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可能觉得，古代战争里最惨的死法无非是刀剑加身、箭矢穿心。但最近，一具在苏格兰斯特灵城堡地下埋了700年的骸骨，可能刷新了人类对“倒霉”的认知——他身上留下了161处骨折，其中光是头骨就碎了61处。考古学家认为，这可能是人类有记录以来，第一个被巨型投石机（trebuchet）直接砸死的人。
这具编号为“Skeleton 150”的骸骨，是一名年龄在22岁到34岁之间的男性。他死于14世纪，葬在城堡的礼拜堂里。1997年，考古学家在发掘时发现了他和其他八具骸骨，这些人都死于明显的暴力。但直到最近，借助现代法医分析技术，研究人员才意识到：他的死法，可能远比刀剑砍杀要“重量级”得多。
161处骨折，从头顶到膝盖
布拉德福德大学的生物考古学家乔·巴克伯里（Jo Buckberry）在本月于柏林举行的第25届欧洲古病理学会议上，提交了一篇关于“考古记录中首例投石机创伤证据”的论文。她详细记录了Skeleton 150身上的损伤：161处骨折，分布范围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膝盖。
这些骨折全部属于钝器伤，但关键不在于数量，而在于分布模式。巴克伯里指出，损伤的集中区域在右肩和后脑勺，这一带的骨骼碎裂程度极高——肩胛骨完全粉碎，头骨上有60处骨折。这种高度碎片化的损伤模式，在14世纪的墓葬中极为罕见，与普通的刀剑砍伤或钝器殴打的痕迹完全不同。
“与已知的法医案例对比表明，这种创伤是一次单一、高速冲击的结果，”巴克伯里在论文中写道，“受害者很可能在遭受冲击时还活着，前臂弯曲挡在身前，下肢和脚部承受着体重。”
这意味着，这个人很可能是在站立状态下，正面挨了一发“炮弹”——而且是一发以极高速度飞来的巨型石弹。
时间线指向1304年的那场围城战
骸骨的年代与一场著名的围城战高度吻合：1304年，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围攻斯特灵城堡。这场战役发生在苏格兰独立战争期间（1296年至1328年为第一阶段，1332年至1357年为第二阶段），斯特灵城堡作为扼守苏格兰南北交通要道的军事要塞，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爱德华一世以使用大型攻城器械而闻名。1304年，他动用了当时有史以来最大的投石机——“战争之狼”（War Wolf）。据目击者记载，这台巨型投石机能够将300磅（约136公斤）的石弹抛射出去，击穿城堡的石墙，“就像箭穿透一块布一样”。
Skeleton 150的死法，恰好与这种“超规格”的攻城武器造成的伤害模式吻合。巴克伯里认为，他很可能就是这场围城战中的一名伤亡者——不是被刀剑杀死，而是被一发从天而降、重达上百公斤的石弹直接命中。
为什么说这是“首例”？
你可能会问：古代战争那么惨烈，难道以前没发现过被投石机砸死的人？
问题在于，考古学家以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辨认这种创伤。中世纪战争留下的骨骼证据，通常以锐器伤（刀剑砍伤）为主，这是考古学界的共识。而投石机造成的伤害，由于是高速、高能量的钝器冲击，其骨骼碎裂模式与普通钝器殴打有显著区别，但此前从未有人系统地描述过这种特征。
巴克伯里在论文中写道，虽然中世纪文献中对攻城器械的使用有充分记载，但“投石机创伤”在考古记录中一直是个空白。Skeleton 150的发现，填补了这个空白——他的骨骼损伤模式，提供了第一个可以明确归因于投石机攻击的考古学证据。
独立专家：这个判断很有说服力
并非所有人都对巴克伯里的结论买账，但至少有一位独立专家认为这个判断站得住脚。维尔纽斯大学的法医骨学家卢卡斯·瓦尔滕贝格尔（Lukas Waltenberger）并未参与这项研究，但他在审阅相关证据后告诉Science.com：“这看起来像是一次短时间内发生的高速、高力、高冲击的撞击。”
瓦尔滕贝格尔的认可相当重要——法医骨学家的日常工作就是区分不同类型的暴力创伤，他们对“什么伤是怎么造成的”有非常严格的经验判断。他认为Skeleton 150的损伤模式与高速投射物造成的伤害一致，这为巴克伯里的理论增加了可信度。
一个700年前的“倒霉蛋”？
如果巴克伯里的判断成立，那么Skeleton 150的遭遇堪称“史诗级倒霉”：在冷兵器时代，被刀剑杀死是常态，被箭矢射死是运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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