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演员,身上压着"老赖之女"的帽子,骂声从未断过,戏约却越接越硬。
2026年五月,她一个人在大银幕和央视黄金档同时开战,两边都赢了。
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认真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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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一个副导演的眼睛说起。
2016年前后,张艺谋的剧组在全国范围内海选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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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翻过几千份资料,最后从北京舞蹈学院附中的在校生名单里,把一个名叫刘浩存的姑娘拎了出来。
她当时是北舞入学考试的头名,十几岁,跳了快十年舞。
被挑中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复杂。
副导演后来问过她一个问题——如果没选上你,你现在会在做什么?她想了半天,答不上来。
因为被选中之后,她直接从大学无缝衔接进了剧组,压根没想过别的路。
张艺谋见了她一面。
那次见面,张艺谋只撂下一句话,大意是:安安静静待着,别去接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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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给了她一个等待——整整等了将近两年。
这两年她没有作品,没有通告,没有任何公开露面。
普通人很难想象,一个刚被顶级导演看中的新人,能在最焦虑的年纪,把这两年就这么熬过去。
但她熬过去了。
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担任电影女主角。
张艺谋对她有个评价,后来被反复引用——"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怎么画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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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初听像夸奖,细想是要求。
白纸意味着可塑,但也意味着导演的笔会落在上面,画什么样子,得看导演想要什么,而不是演员自己的个性。
这种评价,放在巩俐、章子怡、周冬雨身上,一个都对不上。
巩俐有气场,章子怡有野心,周冬雨天生带一股不服管的劲儿。
刘浩存不一样,她是另一种类型——她给你留空间,你想要什么她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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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纸"这个定义,往后几年会被反复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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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27日,《一秒钟》在中国大陆正式公映。
这部电影的命运本身就足够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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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最早参加2019年柏林电影节,临上映前以"技术原因"撤出,理由至今不透明。
一年后才正式公开与观众见面。
她后来说,进组第一天看着镜子里剃短的头发,哭了——十年舞蹈生涯里,头发从来没剪这么短过。
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大银幕上。
《一秒钟》口碑尚可,更大的惊喜在半年后。
2021年4月,张艺谋的另一部电影《悬崖之上》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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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还是刘浩存。
这件事在当时震了行业一下。
谋女郎的传统,历来是"一人一作"——张艺谋发掘一个新面孔,合作一部,然后各走各的路。
半年时间,同一个新人,连续出演同一个导演的两部作品,在历任谋女郎里,这是头一回。
《悬崖之上》拍摄条件极端。
《一秒钟》是在沙漠里拍的,将近40摄氏度。
《悬崖之上》换成了东北雪乡,零下30摄氏度。
刘浩存在里面演年轻特工"小兰",有一场戏要在逃跑中让脸上自然泛红,她在开拍前就地做运动,跑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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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场戏,她要把脸埋进雪地里。
帽子挡住了脸,张艺谋为了让她弄清楚感觉,亲自趴下去,把自己的脸埋进雪里给她示范。
为了几秒钟的镜头。
刘浩存把这件事记了很久,后来接受采访反复提起。
外界开始把她当"值得期待的新人"看待。
但没过几个月,风向就变了。
2021年7月,一条旧闻被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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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的起点,是2012年10月12日。
当时,一个6岁的小女孩张贵婷,在吉林省辉南县的"新东晓舞蹈艺术学校"练"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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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舞蹈基本功——身体向后弯,弯到手撑地。
她摔下去之后,腿麻了,腰疼,站不起来。
医院的诊断是:外伤导致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双下肢完全瘫痪。
后来鉴定结果出来:一级伤残,终身需依赖他人护理。
这个孩子,此后的人生就定在了那一刻。
婷婷的父母把学校告上法庭。
辉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学校经营者吕淑娟、刘曙光——也就是刘浩存的父母——在教授"下腰"这个动作时,对低龄儿童的脊椎损伤风险预估不足,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存在明显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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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判决:两人承担70%责任,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6.7万元。
判决出来了,但赔偿款没有到位。
婷婷的家人等着,等了一年,又一年。
刘浩存父母一边上诉,一边申请再审,试图推翻判决结果——要求法院撤销原审、不愿承担赔偿款、甚至不愿配合进行伤情因果关系鉴定。
法院驳回了所有申请。
每一级都驳回,原判维持。
但钱,还是没给。
2015年,婷婷家申请了强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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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三年多。
一直到2018年12月25日,案件执行完毕。
婷婷拿到了赔偿款。
距离那场事故,整整过了六年。
也就是在这一年,刘浩存被张艺谋敲定,出演《一秒钟》女主角。
这个时间的重合,2021年7月被人翻出来,一下子就点燃了网络。
婷婷父亲向潟湘晨报记者亲口证实:舞蹈学校的经营者,就是刘浩存的父母。
"现在婷婷仍然是瘫痪状态,每天都是母亲接送她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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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的爆发点不只是事故本身,而是一个细节的对比——一个孩子在那一刻终身瘫痪,另一个孩子从那一刻起开始在最顶级的舞台上起跳。
凤凰周刊在报道中留下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你的女儿星途璀璨,我的女儿终身瘫痪。"
骂声从刘浩存的微博评论区、超话、各大平台一涌而来。
"老赖之女"这个词开始跟着她的名字一起出现。
但法律层面,这件事的责任认定早已明确——刘浩存本人与涉案事故不存在直接责任关系。
责任人是她的父母。
上海律师援引《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分析: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负有过错推定责任,这一法律适用,在本案中已经由法院完成了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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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法律归法律,舆论归舆论。
公众的意难平,卡在一个道德层面的问题上:受害者家庭的困境,和当事演员的顺遂星途,不在同一条轨道上。
这种结构性的对比,足以让愤怒长期存在。
按娱乐圈通常的走向,这种旧事一旦被翻出来,一个出道不过一年多的新人,多半就此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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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浩存的戏约,没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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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发酵之后的几年,刘浩存没有发声明,没有召开发布会,没有公开解释。
她的应对方式,是继续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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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她先后出演了电影《灿烂的她》和主旋律大剧《上甘岭》。
同年古装剧《七根心简》启动。
2025年偶像剧《陷入我们的热恋》开播。
项目连着项目,没有停工的间隙。
但真正让外界开始重新掂量她的,是2025年1月的一条消息。
2025年1月21日,第7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公布主竞赛单元片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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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前一年华语片集体缺席柏林主竞赛,这一年两部同时入围,业界将其视为一个明确信号。
《想飞的女孩》讲的是两个表姐妹的故事——田恬拼死逃出毒窟,投奔已经决裂五年的表姐方笛。
两人都伤痕累累,都没做好接纳对方的准备。
犯罪分子追上来,她们的命运重新缠在一起,只能一起扛。
这是刘浩存的作品第二次入围柏林主竞赛。
第一次是《一秒钟》,张艺谋的作品。
第二次是她自己靠一个具体的女性角色,站在那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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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17日,《想飞的女孩》在柏林电影宫举行全球首映。
从刚出道时被描述成"干净的白纸",到站在柏林红毯上手握一根羽毛,这条线,走了将近七年。
同期,另一个更大的项目也在推进——电视剧《主角》的筹备和拍摄。
改编成剧之后,张艺谋出任监制,张嘉益担任艺术总监,秦海璐、窦骁、翟子路、王晓晨加盟。
这是张艺谋第一次担任电视剧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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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忆秦娥,选了刘浩存。
这个角色从十几岁的放羊丫头,一路走到中年的秦腔名伶,跨度极大,又完全不是刘浩存本人的生活背景——她是吉林人,从小学的是民族民间舞,跟陕西秦腔毫无交集。
为了接住这个角色,她提前两个月扎进西安戏曲研究院,封闭集训。
每天清晨五点练嗓,一直练到夜里七点,每天不少于十小时。
原本就不算胖的身板,从87斤又掉到了83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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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方言、秦腔身段、舞台眼神——一项一项从零开始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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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五月,刘浩存的两件事同时落地,而且两件都赢了。
先说电影。
2026年5月1日,《消失的人》在五一档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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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程伟豪,主演郑恺、刘浩存、邱泽。
影片改编自豆瓣高分小说《海葵》,是一个重庆老居民楼里的多线悬疑故事——孩子失踪、独居女性遭遇侵害、赌徒藏匿尸体,三条线在同一栋楼里缠绕推进。
刘浩存演的是那个独居女孩,名叫林雨彤。
首映当天,排片不是最高的,被几部大片压着,票房约4300万,没什么水花。
但第二天,口碑发酵了。
观众开始说,第89分钟有个反转,把影厅里的人都整懵了。
相关话题"消失的人 捂眼"冲上微博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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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真正的反转——票房曲线开始往上走。
整个五一假期结束,这部中小体量的悬疑片揽下2.62亿票房,坐上2026年五一档冠军。
豆瓣开分7.7分,是近七年来五一档口碑评分最高的悬疑新片。
截至2026年6月下旬,累计票房突破5.63亿元。
被影评人反复点名的,是刘浩存在片中的一段无对白戏——清晨醒来,发现自己遭遇了不测,低头看见衬衫上系错的那颗扣子。
眼神从空白,到崩塌,到咬牙咽下。
全程没有一句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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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戏,让一批之前对她持观望态度的影评人改了口。
电影的热度还没散,十天后,第二场仗打响。
2026年5月10日,央视一套黄金档,48集年代大剧《主角》开播。
首播数据来得很快。
首播双集平均酷云实时收视率2.0464%,峰值冲到2.34%,是央视近期少见的开门红。
5月12日,CVB数据显示黄金时段收视率已达3.207%。
5月25日,该剧以CVB黄金时段最高收视率4.487%,刷新了现实主义年代剧的收视纪录。
腾讯视频热度破30000,创下平台2026年年代剧最高热度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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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地区的收视峰值,最高冲到了8.5%。
一个吉林长大的姑娘,把陕西秦腔演进了当地观众的心里。
但在开播前,反对的声音也很响。
前十三集几乎都是小演员在撑,成年忆秦娥迟迟没出现,评论区的不满情绪一直在积累。
5月16日,第十四集播出。
成年忆秦娥登场。
一件旧练功服,一个转身,一句陕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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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画风当场变了。
那两个月在西安的死磕,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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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这八年,刘浩存身上有两条同时运行的线,一条往上走,一条横着不动。
往上走的那条,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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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秒钟》到《悬崖之上》,从柏林主竞赛到五一档冠军,从央视年代剧刷新收视纪录。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具体的数字或者奖项,说明那些导演没有看错。
横着不动的那条,是舆论。
"老赖之女"这顶帽子,2021年压下来,一直没摘掉。
婷婷的父亲说过,孩子还在瘫痪,每天靠母亲接送上学。
这件事不会因为刘浩存的票房好看而消失,也不会因为她本人在法律上没有直接责任而被公众遗忘。
两件事都是真的,并且会长期并列存在。
在这个处境里,她做了一件事——继续拍戏。
张艺谋把自己第一部电视剧监制的位置,留给了包含她名字的项目。
张嘉益、秦海璐这些在业内以眼光著称的演员,愿意在同一个项目里围着她转。
这些人用自己的判断,为她的表演能力背了书。
大导演和大投资方,在混乱的舆论里选择用她,背后有一本实打实的账。
演员的履历够干净,央视春晚上过,"星辰大海"青年演员计划入选过,最严的审查关口她走过去了。
这等于整个项目多了一层保险,少了一道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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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条"吻戏安全距离"的规矩,让她丢了不少大制作的机会,也让"不敬业"的标签隔三差五回到她身上。
但愿意背长台词、拍通宵、吊威亚、为角色减重——这些事,她没说过"不"。
骂声从来没停,戏也从来没断。
八年走下来,刘浩存用两个不同的事实,同时回答了两个不同的问题。
一个问题是:她能不能演戏?
2026年五月,两份数据,两个答案。
另一个问题是:父母那件事,她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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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也没有人真的给出过一个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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