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今年65上午体检一切正常，晚上就突然离世，在场的人全惊呆了

上午体检一切正常，晚上人就没了

电话是半夜十一点打来的。

我妈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哭腔："你姑父没了，你快过来。"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什么没了？"

"人没了！"

我开着车往姑姑家赶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中午还跟我姑父在饭桌上碰过杯，他举着半杯白酒跟我说："体检报告出来了，指标全绿，比去年还好。"他笑得露出一口假牙，说大夫让他继续保持，争取活到九十。

那杯酒是我倒的。二两，他一口闷了，咂咂嘴说这酒不错。

晚上七点多，他在沙发上看新闻。电视开着的，声音不大，播到国际新闻的时候，他往旁边歪了一下。姑姑以为他困了，推了推他："去床上睡。"他没动。姑姑又推了一下，手碰到他脖子，凉的。

前后不到三十秒。

我从单元门口跑进去的时候，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人。邻居们披着外套，叽叽喳喳地议论。有个男人叼着烟，摇头晃脑地跟人说："上午还看见他在小区里遛弯呢，碰见我打招呼，说他体检没事，高兴着呢。"

我挤进屋。客厅的灯开得极亮，亮得晃眼。姑父还歪在沙发上，姿势没变，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电视关掉了。姑姑坐在沙发另一头，整个人缩成很小一团，被两个女亲戚抱着。她没哭出声，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他说他累了，我就没理他。"

我走过去，站在沙发前面。

姑父的脸很平静。嘴角甚至有一点点上翘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有趣的东西。眼睛闭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比醒着的时候显得年轻。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站在那里，手垂在裤缝边。

表哥从卧室冲出来，手里攥着一个药瓶。他三十七岁了，头一次见他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吼着问："救护车呢？打120了吗？"

有人小声说："打过了，说十分钟到。"

表哥蹲下去，拼了命地摇晃姑父的肩膀。姑父的头随着摇晃晃了几下，软软地垂着。表哥又去掐他的人中，掐得发白，什么反应也没有。

姑姑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尖利地喊："别动他！你别动他！"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表哥停住手，慢慢瘫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沙发扶手，仰着脸，眼泪从两侧流进耳朵里。

"他说他累了，"姑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很小的声量，"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说累了。我说那你歇着。我就去厨房洗碗了。"

她转头看墙上的钟，时针指向十点四十分。"我洗了十分钟碗，出来想问他喝不喝水。我就看见他......"

她说不下去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急救人员看了一眼，摇摇头。表哥抓住其中一个医生的胳膊："上午刚做的体检！全正常！怎么会这样！"

那个医生三十来岁，被他抓得有些疼，但没挣脱。他拍拍表哥的手背："这种情况我们见得多。有些心脑血管的隐患，常规体检查不出来。人走了，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一瞬间？"表哥喃喃地重复。

医生走的时候，顺手把电视遥控器从地上捡起来，放在茶几上。那个动作特别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我后来想起来，他大概是不想让我们踩到遥控器。

凌晨两点，人都散了。我留下来陪姑姑和表哥。

姑姑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饺子。那是晚上包的，韭菜鸡蛋馅，姑父最爱吃的。姑姑包了一下午，煮了一锅，姑父吃了六个，说留着明天早上煎着吃。

"没吃完，"姑姑盯着那碗饺子，"还剩这么多。"

她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饺子皮已经硬了，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又把饺子放回碗里，整整齐齐地码好。

表哥从卧室出来，眼睛肿着，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上午的体检报告，"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血压120的80。心电图正常。胸片正常。"

他把纸递给我看。我扫了一眼，确实，全绿。

"早知道......"表哥说了一半，停住了。

早知道什么？早知道就别去体检？今天不去体检，晚上就不会死？不是这么回事。

可人就是这样，总想找个"早知道"来怪。

我走到沙发旁边。姑父刚才歪着的地方，沙发布上有一个浅浅的压痕。他的老年手机掉在坐垫缝隙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五点多发的，发给我表姐——"闺女，爸爸体检没事，别担心。"

表姐没回。她在外地出差，这会儿还在飞机上。

我把手机抽出来，放在茶几上。压痕还在，慢慢地回弹，一点一点地消失。大概再过十分钟，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凌晨四点半，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打盹。姑姑还在餐桌前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那碗饺子端起来，一个一个吃完了。空碗摆在她面前，筷子搁在碗沿上，像一顿正常的饭那样。

她吃完最后一个的时候，忽然抬起头问我："你姑父中午那杯酒，是你倒的？"

我点头。

她嗯了一声，说："他高兴。体检没事，他高兴。"

天快亮了。窗户外面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光，楼下的垃圾车轰隆隆地开过去。姑姑站起身，把空碗端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哗的一声。

她开始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