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封杀，却成了全民顶流：柳永的词为什么火了一千年？

北宋景祐年间，润州。一个叫柳永的穷书生死了，家里没钱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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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一群歌妓凑了钱，把他埋了。出殡那天，满城的歌妓都来了，白衣素缟，哭声震天。此后每年清明，歌妓们都会去他坟前祭扫，叫"吊柳七"。

这事正史里几乎没记，却在民间传了一千年。

柳永是谁？一个科举落第的读书人，一个被皇帝亲自封杀的词人，一个整天混迹青楼的"浪子"。可就是这个人，写出了"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的作品，连皇帝私下里都爱听。

他和那些歌妓之间，到底是互相利用的交易，还是底层人之间最真实的感情？这桩争议，到今天也没说清。

皇帝说，你且去填词

柳永原名柳三变，出身官宦人家，年轻时也是个想靠科举出人头地的读书人。

但他有个毛病——太爱写词，写的还都是青楼歌妓、市井风情。在当时的士大夫眼里，这种词"俗"，上不了台面。可老百姓爱听，歌妓们争着唱，他的词在汴京的大街小巷到处传。

第一次科举落第，他心里不痛快，写了首《鹤冲天》，里面有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意思是：我宁可不要那些功名，也要喝酒唱歌。

这句词传到了宫里，宋仁宗记住了。后来柳永再考，本来已经中了，宋仁宗看到他名字，说了句："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直接把名字划掉了。

皇帝亲自封杀，这在科举史上也少见。

柳永这下彻底断了科举的念头。他索性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天天泡在青楼里，给歌妓们写词。别人觉得这是堕落，他倒好，把这当成了职业。

科举落第后，柳永索性自称"奉旨填词"，天天泡在青楼里。

他和歌妓们，是真情还是交易

柳永混迹青楼，和当时的普通文人不一样。

大多数文人去青楼，是去消费的，把歌妓当玩物，写词也是居高临下地"赠"给她们。柳永不一样，他是真把这些女人当人看。

他写歌妓，不写姿色，写她们的心事。写被抛弃的痛苦，写想从良的愿望，写在青楼里的身不由己。他的词里，那些歌妓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

比如那首最有名的《雨霖铃》："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写的就是他和一个歌妓分别时的场景。那种不舍、那种无奈，装不出来。

歌妓们也真心对他。他穷，没钱的时候，歌妓们养着他；他写了新词，歌妓们争着唱，唱红了给他钱；他死了，歌妓们凑钱安葬，每年清明去祭扫。

这是交易吗？好像是。他给她们写词，她们给他钱和照顾。

可又不只是交易。一个被体制抛弃的读书人，一群被社会看不起的歌妓，在最底层互相取暖。他懂她们的苦，她们也懂他的才。这种懂，在那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比什么都珍贵。

柳永自己在词里写过："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句后来被王国维拿来形容人生的第二重境界，但柳永写的时候，可能就是写给某个歌妓的。

后悔吗？他说不后悔。

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

柳永的词，在当时有多火？

一句话："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只要有人喝水的地方，就有人唱柳永的词。

这不只是老百姓爱听，连皇宫里都在偷偷唱。宋仁宗虽然把他的科举名字划了，但据说每次喝酒，都要让宫里的歌妓唱柳永的词，唱到尽兴为止。

一个被官方封杀的人，成了全民顶流。放到今天，就像一个被主流媒体封杀的歌手，结果全国人民都在听他的歌，连领导私下都在循环播放。

为什么他的词这么火？因为他写的是普通人的感情。不是士大夫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大道理，是"我想你""我舍不得你""我一个人好孤单"这种最朴素的情感。

他的词里有离别，有思念，有失意，有不甘。这些感情，不管你是读书人还是歌妓，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都能懂。

而且柳永还懂音乐。他不是随便写写，他的词是真能唱的，而且好听。当时的歌妓以能唱柳永的新词为荣，就像今天的歌手以能唱到周杰伦的新歌为荣一样。

后来柳永年纪大了，还是想谋个一官半职。他改了名字，又叫柳永，终于考上了进士，做了个小官。但他最辉煌的日子，还是在青楼里填词的那些年。

柳永死的时候，大概六十多岁。具体哪一年死的，正史都没记清楚。

他一辈子没当过大官，没多少钱，没什么社会地位。在当时的士大夫圈子里，他是个"浪子"，是个"俗"人。

但他的词，流传了一千年。

他和歌妓们之间到底是真情还是交易？这个问题，可能永远没有标准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那个看不起歌妓、看不起底层人的社会里，柳永是少数几个把她们当人看的读书人。

他写她们的心事，她们唱他的词。他穷的时候她们养他，他死的时候她们送他。这种关系，用"交易"两个字概括，太轻了。

柳永一辈子没得到体制的认可，但他得到了最底层人民的认可。皇帝封杀他，老百姓记住他。士大夫看不起他，歌妓们安葬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