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7天前妻撂话复婚,次日她等到民政局关门,公司前台回话她傻眼
离婚证拿到手里那天,太阳毒辣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小芳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辆灰色面包车,车门“砰”一声关上,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子拐过街角就不见了。那一刻我没觉得多难受,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把五脏六腑都掏干净了,剩下一副皮囊站在大太阳底下冒汗。
我们结婚六年,有个四岁的闺女圆圆,在城东那家私人幼儿园上中班。离婚这事说来话长,但归根到底就一句话:过不下去了。我在建材市场给人家送货,一个月挣三千多,她在一家小超市收银,工资比我还少两百。日子紧巴巴的,天天为钱吵架。她怪我挣得少,我怪她花钱没数,吵来吵去,把感情都吵没了。
上个月她又看上一套化妆品,三百多,我说买那玩意干啥,不如给圆圆报个画画班。她当时就炸了,说我不把她当人看,说她嫁给我六年就熬成黄脸婆了,连套像样的化妆品都不配用。我也火了,说你要觉得跟我过委屈,那就别过了。第二天她真收拾东西带着圆圆回了娘家。隔了半个月,她托人捎话,说离婚吧。我咬着牙同意了。
可离婚那天她眼圈红红的,签字的时候手直抖,我假装没看见。办完手续她突然转身对我说:“七天之后,你要是想明白了,还愿意好好过日子,我就在这儿等你,咱俩复婚。要是想不明白,那这辈子就算了。”说完她就上车走了,留我在那儿站了半天,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以为她说的是气话。离都离了,哪还有回头路。
头几天我该送货送货,晚上回到租的那间小平房,对着四面墙发呆。以前这时候小芳在厨房忙活,圆圆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屋子里虽然挤,但有烟火气。现在冷锅冷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开始后悔,但又拉不下脸去找她。我想着,七天呢,再想想。
到了第六天晚上,我送货回来路过那家超市,看见小芳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算账,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看。我心里一紧,差点走进去,但腿像灌了铅似的,最后还是骑车回家了。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六年的点点滴滴。她虽然脾气急,但过日子是把好手,对我和圆圆都没得说。我呢,确实窝囊,挣不着大钱,还死要面子,从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第七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天刚蒙蒙亮。我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去,跟她复婚。日子再难,两个人扛总比一个人撑着强。我特意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衬衫,骑上电动车就往民政局赶。路上还买了她爱吃的糖炒栗子,想着见面了递给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到民政局的时候刚八点半,大门还没开。我在门口台阶上坐着等,栗子捂在怀里热乎乎的。等到九点开门,进出的人一拨又一拨,就是没见小芳的影子。我想她可能有事耽搁了,继续等。太阳越升越高,晒得水泥地直烫脚,我躲到旁边梧桐树底下,眼睛盯着大门不敢眨。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民政局中午休息,门关了。我买了瓶水坐在树底下啃了两个包子,心里开始发慌。她不会不来了吧?不是她自己说的七天之后在这儿等吗?一点半门又开了,我赶紧站起来,腿坐麻了差点摔倒。又等了两个小时,三点、四点,眼看着太阳偏西了,民政局五点半下班,还剩一个钟头。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按掉了。再打,直接关机。我心里那点热乎劲儿一点点凉下去,凉到脚底板。五点半,工作人员出来锁门,问我等人?我点点头,人家说下班了明天再来吧。我站在锁好的大门前,把怀里那包捂了一天的糖炒栗子扔进垃圾桶,“啪”一声,闷闷的。
回公司的路上天都擦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失望、生气、委屈搅在一起,像喝了一碗馊掉的稀饭。我想她大概是铁了心了,那天撂的话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真到了节骨眼上还是不愿意。也罢,离就离了吧,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第二天上班,我开着送货的面包车在城里转,心里乱糟糟的,好几次差点闯红灯。中午回公司装货,前台小丽喊住我,说有人打电话找我。我问谁,她说是个女的,没留名字,就留了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小芳。
“什么话?”我问。
小丽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怪,说:“那女的说,让你别等了,她不会来的。还说让你把心收收,该干嘛干嘛,别耽误自己。”
我脑子“嗡”一声,问:“她还说什么了?”
小丽犹豫了一下,又说:“她说……说让你对圆圆好点,每个月的抚养费记得按时打,别拖。”
我攥着车钥匙的手发白,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果然是她的风格,话不多,句句扎心。我“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小丽又叫住我。
“对了李哥,还有一句,”她挠挠头,“那女的说,昨天她去民政局了,但是……她说她没等到你。她说她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下班,最后一个人走的。”
我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小丽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重复:“她说她等到民政局关门,没……没见着你人啊。”
我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昨天我在民政局门口从早等到晚,连个她的影子都没看见。她说她也在等,没见着我?这怎么可能?那地方就一个大门,我来回溜达了几十趟,眼睛都快望穿了,要是她在,我怎么可能看不见?
“她原话怎么说的?”我声音都变了调。
小丽翻着记录本:“她就说……‘麻烦告诉他,昨天我在民政局等了一天,他没来。让他别往心里去,就这样吧。’”
我靠在墙上一句话说不出来。我们都去了,都在等,却谁也没看见谁。这他妈叫什么事?我突然想起昨天自己一直在正门台阶那片转悠,但民政局侧面还有个偏门,平时不怎么开,可昨天门口搭架子修雨棚,正门堵了一半,工作人员都是从偏门进的。小芳……她是不是从偏门走的?
我掏出手机又拨她号,还是关机。给她妈打,响了半天接了,她妈声音冷冷的:“你还有脸打电话?小芳昨天回来哭了一宿,说你在民政局放她鸽子。李小军我告诉你,当初是你要离婚的,现在人家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往后就别再缠着她了!”说完“啪”挂了。
我站在那儿,太阳晒得后脖颈子发烫,心里却凉得打颤。她在偏门等了一天,我在正门等了一天,就隔着一堵墙,谁也没看见谁。她以为我没去,我以为她没来。她带着一肚子委屈走了,我带着一肚子失望回去了。老天爷这是拿我们俩开涮呢。
那天下午我货也不送了,请了假骑电动车直奔她妈家。到了楼下又不敢上去,在小区花坛边上坐着抽了半包烟。六楼东边那间窗户开着,晾着圆圆的粉色小裙子,风一吹晃来晃去。我闺女的小裙子,昨天她妈给她洗的,还滴着水。
我掐了烟上楼,敲门。开门的是小芳她妈,看见我脸就拉下来了,堵在门口不让进:“你来干啥?不是说好了吗?”
我低着头说:“妈,我就想见见小芳,我跟她说句话。”
“没啥好说的,你走吧。”她妈要关门,屋里传来小芳的声音:“妈,谁啊?”
“没谁,找错门了。”她妈冲里头喊。
“是我,小芳,”我隔着门喊,“你出来一下,我就说两句话。”
屋里没动静了。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条缝,小芳站在门后,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哭了一宿没睡。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你还来干什么?”
我看见她这样子,心里那点怨气全没了,只剩下难受。我说:“小芳,昨天我去了,我在正门等了一天,从开门等到关门,真没见着你。”
她冷笑一声:“你编,接着编。我在偏门等到五点半,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跟我说你去了?”
“我真去了,”我急得声音都抖了,“门口修雨棚你不知道?正门堵了半边,我以为你们都走正门,就在那儿守着。我压根不知道偏门开着。我买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从早上捂到下午,最后扔垃圾桶了。”
小芳盯着我看,眼圈慢慢又红了。她可能从我的眼神里看出来我没撒谎。我们在一起六年,她分得清我说真话还是假话。她妈在旁边嘀咕:“谁知道真的假的……”小芳摆了摆手,让她妈进屋去。
楼道里就剩我们俩,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她靠着门框,我站在楼梯口,中间隔了两步远,谁也没往前走。
“你买的栗子?”她问,声音哑哑的。
“嗯,东街口那家,你老说那家炒得香。”我说,“捂了一整天,一颗没动。”
她不说话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那你怎么不打我电话?我打你你也没接。”
我掏出手机翻通话记录,昨天确实有个未接来电,下午四点多,但那会儿我正急得团团转,手机在裤兜里响了我没听见,等看见的时候已经是个未接。我拨回去她就关机了。
“我打了,”我说,“你关机了。”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了两下:“我没关机,你看……”她愣了一下,屏幕上是低电量关机的提示。昨天她在偏门那儿坐着等了一天,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我俩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哭又笑的。就因为这破事,一个以为对方没来,一个以为对方放鸽子,生生把七天的约定给毁了。
“那现在咋整?”她问我,声音软下来了。
我说:“离婚证都领了,要想复婚还得重新办手续,明天再去一趟吧。”
她摇摇头:“今天周六,民政局不上班。”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我俩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又灭了,这次谁也没跺脚让它亮。黑乎乎地站着,跟两个傻子似的。
“小军,”她在黑暗里说,“你说咱们这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呢?”
我靠在墙上,心里翻江倒海的。是啊,咋就过成这样了呢?当初结婚的时候多好,我骑着自行车把她从娘家接回来,她穿一件红棉袄,笑得跟朵花似的。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租的房子还没这楼道大,可她一点儿没嫌弃。后来有了圆圆,日子慢慢好起来点儿,却天天吵架。我怪她花钱,她怪我挣钱少,互相挑毛病,把当初那点好都忘了。
“是我不好,”我说,“挣不着钱还脾气大,让你受委屈了。”
她在黑暗里抽鼻子:“我也不好,老拿你跟别人比,说话难听。”
楼道外头传来楼下小孩的哭闹声,还有谁家炒菜的油烟味飘上来,呛得人眼睛发酸。这就是日子,鸡零狗碎的,吵吵闹闹的,可少了谁都不行。
“小芳,”我往前迈了一步,摸黑抓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咱不闹了行不?我回去好好找活儿干,多挣点钱。你也别老生气,对身体不好。圆圆不能没有爸妈。”
她没抽回手,只是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我手背了:“那你得说话算话。还有,以后咱俩约好了的地方,谁也别走岔了,得打电话说清楚在哪儿等。”
我点点头,又想起来黑灯瞎火的她看不见,赶紧说:“嗯,说好了,以后啥事都打电话说清楚,不能瞎猜。”
那天晚上我在她妈家楼下站到九点多,她下来给我送了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还是我喜欢的溏心的。我俩就坐在花坛边上的石凳上,一人一口把面条分着吃了。她妈在楼上窗户那儿探头看了几回,后来把窗帘拉上了,算是默许了。
吃完面条她说:“周一早上,民政局门口,这回可说好了,正门偏门?”
我说:“正门,我就在台阶上站着,你一眼就能看见我。”
“好,”她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星期一大早上,我六点就起床了,把电动车擦得锃亮,换了身干净衣裳。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才七点半,大门还没开。我在台阶上站着,一步不敢挪,怕她又走岔了。八点不到,远远看见她骑着那辆旧电动车过来了,车筐里还放着俩包子,热腾腾冒气。
她停好车走过来,把包子递给我一个:“趁热吃,韭菜鸡蛋的。”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她笑了,我也笑了。这一刻什么话都不用说,比啥都强。
民政局上班了,我们去窗口办复婚手续。工作人员翻着我们的离婚证,抬头看看我俩,说:“这才离了八天就复婚?你们当这儿是菜市场呢?”
小芳抢着说:“同志,我们当初离婚是因为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麻烦你给办办,多花点钱都行。”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拿章“啪”一盖,新的结婚证递过来:“行了,回去好好过吧,下次可别再来了。”
拿着红本本出来,太阳还是那么大,晒得地面反白光。小芳把两个本本放包里,又把包紧紧抱在怀里,跟抱着啥宝贝似的。我骑电动车带着她,她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后背上。风呼呼地吹,她的头发飘到我脸上,痒痒的,可我没舍得躲。
走到一半她突然说:“对了,圆圆幼儿园下个月要交学费了,两千八。”
我后背一紧,随即又松了:“没事,我回头跟老板商量商量多跑几趟长途,一个月能多挣五百。”
她把脸往我背上蹭了蹭:“那我也跟超市说说,看看能不能加几个夜班。咱俩一起挣,圆圆画画班也给她报上。”
我心里热乎起来,想起离婚前为那三百块钱化妆品吵得天翻地覆,现在想想真不值当。钱少有钱少的过法,两口子心往一处使,总能把日子过下去。怕就怕互相猜、互相怨,明明都去了民政局,一个在正门一个在偏门,硬生生把个好机会给错过了。
骑车经过东街口那家炒货店,我捏了刹车:“要不要再买包栗子?这回热乎的,不用捂一天。”
她在我背后笑出声:“买呗,不过这回你得剥给我吃。”
我把车停好,拉着她的手往店里走。炒栗子的香味飘了满街,甜丝丝的,跟今天的好日子一个味儿。
后来我们真把日子过起来了。我多跑了长途送货,她换了家工资高点的超市。圆圆上了画画班,画的第一张画就是一家三口手拉手,歪歪扭扭的,但我和小芳把它裱起来挂墙上了。有时候晚上她靠着我看电视,还会提起那次民政局的事,说咱俩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隔着一堵墙愣是没碰上面。
我就笑,搂着她说:“傻瓜配傻瓜,正好一家。”
她掐我一把,眼睛里亮闪闪的。
那包扔进垃圾桶的糖炒栗子,一直是我心里一个疙瘩。倒不是可惜那十几块钱,是心疼那天我俩各自坐在民政局的一边,守着各自的自尊和委屈,把一肚子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好在老天爷又给了次机会,让我俩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人这一辈子啊,能遇上个愿意跟你一起吃糖炒栗子、一起为交学费发愁、一起在黑暗楼道里握紧手的人,不容易。别为了争一口气,把最该珍惜的人弄丢了。
现在每回路过那家民政局,我都下意识看看正门和偏门。门还是那两扇门,墙还是那道墙,可我知道,只要心里那扇门开着,就没什么能把两个人真正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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