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万亿美元“债务大山”！一文读懂：美国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来源：财联社

美国联邦债务总额目前已正式突破40万亿美元大关，成为该国应对财政失控困境中的又一严峻里程碑。

据美国财政部周三公布的数据，截至周二，美国联邦公共债务总额已达40.047万亿美元，高于前一天的39.987万亿美元。

突破这一大关虽然具有象征意义，但其本身在经济学上的影响有限。相较于绝对数值，大多数投资者与经济学家更关注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等相对指标，因为这能更准确地衡量一个经济体的承债能力。

此外，经济学家通常更倾向于参考另一项指标——公众持有的政府债务。该指标排除了社会保障信托基金等政府内部持有的债务，截至周二，这一数值为32.266万亿美元。

但即便如此，40万亿美元仍是个令人瞩目的天文数字，足以将各界的视线短暂拉回至这一被经济学家普遍视为不可持续的财政轨迹上。连日来，美国长期政府借贷成本的走高，以及美国财政部宣布扩大长期债务回购计划后周三出现的快速反转，无不凸显出局势的严峻性。

40万美元债务大山！美国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美国40万亿美元债务的庞大规模令人难以想象，这一数字已远超美国的年度GDP总量。这意味着，即使把全美整整一年的全部收入——不留一分用于发放薪水、企业盈利或商业投资——全部投入还债，联邦政府仍将存在数万亿美元的债务缺口。

哪怕全球首富马斯克倾其近1万亿美元的庞大个人净资产来协助还债，对于这一巨额债务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此外，联邦政府欠下的债务总额，已几乎等同于全美所有家庭和企业(不含银行)的债务总和。

有意思的是，从历史长河看，债务与赤字其实并非一直都是美国的困扰。如今，公众持有的债务已逼近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历史高点，约占年度GDP的100%；但在2001年——美国经历连续四年的预算盈余后——这一比例曾仅为31.5%。

21世纪初的多场中东战争、互联网泡沫破裂以及多轮减税政策，让美国财政预算开始偏离了既定轨道。

2007至2009年的金融危机急剧加速了这一恶化趋势，不仅导致税收锐减，还引发了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随后爆发的疫情更是雪上加霜。与此同时，人口老龄化推高了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障的刚性支出。然而，随着国会议员屡次通过并延长减税法案，财政收入始终未能跟上支出增长的脚步。

联邦政府债务是由年度预算赤字——即政府支出超过收入——所逐年累积而成的。近年来，美国预算赤字异常庞大，占GDP的比重维持在6%左右，这一高位通常仅在战争或深度经济衰退时期才会出现。

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预测，在现行法律框架下，美国政府的债务与GDP之比将持续攀升，预计10年内达到120%，30年内达到175%。如果小费及加班费减税等部分暂行政策被进一步延长而非按期终止，债务规模还将进一步膨胀。

美国联邦支出的具体构成揭示了大幅削减开支为何如此艰难。政府绝大部分预算被用于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等面向个人的法定福利项目，削减这些福利必然会引发广大选民的强烈不满。

与此同时，不断膨胀的债务意味着利息支出与日俱增，而这属于无法拖欠的刚性支出。至于政府的其他一切开支——包括联邦公务员工资、办公大楼维护、治安执法等——在总支出中所占的份额相对微乎其微。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联邦支出相对于整体经济规模显著扩张，而以税收为主的财政收入占比却长期停滞不前。

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在数十年来靠借债维系军费、社会保障项目以及特朗普减税政策等高昂开支，从而导致财政根基日益动摇的经济体而言，债务总规模突破40万亿美元大关，无疑是一个令人不安的里程碑。

“最令人担忧的是，我们正开始目睹债务螺旋的开启，”支持减少赤字的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高级政策总监Marc Goldwein在谈及债务利息时表示。

特朗普政府“化债”彻底失败？

不少业内人士表示，美国立法者迟迟无法直面债务问题，可能正在引发长期风险。尽管美国目前仍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但其不断膨胀的债务规模可能迫使投资者要求更高的美债收益率，或对美国的信用状况产生质疑，进而削弱人们对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信心。

共和党与民主党对美国的债务负担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支付卫生健康项目、经济刺激福利、灾害救援以及政府日常运转的费用，美国不得不发行越来越多的国债。

而尽管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上任伊始曾承诺将重整财政秩序，但他的许多政策实际上却加剧了美国的财政危机——最新的债务数字或许也是特朗普政府“化债”失败的直观写照……

在2016年首次竞选白宫时，特朗普曾宣称自己将在八年内通过签署新贸易协定和提振经济增长来清偿全部国债。然而自那时起，美国国债规模反而翻了一番。在其第二个任期内，特朗普关于削减开支和增加收入的最重大举措，也均未能如愿落地。

起初由马斯克领导的政府效率部曾承诺削减1万亿美元的联邦支出。然而截至目前，该部门声称仅实现了略高于2000亿美元的节省。政府问责局本月更是指出，该部门的估算缺乏可靠性与透明度。

此外，特朗普政府此前通过对进口商品征收大规模关税，在增加政府财政收入方面一度取得进展。但这些计划在今年遭受挫折——最高法院裁定其中部分关税举措违法，迫使联邦政府向此前缴纳进口关税的企业退还超过1600亿美元的款项。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上任初期曾设定了宏伟的“3-3-3”目标，其中1个“3”就是计划在2028年前将赤字占GDP的比重从特朗普上任时的6%以上降至3%。但他上周承认，今年的赤字走势正在偏离既定轨道。

在近期接受采访时，贝森特列举了导致赤字持续扩大的多项原因。他指出，与伊朗战争相关的开支迫使国家加大了军事投入，而关税退款则削弱了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降低赤字占GDP比重方面所取得的成效。此外，伊朗战争引发的美国国内能源价格上涨拖累了经济增长，进而削弱了特朗普政府官员原本寄予厚望、旨在增加税收收入的经济扩张动力。

尽管贝森特对财政轨迹终将趋于稳定保持信心，但投资者已通过要求获得更高的持债补偿，表达了他们对美国赤字的焦虑情绪。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本周攀升至近二十年来的最高水平，这意味着饱受通胀困扰的消费者和企业将面临更高的借贷成本。虽然贝森特周三通过加大长债回购规模暂时安抚了人心，但其长期效力仍存在疑问。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政府主要通过在债券市场上发行短期国库券(Treasury bills)、中期国债(Treasury notes)和长期国债(Treasury bonds)来进行融资。这些证券被全球各类投资者与机构持有，其持有人结构多年来已发生了显著变化——外国投资者（包括官方机构与私人部门买家）持有的美国国债份额呈现下降趋势。美联储统计中被归类为“家庭”分类的对冲基金，则在其中填补了相当一部分空缺。

这一现象已引发了部分分析师的担忧。由于对冲基金普遍采用高杠杆资金购买美债，在市场出现剧烈波动时——例如2025年4月特朗普总统宣布全面加征关税期间，极易引发抛售潮。这种抛售行为会进一步拉低债券价格并推高收益率，进而抬高包括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在内的全社会借贷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