说:“接吧,你画得确实好。”
她接过橙子,低头咬了一口,又酸又甜,汁水在舌尖漫开。
窗外,阳光正好。
第十三章 再遇危机
从大理回来之后,苏晚的插画事业忽然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那款手机主题上线后反响超出预期,下载量在一周之内突破了十万。她的画风温暖细腻,捕捉的都是日常生活中容易被忽略的温情瞬间。
顾辰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他每天坚持晨跑,陪着苏晚去买菜,偶尔还会下厨做几道菜。饭菜虽然算不上多精致,但苏晚每次都会吃得很干净,然后笑着夸他手艺进步了。
“你以前可是连方便面都煮不熟的人。”苏晚坐在餐桌前,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
顾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苏晚的侧脸上,她低头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慢点吃,还有汤。”顾辰起身去厨房。
苏晚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瘦了,但精神了很多。那件灰色的家居服是他大病初愈后她专门去买的,布料柔软,穿着舒服。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她很知足。
然而生活的平静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那天下午,苏晚正在工作室里画新一期的稿子,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越。
“晚姐,出事了。”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晚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急切。
“怎么了?”
“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有人匿名举报我们产品存在数据安全漏洞,说我们违规收集用户隐私。合作方接到消息后连夜撤资了,连之前谈好的那笔预付款都冻结了。”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举报有证据吗?”
“没有,都是捏造的。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正处于新产品上线前的关键节点,合作方担心声誉受损,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林越叹了口气,“我查过了,举报的IP地址指向一家跟我们竞争对手有业务往来的公司。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搞我们。”
苏晚沉默了几秒,问:“顾辰知道了吗?”
“我刚跟他通了电话,他已经去公司了。但他现在身体状况不能太操劳,我担心他扛不住。”
“我马上过去。”
苏晚挂了电话,放下画笔,换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她看见顾辰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指捏着眉心,眉头紧锁着。
林越坐在对面,表情也很凝重。
“你来了。”顾辰抬头看到苏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其实你不用跑这一趟,我能处理。”
“我闲在家里也是画画,不如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苏晚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文件,“现在情况怎么样?”
“合作方那边态度很强硬,说我们必须在两周内拿出权威的第三方安全检测报告,证明产品没有问题,否则不但终止合作,还要追索违约金。”林越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检测报告不难做,但问题在于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合作方只给我们两周,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施压。”
顾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疲惫:“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去查了,如果确认是竞争对手恶意举报,我们可以走法律途径。”
“但法律程序太慢了,而且一旦进入诉讼,公司形象肯定受损,就算最后赢了,商机也错过了。”苏晚说。
林越点头:“晚姐说得对,我们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跟谁打官司,而是怎么把合作方稳住。”
顾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发呆。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城市,他的公司就在这栋写字楼的十五层,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远处的江景。当初他选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里的视野,觉得站在这里,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连眼前的路都走不出去。
“我有办法。”苏晚忽然开口。
顾辰和林越同时看向她。
“众筹。”苏晚说,“用你抗癌的故事做品牌宣传,把产品背后的真实经历讲出来,让用户来支持我们。”
顾辰愣住了:“这样合适吗?”
“为什么不行?”苏晚认真地看着他,“你生病的事,我从来没觉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得了胃癌,但你挺过来了,你的公司也在慢慢恢复,产品也是好的。这些全是事实。你愿意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大家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品牌。”
林越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可以。现在很多用户对品牌的要求不仅是产品好,还要品牌有温度。顾总你的故事如果真实地呈现出来,反而能让大家产生共鸣。”
“可我担心,如果公开了这些,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在卖惨?”顾辰还有些犹豫。
“那不是卖惨,是真诚。”苏晚握住他的手,“你不需要夸大什么东西,也不需要刻意煽情,就把你真实经历过的事情说出来。你治疗期间,公司差点撑不下去,你却没放弃,也没有拖累任何人,这些事本身就足够动人。”
顾辰低头看着苏晚握着他的那只手,她的手指上有颜料留下的痕迹,是画了一上午画留下的。这个女人的手很细,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撑起了他全部的世界。
“好,听你的。”他说。
那天晚上,顾辰在苏晚的陪伴下,花了整整四个小时,写了一篇长文。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就是平实地叙述了自己从查出胃癌、到假装离婚、到苏晚发现真相陪他治疗的整个过程。文章最后,他写了一段话:
“我做过很多产品,写过很多方案,但最让我骄傲的,是我有一个愿意陪我度过至暗时刻的妻子。今天,我想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你们听,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想告诉所有人,有时候,最好的产品,是生活本身。”
苏晚把文章编辑好,配上了她画的那幅洱海黄昏的插画,发布在了公司的官方账号上。
文章发出去后的第一个小时,只有几百个浏览量。苏晚有些紧张,频繁刷新后台数据。顾辰坐在她旁边,反而比之前平静了。
“没事,能有多少人看都无所谓,我已经把想说的说出去了。”他说。
“你倒是想得开。”苏晚苦笑。
顾辰揽住她的肩膀:“因为我发现,比起公司破产,我更怕的是你对我失望。”
苏晚靠在他肩上,没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晚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她睁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林越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晚姐,你看了吗?”林越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什么?”
“数据!文章发出去不到十二个小时,转发量已经突破十万,评论超过一万条。好多人在下面留言说愿意支持我们的产品,还有人主动联系,说想提供帮助。已经有几家新的投资机构找到我,说想跟我们谈合作。”
苏晚愣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顾辰,伸手轻轻推了推他:“醒醒,顾辰,你火了。”
顾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火了?”
“你写的那篇文章。”
顾辰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数据,自己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最脆弱的一段经历,反而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
林越在电话里继续说:“已经有人主动帮我们联系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方说可以给我们加急,赶在两周内出报告。而且,有几个众筹平台也在联系我们,说愿意为我们开设专题页面。”
苏晚深吸一口气,说:“那就开始吧。”
到了下午,公司所有员工都动起来了。苏晚跟林越一起策划众筹方案,把顾辰的治疗日记、她画的那组爱情插画、以及公司产品的技术细节,全部整合成了一套完整的宣传素材。
顾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那个“离婚吧”的聊天记录截图。
他笑了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然后站起来,推开门,走进了人群中。
第十四章 重写的誓言
顾辰那篇长文发出去后的第三天,众筹金额突破了五百万。苏晚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眼眶有些发红。她记得几个月前,顾辰还在为公司的资金发愁,整夜睡不着觉,现在却靠着他们最真实的故事,重新获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那天晚上,顾辰从公司回来,看到苏晚坐在客厅里,画板上放着一幅新的作品。她画的是两个人站在洱海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水里倒映着天空的颜色。顾辰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说:“这幅画给我吧。”
“你想挂在哪里?”苏晚笑着问。
“挂在我们新家的客厅里。”顾辰说,“我最近在郊区看中了一套房子,有个小院子,你可以种花,我可以在院子里喝茶。”
苏晚侧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去看的房子?”
“前两天,跟林越一起去的。”顾辰弯下腰,轻轻抱住她,“我本来想等所有事情都稳定下来再告诉你,但今天那篇文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才去做,而是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
苏晚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顾辰的心跳比过去平稳了很多。那种曾经让她担心的焦虑和不安,似乎正在慢慢消失。
一年后,事情真的稳定下来了。
顾辰的手术很成功,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公司那款产品正式上线后,市场反响远超预期,几轮融资下来,公司不仅渡过了危机,还搬到了更大的办公室。苏晚的插画作品也在一次展览上被知名画廊相中,签了长期合作。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向前流淌。但苏晚有时候会想起那条短信,想起那个深夜她一个人坐在酒店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离婚吧”三个字时的心碎。那种感觉像一根刺,虽然已经拔出来了,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顾辰也知道,这根刺还在。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它彻底拔掉。
苏晚生日那天,她本来以为只是跟顾辰一起吃顿饭。顾辰说林越他们在郊外新开了一家餐厅,环境很好,想带她去尝尝。苏晚没多想,换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跟着顾辰上了车。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别墅门口。苏晚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发现是顾辰几个月前说过的那套房子。她转头看他:“你……”
“进去看看。”顾辰笑着牵起她的手。
推开门的瞬间,苏晚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客厅里挂满了她画的那些作品,每一幅都用木框裱好,整齐地挂在墙上。最中间的那幅,是他们还住在老房子时,她画的客厅里那个空掉的仙人掌花盆。顾辰在花盆旁边画了一株小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版本。
客厅里站满了人——顾念、林越、顾辰的母亲、还有几个苏晚多年的好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鲜花,笑盈盈地看着她。
“生日快乐,苏晚。”顾念第一个跑过来,把一束白色的玫瑰塞进她怀里。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顾辰已经走到客厅中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钻戒,没有夸张的造型,只有一颗小小的钻石,嵌在铂金环上,干净得像一滴水。
“苏晚,我想跟你重新结一次婚。”顾辰说。
苏晚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顾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那条一年前的聊天记录。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晚,上面是那三个字:“离婚吧。”
“这条短信,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顾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不想拖累你,想让你去过更好的生活。但我错了,错得很离谱。我低估了你的勇气,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没有你,我的生活一点也不值得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一年里,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发那条短信,会怎么样。但后来我想明白了,那条短信或许是错的,但它让我看清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苏晚,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也是我唯一的后悔。”
顾辰笑了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的图片。那是一张设计好的结婚请柬,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日期是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地点就在这套别墅的院子里。
“我重新写了我们的誓言。”顾辰说,“这封信里,没有‘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因为那些我们已经经历过来了。我写的很简单——苏晚,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再离开你,不管是贫穷,是疾病,还是我自己的懦弱。”
苏晚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蹲下来,伸手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在顾辰惊讶的目光中,自己戴到了无名指上。
“我愿意。”她说。
顾辰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眶却红得厉害。他站起来,一把抱住苏晚,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吻上了她的额头。
“你们这场婚礼,我可等了太久了。”顾念在旁边喊,手里拿着一瓶香槟,“赶紧的,开酒!”
林越走过来,拍了拍顾辰的肩膀:“恭喜,顾总。这次可不能反悔了。”
“不会了。”顾辰抱着苏晚,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辈子都不会了。”
那天晚上,大家在院子里吃了饭,喝了酒,聊到很晚。月光洒在白色的桌布上,苏晚坐在顾辰身边,看着他跟朋友们聊天,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那枚小小的钻石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颗星星落在她的指间。
“在想什么?”顾辰侧过头问她。
“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回那个‘好’字,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苏晚说。
顾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我发了什么,你都会回来找到我的吧?”
苏晚笑了,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是的,她会的。从她回那个“好”字开始,她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找到他,问清楚,然后把他拉回来。
“顾辰,我们把那张请柬上的日期,改一改吧。”苏晚突然说。
“改到什么时候?”
“明天。”苏晚抬头看他,“我不想等了。”
顾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闪闪发光。他笑了,说:“好,就明天。”
苏晚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我连场地都准备好了,院子里搭了花架,请柬也印好了,你那些朋友今天都在,明天直接办婚礼怎么了?”顾辰笑着说,“我本来想三个月后,但既然你着急,那我们就明天。”
苏晚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冲动,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人生里总有一些事情,是不需要等待的。
就像她当初回复那个“好”字一样。
那天晚上,苏晚睡得很沉,梦里她回到了洱海边,坐在画板前,阳光洒在画布上,所有的颜色都变得温暖而明亮。
第二天,她穿上顾辰准备好的白色婚纱,在院子里,在所有亲友的注视下,重新跟顾辰交换了誓言。
顾辰说的第一句话是:“苏晚,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苏晚笑着,眼泪掉下来,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上,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光芒。
“顾辰,谢谢你,一直在等我回来。”她说。
第十五章 未来的路
婚礼后的第二天,苏晚和顾辰没有去度蜜月,而是直接去了郊区。那是顾辰之前就看好的一个小院子,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几把藤椅。苏晚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家了。”顾辰站在院子中间,张开双臂,笑得像个孩子,“我做了一个工作室,专门给你画画的。还有一间,给我写代码。”
苏晚走进那间画室,窗户很大,光线很好,墙上已经挂好了她以前的一些作品。角落里放着一套新的画具,是顾辰提前准备好的,连颜料牌子都是她最喜欢的那个。
“你什么时候弄的?”苏晚转头看他,眼里有些惊讶。
“你出差那几天。”顾辰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描淡写,“我本来想,如果离婚了,就把这套房子卖掉,把钱给你。但后来想想,不如留着,等你回来。”
苏晚走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顾辰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那种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苏晚说。
顾辰低下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是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们搬进郊区小院的那天,顾念和林越都来帮忙。顾念提着一大袋水果,进门就嚷嚷:“哥,你这院子也太偏了吧,外卖都送不到。”
“谁让你点外卖了?”顾辰接过袋子,笑着说,“你嫂子做饭好吃。”
“那倒是。”顾念转头看向苏晚,“嫂子,你可得好好教教我,我哥这嘴刁得不行。”
苏晚正在收拾画室的架子,听到这句话,回头笑了笑:“行啊,周末来,我教你。”
林越搬着一箱书进来,放在客厅的角落,擦了擦汗:“顾总,你这过得也太清闲了,公司那边的事我可是天天盯着呢。”
“你不是说要做CEO吗?我同意了。”顾辰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以后我就是技术顾问,只管产品,不管运营。”
“你倒是会甩锅。”林越笑着摇头,但眼神里没有抱怨,反而有些欣慰,“不过说真的,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以前你那个样子,我看着都怕。”
“以前是不知道什么叫生活。”顾辰说,目光落在门口正在跟顾念说话的苏晚身上,“现在知道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苏晚每天早上去画室,画到中午,然后去厨房做饭。顾辰的书房就在画室隔壁,有时候他会过来,坐在她旁边,看她画画,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苏晚的插画展在秋天的时候举办了。地点在市中心的一个小画廊,展出的作品是她过去一年画的,主题是“重生”。有洱海的风景,有医院病房的窗台,有老槐树下的光影,还有一双握在一起的手。
展览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苏晚的粉丝,顾辰的朋友,还有一些画廊的客户。顾辰站在展厅的角落里,看着那些画,每一幅都看了很久。
“这幅画,画的是我手术那天吧?”顾辰走到一幅画前,画面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病床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嗯。”苏晚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幅画,“那天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你,一直想着你醒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顾辰握住她的手,“那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一刻。”
“你那时候还跟我说,‘别哭,我没事’。”苏晚笑了,“结果你自己先哭了。”
“我那是感动的。”顾辰别过头,语气有些哽咽,“苏晚,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害怕。我怕我醒不过来,怕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那时候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珍惜。”苏晚说,“所以顾辰,你要好好活着,陪我一起老去。”
“好。”顾辰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答应你。”
展览的后半部分,画廊的老板提出一个建议,让苏晚把顾辰公司的一款产品放到展厅里,作为展品的一部分。那是一款智能家居设备,设计得很简洁,跟苏晚的画作风格很搭。
“我想做一个联名展。”老板说,“你的画,加上他的产品,再加上一些故事,应该会很有意思。”
苏晚看向顾辰,顾辰笑了笑:“你觉得行就行。”
“那就试试。”苏晚说。
联名展的消息一放出去,就引起了不少关注。苏晚的粉丝们好奇顾辰的产品,科技圈的从业者也想看看苏晚的画。展览那几天,画廊里挤满了人,甚至有人专程从外地赶来。
顾辰站在展厅的一个角落,看着那些人在他的产品前驻足,又在苏晚的画前停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人生就是赚钱,成功,证明自己。”顾辰对苏晚说,“但后来我发现,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
“你现在变了很多。”苏晚看着他说。
“是啊,我变老了。”顾辰笑着说。
“是变温柔了。”苏晚也笑了,“不过我喜欢。”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郊区的小院在雪天里显得格外宁静,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晚在画室里生了一盆炉火,暖融融的,画架上的颜料还没干,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
顾辰从书房里走出来,端着一杯热茶,放在苏晚的桌子上:“休息一下,别一直画。”
苏晚放下画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暖暖的,带着一点茉莉花的香味。
“你最近在忙什么?”苏晚问。
“在写一个程序。”顾辰说,“是一个帮助癌症患者康复后做心理辅导的软件,我跟林越商量过,他觉得很不错,正在找投资。”
“这个想法很好。”苏晚说,“你以前生病的时候,我就觉得,除了身体的治疗,心理上的支持也很重要。”
“是啊。”顾辰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雪景,“我那时候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让你一个人面对。后来我想,如果我能做一些事情,帮助那些跟我一样的人,让他们不要那么害怕,那该多好。”
“你会的。”苏晚握住他的手,“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顾辰笑了笑,没说话。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雪,听着炉火噼啪的声音,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苏晚,你说,我们这一辈子,还能一起看多少场雪?”顾辰突然问。
“很多很多场。”苏晚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就坐在窗前,看着雪,聊着年轻时候的事。”
“那时候,你是不是还会画我?”顾辰笑着问。
“当然。”苏晚也笑了,“我会画一个老头子,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但笑起来还是很好看。”
“那我也会写一个程序,把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存下来。”顾辰说,“等我老了,记忆力不好了,就打开看看,记得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年轻时候的样子,我可记得很清楚。”苏晚说,“那时候你发了一条错短信,差一点就失去我了。”
“那条短信,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傻的事。”顾辰说,“但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是啊。”苏晚靠在他肩上,“有时候,错误也是一种礼物。它让我们看清了自己的心。”
雪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苏晚靠在顾辰的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还有他手上的温度。
她想起五年前,他们在洱海边的相遇,想起出差第四天收到那条短信时的震惊,想起她回那个“好”字时的犹豫,想起她深夜回到家,看到他憔悴的样子,想起她翻看他的手机,发现那些搜索记录时的心疼,想起她在医院走廊里等待的漫长八小时,想起他醒来的那一刻,他说的第一句话——“别哭,我没事。”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梦醒了,他们还在彼此身边。
“顾辰。”苏晚轻声说。
“嗯?”
“我爱你。”
顾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她抱得更紧:“我也爱你。”
窗外的雪还在下,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雪中挺立着,像他们一样,经历过风雨,却依然站在这里,看着彼此,看着未来。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雪,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她知道,婚姻不是一帆风顺,不是没有争吵,不是没有误会,不是没有痛苦。婚姻是风雨同舟,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一起去面对,一起去解决,一起去成长。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回的那个“好”字,想起顾辰秒回的“发错了”,想起他们之间的那场误会,那场争吵,那场和解,那场相拥而泣。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更加相信爱情。
“顾辰,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下去吗?”苏晚问。
“会的。”顾辰看着窗外,语气坚定,“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老去,直到永远。”
苏晚笑了,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冬日午后,雪静静地落着,炉火静静地燃着,两个人静静地坐着。
但对他们来说,这一刻,就是永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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