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尼诺持续增强，巴拿马湾异常出现大批海鸟

蓝脚鲣鸟是一种热带大型海洋鸟类，隶属于鲣鸟目鲣鸟科，蓝色脚掌鲜艳，求偶舞蹈极具特色。它们主要分布于东太平洋的热带及亚热带沿海与岛屿，从加利福尼亚湾延伸至秘鲁都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其中，约半数繁殖种群集中在著名的加拉帕戈斯群岛（Galápagos Islands）。摄影：Masterful Nerd（CC BY-SA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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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巴拿马湾来了批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大批海鸟。

蓝脚鲣鸟和印加燕鸥，原本主要生活在秘鲁和智利沿岸，往北飞了数千公里，今年6月起陆续出现在巴拿马城附近海域和运河入口一带。路透社8月14日的一篇文章报道了这个现象，当地观鸟者从6月就开始注意到异常。eBird平台的数据显示，佩尼翁德圣何塞一带记录到60~400只蓝脚鲣鸟。2014~2016年厄尔尼诺期间，同一区域记录是21~200只。2023~2024年那次更少，只有3~62只。今年这个数字，明显的高出了一大截。

不过eBird是观鸟爱好者自发上传的平台，记录数量跟观测人数、去那儿看得勤不勤都有关系，不能直接代表整个巴拿马湾的总量。但物种组成和出现时间，跟海洋环境的变化对得上。巴拿马奥杜邦学会的Rosabel Mir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这些鸟不是因为想迁徙才往北飞，是原来待的地方食物不够了，被迫离开的。

问题出在海水上。秘鲁和智利沿岸是世界上生产力最高的渔场之一。秘鲁寒流和沿岸上升流把深层富含营养盐的冷水带到表层，浮游植物大量繁殖，鳀鱼和沙丁鱼这类小型鱼类有了充足的食物，海鸟、海狮又靠这些鱼活着。这套系统本来运转得挺稳定，海水温度、营养盐供应、鱼类数量、海鸟觅食范围，环环相扣。

厄尔尼诺一来，全乱了。赤道中东太平洋表层海水异常变暖，上升流受到抑制，深层冷水上不来，营养盐就少了。浮游植物生产力下降，吃浮游生物的鱼类要么数量减少，要么换地方觅食。海鸟要吃饱，便跟着鱼跑。

所以这不是迁徙，是海鸟在追一张不断移动的“食物地图”。其实蓝脚鲣鸟在巴拿马湾并不是从来没出现过，但今年这种集中程度不一样。记者8月初在巴拿马城附近拍到的照片里，蓝脚鲣鸟和印加燕鸥密集地出现在海岸、浮台和运河入口。印加燕鸥主要分布在秘鲁和智利沿岸冷水环境，跟高生产力海域联系紧密。它们大规模出现在巴拿马湾，不太可能只是一次孤立的鸟类异常记录。

今年厄尔尼诺的强度值得注意。世界气象组织7月31日发布的信息显示，2026年厄尔尼诺正在增强，预计8到10月进一步发展成强事件。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8月13日的ENSO诊断更新说，厄尔尼诺已经形成，赤道中部和东部太平洋海表温度高于平均水平。Niño 3.4区海温距平约1.8摄氏度，Niño 3区约2.5摄氏度，Niño 1+2区约3.2摄氏度。NOAA判断北半球秋冬季出现非常强厄尔尼诺的概率超过90%。巴拿马湾的海鸟异常，正好发生在这个快速增强的过程中。

但把这次鸟类北移直接归因于全球气候变化，还不太严谨。厄尔尼诺属于自然气候变率，过去的强厄尔尼诺同样能造成东太平洋海洋生态系统的剧烈变化。2014到2016年和2023到2024年的厄尔尼诺期间，巴拿马也出现过蓝脚鲣鸟数量异常。这类现象有明确的厄尔尼诺背景，不是2026年才头一回出现。

全球变暖和厄尔尼诺之间的关系更复杂一些。目前学界能比较确定的是，人为造成的全球变暖在拉高全球海洋平均温度。但全球变暖会不会系统性地改变厄尔尼诺的频率、强度和空间结构，还存在不确定性。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2026年的强厄尔尼诺正在重新组织东太平洋的海洋环境，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生物学响应。全球变暖可能改变这件事发生的背景条件，也可能影响生态后果，但二者之间的具体关系还需要更多研究。

海鸟的分布变化可能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食物资源空间变化、海流变化、局部天气条件、繁殖周期、个体年龄结构等等。单看一次异常观测，判断不了某个物种已经永久改变了分布范围。可一旦这种现象持续出现，意义就不同了。海洋生态学家现在关注的一个概念叫“生态系统重组”。跟过去只盯着某一个物种数量增减不同，现在更需要观察的是物种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发生变化。海温变化推动鱼类移动，鱼类又迫使海鸟改变觅食区域，改变的是整个食物网的空间结构。海鸟是海洋环境变化的敏感指示物种，它们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繁殖、飞多远去找食物、带什么猎物回巢，都能给研究者提供海洋生态变化的间接信息。

毕竟，太平洋表层海水的变化不会停在温度图上，它会顺着食物链往下传，最后以鱼类和海鸟分布变化的形式出现在人们眼前。巴拿马湾这批南美海鸟群体，像是一个正在移动的生态信号，所以，接下来需继续观察的是，这些鸟会停留多久、身体状态怎么样，以及能不能在巴拿马湾找到足够的食物。随着厄尔尼诺进一步增强，它们的分布范围会不会继续向北扩展。如果异常海温持续时间拉长，鱼类资源变化进一步加剧，海鸟的行为可能从短期的觅食范围调整，演变成更明显的繁殖和种群效应。反过来，假如海洋环境恢复之后，这些鸟逐渐返回南美太平洋沿岸，那这次事件就只是一次厄尔尼诺驱动的暂时性空间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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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源 | 路透社，NOAA, 世界气象组织

文 | 朱潇潇

审核 | 海潮君

排版 | 卢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