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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董事长带我回村过年,说好各睡各的,凌晨她却敲响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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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董事长带我回村过年,说好各睡各的,凌晨她却敲响我房门

楔子

“说好了各睡各的,沈屿,你睡东屋,我睡西屋。”顾清妍站在老宅堂屋,把行李箱横在两人中间。我点头,抱着被子去了西屋。凌晨两点,木门被轻轻叩响,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外,声音有些发抖:“沈屿,我睡不着。”我没问为什么,侧身让开。很多年后,我仍记得那个除夕前夜,她眼里有星光,也有不敢说的秘密。

第一章 回村过年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将近三个小时,导航显示距离青岩村还有二十里。顾清妍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枯黄山岭上。

我第三次偷看她时,她忽然开口:“沈屿,到了村口,你叫我清妍,别叫顾总。”我握紧方向盘,点头:“好,清妍。”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别太亲密,自然一点。”

我忍不住笑:“那我现在是你男朋友,自然一点该不该牵手?”她转过脸瞪我:“你想得美。说好各睡各的,你别得寸进尺。”我举起右手:“我发誓,绝对不越界。”

车里安静下来。顾清妍从包里翻出一管口红,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涂了涂,又抿了抿嘴唇。她脸色有些苍白,口红涂上去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花。我瞥了一眼,把暖风开大两档。

“你冷吗?”她问。

“不冷。”我说,“你手心在抖。”

顾清妍愣了一下,把口红收起来,低声说:“我八年没回来了。”她没看我,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爸每年都打电话,说家里茶园长势很好,母猪下了崽,院里的桂花树又长高了。我每次都嗯两声就挂。”

“这次为什么回来?”我明知故问。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说我要是再不带个人回来,就别再进顾家的门。”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顾清妍在商场上什么人没见过,偏偏被自家老父亲一句话逼得连夜拉人演戏。”

“能当顾总的道具,是我的荣幸。”我故意把“道具”两个字咬得重。

她斜我一眼:“沈屿,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整个公司多少人想跟我回家过年,我都没同意。”

“那我是不是该谢主隆恩?”我把车速放慢,前面路面坑洼多起来。

“好好开车。”她看向前方,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青岩村藏在两座山之间的谷地,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樟树,树干上系着几根褪了色的红布条。车子刚停下,几个蹲在树下晒太阳的老人就齐齐望了过来。顾清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脸上已经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清妍回来啦!”一个穿灰棉袄的大娘迎上来,“你爸昨天就开始杀鸡宰鸭,就等着你呢!”

顾清妍点点头:“三婶好。”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上前,从后备箱里提出两箱牛奶和一箱水果。顾清妍对我介绍:“这是三婶,我爸的堂嫂。”我笑着问好:“三婶好,我是清妍男朋友,叫沈屿。”

三婶上下打量我,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伙子精神!比照片上还俊!”顾清妍脚步一顿:“什么照片?”三婶笑:“你爸把你照片和这个小伙子的照片放一起,天天给村里人看呢!”

顾清妍看向我,表情复杂。我耸耸肩,意思是“我不知情”。其实我知道,顾长山打电话时说过,顾清妍在朋友圈发过公司团建合影,里面有我。老爷子把照片截下来,冲洗出来,摆在堂屋的柜子上。

我帮顾清妍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下来,她压低声音:“我什么时候跟你合照过?”我小声说:“上个月团建,你喝多了,靠着我肩膀,我自拍了一张。你后来抢过手机把照片删了,但我备份了。”她脸色微变:“沈屿,你……”

“我没给任何人发过。”我赶紧解释,“可能是你爸从公司公众号上找到的,那张照片是行政发的。”

她哼了一声,没再追究。我们提着大包小包往村里走,青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墙,墙头探出几枝干枯的藤蔓。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看到顾清妍,远远喊了一声“清妍姐姐”,又哄笑着跑开。

顾长山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他看见顾清妍,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转身就往院里走。顾清妍叫了一声“爸”,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顾长山“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墙角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东边一株桂花树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堂屋的门敞着,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放了碗筷。

顾长山在堂屋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坐吧。”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你就是沈屿?”

“是,叔叔。”我点头。

“做什么工作的?”

“在清妍公司做设计总监。”我如实回答。

顾长山端起搪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靠女人吃饭?”顾清妍脸色一沉:“爸,他是凭本事进来的。公司几个大项目的视觉方案都是他主创的,去年还拿了行业奖。”

顾长山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气氛有些僵。我笑着打圆场:“叔叔,清妍对工作要求很高,能留在她手下三年的人不多。我确实是靠本事吃饭,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顾长山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问:“会喝酒吗?”我点头:“能喝一点。”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白酒,重重放在桌上:“晚上陪我喝两杯。”

顾清妍皱眉:“爸,他有胃病,不能多喝。”顾长山看她一眼:“还没嫁过去,就护上了?”顾清妍的脸腾地红了。

晚饭很丰盛,有腊肉炒冬笋、红烧土鸡、清炒萝卜缨,还有一大碗酸菜鱼。顾长山话不多,但不停地给顾清妍夹菜:“瘦了,多吃点。”顾清妍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偶尔说一句“够了”。

我陪顾长山喝了两小杯白酒,喉咙像烧起来。老爷子话匣子慢慢打开,说起今年的收成、后山的野猪、隔壁王叔家新盖的三层小楼。顾清妍听着,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饭后,顾长山从里屋抱出两床新被子,指了指东厢房:“你俩睡东屋,炕烧好了。”顾清妍几乎是跳起来:“爸,我们分开睡。”顾长山皱眉:“大过年的,分开睡像什么话?家里就东屋有炕,西屋漏风,能把人冻出病来。”

顾清妍坚持:“那我睡西屋,让沈屿睡东屋。”顾长山脸色沉下来:“你一个姑娘家睡漏风屋子,像话吗?”我连忙说:“叔叔,我睡西屋吧。我年轻,扛冻。”

顾长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清妍,最终叹了口气:“随你们。西屋我下午已经让人补了窗户,应该没那么冷。”

我抱着被子走进西屋时,顾清妍跟了过来,压低声音:“沈屿,你真睡这儿?晚上温度零下,你……”我打断她:“说好各睡各的,我不能让你受冻。而且你爸准备了新被子,不冷。”

她站在门口,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有一丝歉意:“那……我把东屋的暖水袋给你送过来。”我笑着说:“不用,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娇气。”

西屋确实冷,窗户用塑料布糊了一层,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像细小的针。我铺好被子,和衣躺下,困意渐渐上来。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两声很轻的叩门声。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零七分。

第二章 凌晨敲门

“沈屿。”顾清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院里的风。我披上外套去开门,她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外,身上裹着那件焦糖色的羽绒服,头发散着,脸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苍白。

“怎么了?”我问。

她没说话,侧身走进西屋,反手把门带上。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出她半边轮廓。她走到床边坐下,肩膀微微发抖。

“我睡不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西屋……不,东屋的窗户一直响,还有风从门缝往里灌,我总觉得有人站在外面。”

我拉开椅子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农村夜里风声大,别怕。”她把热水捧在手里,低头喝了一小口,忽然说:“沈屿,我是不是很没用?”

“顾总,您在公司里雷厉风行,怎么到村里就变得……”我斟酌着用词,“变得像个小姑娘了?”

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眼睛里:“我本来就是个姑娘。只是当了太久董事长,忘了害怕的滋味。”她顿了顿,又说:“刚才我梦见我妈了。她坐在东屋的炕上,朝我招手,我想过去,可腿像被钉住一样。”

我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你八年没回来,触景生情,很正常。”

顾清妍没有接话。屋里的温度很低,她打了个寒颤。我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拿起来披在她肩上,她没拒绝,只是把下巴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别多想,我就是借你的屋子坐一会儿,等会就回去。”

“好。”我重新坐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靠在椅背上,眼皮有些沉。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顾清妍忽然说:“沈屿,你睡床吧,我坐椅子上。”

我睁开眼:“不行。”她皱起眉:“你明天还要见村里人,不能没精神。”我摇头:“你是老板,我是下属,哪有让老板坐椅子的道理。”她气得笑了一声:“这时候倒记得我是老板了。”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顾长山的声音:“清妍!清妍!你爸不行了!”

顾清妍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我一把扶住她:“别慌。”我冲出门,顾长山正扶着门框,脸色青紫,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有哮喘!”顾清妍跟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爸!爸你怎么了!”

我让顾长山靠在墙上,尽量坐直,转头问顾清妍:“家里有没有喷雾剂?就是那种蓝色的小瓶子。”顾清妍摇头:“我不知道……”顾长山艰难地指了指东屋的床头柜,吐出一个字:“有……”

我跑进东屋,拉开床头柜抽屉,果然找到一个沙丁胺醇气雾剂。我迅速跑回来,帮顾长山取下盖子,让他含住喷嘴,按压两次。他的呼吸还是急,但脸色稍缓。

“打村医电话。”我对顾清妍说,“村医叫什么?”顾清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不知道……我没存……”我翻出顾长山的手机,找到“周大夫”的号码,拨了过去。

村医周大夫十分钟后赶到。他给顾长山检查了呼吸音,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松了一口气:“老毛病又犯了,天气冷,加上情绪激动。喷了药就好,但今晚得有人守着。”

顾长山躺在床上,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顾清妍站在床边,眼泪终于掉下来:“什么老毛病!你电话里从没说过!”顾长山别过脸,不看她。

周大夫收拾好东西,看了看顾清妍:“你是清妍吧?你爸这些年哮喘犯了好几次,每次都自己扛着,谁都不让说。”顾清妍蹲下身,握住顾长山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我退出房间,让父女俩单独待着。院里的风吹得我后颈发凉,我把外套裹紧,抬头看天。除夕前的月亮很亮,照得远处的山脊像一条银色的线。

半小时后,顾清妍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她看见我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台阶很凉,她也不在意。

“谢谢你。”她说,声音哑了。

“应该的。”我看着前方。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沈屿,你刚才怕不怕?”我坦诚说:“有一点。但我知道不能慌。”她转过头,月光下她的脸柔和了许多:“你为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刻这么镇定?”

“可能因为我小时候也见过我妈病发。”我轻声说,“那时候我太小,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告诉自己,遇到事情,哭是最没用的。”

顾清妍看着我,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身上的被子往我这边拉了拉:“你冷吗?”

“不冷。”我笑了笑。

她没再坚持,只是安静地坐着。天边泛起一点点蟹壳青,院子里的鸡叫了第一声。这个夜晚,以一种我们都没预料到的方式,彻底改变了原本“各睡各的”的约定。

第三章 守夜谈心

顾长山在天快亮时睡着了,呼吸平稳了许多。顾清妍坐在东屋门口的小马扎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像一只受惊后终于安定下来的鸟。

我烧了一壶热水,倒进两个碗里,递给她一碗:“喝点热的。你昨天几乎没怎么睡。”她接过碗,手指冰凉:“沈屿,我爸会不会有事?”我蹲在她面前,认真说:“周大夫说了,喷了药休息好就没事。哮喘最怕感冒和情绪激动,后面几天咱们注意点,别再让他生气。”

她点点头,眼神里还有未散尽的慌张:“我八年没回来,一回来就害他犯病……”我打断她:“这不能怪你。天气冷,他一个人在家,很多事不跟你说。这次回来正好,你可以多了解他的身体情况。”

顾清妍吸了吸鼻子,忽然说:“我小时候,我妈身体也不好。有一次半夜发烧,我爸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买药,来回三十里。我趴在窗户上等,等到天亮他才回来,手里攥着一盒退烧药,衣服全湿透了。那时候我觉得我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我静静听着。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我妈得了一场大病,需要很多钱。我爸去外地借钱,走了三天。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走了。我那时候恨他,恨他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我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后来我去县城读书,去省城读大学,再后来创业,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从来没有好好问过他,那三天他去哪里了,借到钱没有。”

“也许这次可以问。”我说。

顾清妍苦笑:“太久了。每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这次回来,我更不知道该不该问。”她看着我,“沈屿,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

“不矛盾。”我摇头,“你害怕答案,也害怕没有答案。这是人之常情。”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热水喝完,轻轻呼出一口气:“今天谢谢你。不仅是因为你救了我爸,还因为你让我觉得,这个年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我笑着说:“顾总,你这么说,我该骄傲了。”她白我一眼:“没个正经。对了,以后别叫我顾总,在村里就叫我清妍。”我点头:“好,清妍。”

天光大亮时,顾长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到我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愣了一下:“你守了一夜?”我把粥放在床头:“没,清妍也守了。”顾长山看向门口,顾清妍站在那里,眼睛还是红的。

“爸,你好些了吗?”她走过来,声音有点哽。

顾长山点点头:“好多了。别哭,我还没死。”他语气里带着点生硬,可眼神软了下来。顾清妍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以后不准再瞒我。身体哪里不舒服,必须告诉我。”

顾长山沉默了一会儿,抽回手,瓮声瓮气地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在城里那么忙,告诉你只能让你分心。”顾清妍急了:“我是你女儿!”

“你八年不回来,现在知道是我女儿了。”顾长山说完,又把头转向一边。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我赶紧打圆场:“叔叔,清妍这些年确实忙。她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候我去给她送文件,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心里一直有您,只是不善于表达。”

顾长山看了我一眼:“你倒是会帮她说话。”我笑了笑:“我说的都是实话。您不知道,她每次过年,都提前给家里准备年货,只是快递地址写的是公司,怕您不收。”

顾长山愣了一下,眼神动了动。顾清妍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低声说:“你让行政买年货的事,行政跟我提过。”她脸一红,没说话。

顾长山叹了口气,撑着坐起来:“我知道你忙。爸就是有时候……一个人在这院子里,太静了。”他说完,掀开被子要下床。顾清妍赶紧扶住他:“你歇着,今天哪儿也别去。”

“今天腊月二十八,我得去镇上把订的春联取回来。”顾长山坚持,“村里的老规矩,春联必须腊月二十九之前贴上。”

“我去取。”我说,“您告诉我地址。”

顾长山犹豫了一下,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字条:“镇东头的陈家铺子,订了五副春联,两个福字。”我接过字条,拍了拍顾清妍的肩膀:“你在家陪叔叔,我去镇上跑一趟。”

第四章 村口风波

去镇上的路只有一条,沿村口的土路往北走,拐过两道山坳,再走两里水泥路,就到了青岩镇。我把车开得很慢,一是路面结霜,二是想记住路边的风景。路过一片茶园时,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冬天的茶树墨绿一片,像给山坡铺了一层厚毯子。

镇上很热闹,到处挂着红灯笼,街边摆满了卖年货的小摊。我找到了陈家铺子,报上顾长山的名字。铺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从柜台后取出一捆用报纸包好的春联,又递给我两个烫金的大福字。

“你是老顾家什么人?”老板问。

“他女儿的男朋友。”我笑着回答。

老板“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清妍那丫头啊,好多年没回来喽。她爸每年都订春联,每年都多订一副,说是给她留着,等哪天她回来,屋里屋外都贴满。”我胸口一热,点点头:“谢谢您。”

回村的路上,我在村口被一群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夹着半截烟。他斜靠着路边的石墩,冲我抬了抬下巴:“你就是顾清妍带回来的城里人?”

我停下车,按了下车窗:“有事吗?”

男人吐了口烟,旁边的三婶小声说:“这是顾长海,顾家的远房侄子。去年说要买你叔的茶园,你叔不卖,他心里不痛快。”顾长海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走到车窗前:“听说你是大公司的高管?怎么,想来吃软饭?”

我深吸一口气,没动怒:“我是清妍的男朋友,回来陪她过年。茶园的事我不清楚,也不掺和。你要是有事,等过完年再找她谈。”

顾长海冷笑一声:“我劝你趁早走。顾家的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旁边几个年轻后生跟着起哄。我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顾清妍的声音:“顾长海,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为难我的人。”

我回头,顾清妍从村口走来,脸色冷得像山里的风。她走到我身边,对顾长海说:“我爸的茶园,卖不卖他说了算。你去年带人上门逼着签合同,我还没找你算账。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我不想闹,你最好也别闹。”

顾长海嘿嘿一笑:“清妍,你这男朋友看着文弱,能护住顾家吗?”顾清妍拉过我的手,十指相扣:“护不护得住,不是靠嘴说的。我只说一句,顾家的茶园,谁也别想动。”

她的手心很热,握得很紧。我感受到她的紧张,也握紧了她的手,对顾长海说:“长海哥,咱们都是村里长大的,讲规矩。顾叔身体不好,今天早上刚犯病。你要是心里有意见,过完年我们坐下来谈,我请客。但今天,谁要是堵路不让走,就是不给顾叔面子。”

顾长海盯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让开一步:“行,今天看在你爸生病的份上,我不计较。但过完年,茶园的事必须给个说法。”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三婶凑过来,小声说:“清妍,长海这两年在外头包工程赚了点钱,就想把村里茶园都收了搞农家乐。你爸不签字,他天天来闹。你可得当心。”顾清妍点点头:“谢谢三婶,我会处理。”

回到车上,顾清妍松开我的手,坐直身体,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我发动车子,笑着说:“顾总刚才挺霸气的。”她斜我一眼:“我手心里全是汗,你没感觉到?”我点头:“感觉到了,但我也一样。”

她愣了一下,继而笑起来。那笑容像山间突然透出的阳光,很干净。我一时看怔了,方向盘差点打偏。她嗔道:“看路!”

车子开进院门,顾长山已经站在堂屋门口。他见我们回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春联取回来了?明天早上贴。”我下车把春联递过去,他接过来,一张张展开看,动作很轻。

“清妍,你来。”顾长山朝她招手。顾清妍走过去,他指了指堂屋的门框:“往年都是我自己贴。今年你在家,你贴正门,我贴偏门。”顾清妍“嗯”了一声。

我站在院子里看他们,忽然觉得,这座老宅原来也可以这样温暖。

第五章 迟来的真相

当天晚上,顾长山精神好了很多,主动提出要包饺子。顾清妍不会包,站在旁边看着,面粉沾了一脸。我接过擀面杖,把饺子皮擀得圆圆的。顾长山赞了一声:“小沈,你还会这个?”我笑着说:“以前在北方上过学,跟学校食堂的大姐学的。”

顾清妍凑过来,笨手笨脚地捏了个饺子,馅从皮里挤出来,像一只咧着嘴的包子。我忍着笑,帮她把边捏紧。她不服气:“你笑话我?”我摇头:“没有,挺可爱的。”

顾长山在一旁看着,嘴角牵了牵,没说话。包完饺子,他忽然说:“清妍,你跟我来里屋一下。”顾清妍看看我,我点点头。她跟着父亲进了里屋。

我在堂屋继续包剩下的饺子。里屋的门虚掩着,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清妍,当年你妈走,我回来晚了,你恨我,我认。”顾长山的声音很低,“可有些话,我憋了八年。你妈查出来是尿毒症,医生说要换肾,光手术费就要二十万。那年头,二十万能把人压死。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差八万。我去镇上找信用社贷款,人家说没抵押,不批。我只好去邻县找你二姑借,你二姑家也不宽裕,东拼西凑凑了五万。剩下三万,我实在没办法,就去找你大伯。你大伯说可以借,但得等三天,他去县城银行取钱。我就坐在他家门口等。等钱拿到手,我连夜赶回来,你妈已经走了。”

顾长山声音哽咽:“不是我不想早点回来,是钱不够,人家不肯动手术。我没用,没能救回你妈。”屋里传来顾清妍压抑的哭声。

我坐在堂屋,手里的饺子皮捏变了形。原来真相是这样。不是他不想回,是他回来晚了。这八年,他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座老宅,守着对亡妻的愧疚和对女儿的思念。

过了很久,里屋的门开了。顾清妍走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她看见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我站起来,轻声说:“我去煮饺子。”她点点头,转身去了西屋。

我煮好饺子,端了两碗放在桌上,然后敲了敲西屋的门:“清妍,吃饺子了。”门开了,她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痕。我把碗递过去:“趁热吃,不然胃又疼。”她接过碗,低声说:“沈屿,我错怪了我爸八年。”

“现在知道,也不晚。”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泪也有光:“你早就猜到了?”我摇头:“我只是觉得,他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你回来,他很高兴。”

顾清妍吸了吸鼻子,吃了一个饺子,慢慢说:“我知道。今天包饺子的时候,他偷偷看了我很多次。”我笑了:“我也看见了。”她也笑了,可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动作很轻。她没躲,只是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那一刻,西屋漏进来的风仿佛都暖了几分。

第六章 村里人的目光

第二天一早,顾长山就起来了,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他拿出春联,让我和顾清妍帮忙贴。顾清妍站在梯子上,我在下面扶着,她往门框上刷浆糊,手冻得通红。

“你下来,我来。”我仰头说。

她不肯:“小时候都是我和我爸贴,你帮我递春联就行。”我只好把春联一张张递上去,提醒她“左边高点”“右边再往下”。顾长山站在院子里看,脸上带着笑。

几个早起串门的婶子站在门口,七嘴八舌地夸:“清妍找的这小伙子真不错,昨天半夜还起来帮老顾头找药呢!”顾清妍从梯子上下来,红着脸说:“三婶,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三婶笑:“咱村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事,一顿饭功夫就传遍了。”

顾长海也来了,站在人群外,脸色阴晴不定。他看见我,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顾长山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贴完春联,顾清妍拉着我去村里走走。村后有一条小河,河水结了薄冰,几片枯叶冻在冰面上。她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我说话:“小时候我在这里摸过鱼,有一次掉进河里,差点淹死。是我爸把我捞上来的,他当时连衣服都没脱就跳下去了。”

“所以你现在怕水吗?”我问。

她摇头:“不怕。我只是觉得,那时候我爸真的很厉害。”她顿了顿,又说:“沈屿,我有个想法。我想把村里的茶园做成品牌,带着大家一起种有机茶。顾长海想搞农家乐,方向不对,会把好茶毁了。”

我看着她,认真说:“这个想法好。但你要先跟你爸谈,茶园是他的。”顾清妍“嗯”了一声:“等过完年吧。我想先陪他几天。”

我们在河边走了很久,回到院门口时,顾长山正和一个穿灰外套的老头下棋。老头抬头看见我们,笑着说:“清妍,你爸天天说你不回来,这下好了,还带了个俊小子。”顾长山瞪他:“老刘,你少说两句,将你军呢!”

顾清妍拉着我进院子,小声说:“那是我爸的老伙计刘叔,棋瘾大得很。”我笑着点头。顾长山叫住我:“小沈,过来帮我看看这步怎么走。”我走过去,看了看棋盘,指着一步棋:“跳马。”顾长山眼睛一亮:“好棋!”

刘叔嚷嚷:“你们父子俩联合欺负我一个老头啊!”顾长山哈哈大笑。我看见顾清妍站在旁边,眼里有笑意,也有泪光。

第七章 西屋夜话

腊月二十九晚上,顾清妍又来敲我房门。这次她没带枕头,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我开门让她进来,打趣道:“今天不怕了?”她白我一眼:“我是来给你送水果的,别多想。”

我接过盘子,顺手把椅子上的外套拿开:“坐。”她坐下,环顾西屋:“这屋子比我小时候还冷。你晚上真没冻着?”我摇头:“被子厚,没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沈屿,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年后我想在村里建一个茶叶合作社,把我爸的茶园扩大,带动村民一起做有机茶。你觉得行吗?”我坐到床边,认真说:“行是行,但前期投入不小。你要先做市场调研,找好销售渠道。公司那边,你能兼顾吗?”

“公司可以交给副总。”她目光坚定,“我想在村里待一段时间。昨天守夜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在城里拼命打拼,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回来,把我妈没看到的日子过好。现在我爸身体不好,我得留下来。”

我看着她,点点头:“好。如果你需要我,我留下来帮你。”她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愿意留在村里?”我笑着说:“我是你的特别助理,老板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扑哧一声笑了:“沈屿,你能不能别总把‘老板’挂在嘴边。”我正色道:“那叫什么?清妍。”她没说话,耳朵又红了。

屋里的炉子烧得旺,火光映在她脸上,像涂了一层暖色的釉。我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清妍,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抬起头:“什么事?”

“我之所以进你公司,是因为你妈妈。”我缓缓说,“我叫沈屿,你可能不记得了。十二年前,你妈妈在镇上的青岩小学当老师,资助过一个孤儿。那个孤儿就是我妈。”

顾清妍愣住了,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指微微发抖:“你……你说什么?”我接过来,把苹果放到桌上,看着她:“你妈妈每学期给我交学费,还给我送过棉衣。后来她生了病,还写信给我,让我好好读书。我一直记得她。大学毕业后,我打听到你开了公司,就投了简历。我想看看,她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顾清妍的眼眶红了,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轻声说:“我怕你误会,以为我是为了报恩才故意接近你。其实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后来发现,你过得并不轻松。你总是把自己逼得很紧,半夜加班到胃疼,也不肯休息。”

她捂住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忽然转过身,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胸前。我僵了一下,然后环住她。

“谢谢你。”她闷声说,“谢谢你记得我妈。”我笑了笑:“你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一定希望你幸福。”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西屋的窗户纸被风吹得沙沙响,可我们都不觉得冷。

第八章 除夕烟火

大年三十,村里从下午就开始响鞭炮。顾长山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锅,炖了一锅排骨萝卜汤。顾清妍帮忙择菜,我负责烧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

“小沈,你来。”顾长山朝我招手。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个红包:“拿着。第一次回家过年,图个吉利。”我连忙推辞:“叔叔,这不行……”顾长山把红包塞进我口袋里:“拿着。我也没准备什么,别嫌少。”

顾清妍在旁边笑:“我爸给你就拿着,往年我想拿都没有。”顾长山看她一眼:“你小时候拿的还少?”顾清妍吐了吐舌头,那一刻,她像回到了十几岁。

年夜饭很丰盛。顾长山破例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红光。他举杯对着顾清妍说:“清妍,爸以前不会说话,也不懂表达。爸错了。你妈要是看见你今天这样,她一定高兴。”顾清妍红着眼眶说:“爸,你别说了,以后我常回来看你。”

我也举起杯子:“叔叔,谢谢您让我来过年。清妍很好,我会好好对她。”顾长山看着我,点点头:“好,好。你要对她好,像对你自己的家人一样。”我认真点头。

吃完饭,村里开始放烟花。顾清妍拉着我爬到后山的小坡上,那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村子上空的烟花。五彩的光在夜幕中炸开,又慢慢熄灭。

“沈屿,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讨厌过年。”她仰着脸看天空,“因为别人家团圆,我家总是少一个人。后来我妈走了,我爸也沉默寡言,我连年夜饭都不想吃。”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那现在呢?”她转过头,冲我笑了笑:“现在觉得,过年也没那么讨厌了。”

烟花照亮了她的眼睛,我忽然心跳加快。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我下午偷偷在镇上买的,一个银质的小挂坠,是一片茶叶的形状。

“送给你。”我把挂坠放在她手心,“希望你的茶叶合作社能做成,也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像今晚的烟花一样,明亮而自由。”

她低头看着挂坠,眼里有泪光闪烁。她忽然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下来,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又烫得我整个人都怔住了。

“沈屿,新年快乐。”她说完,转身往坡下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快跟上,我爸还要看春晚呢!”

我摸了摸脸颊,笑了笑,追了上去。

第九章 茶园的约定

大年初一,村里人都忙着互相拜年。顾清妍带着我去给刘叔、三婶等几家长辈拜年。每到一家,她都大大方方地介绍我是她男朋友。我配合着说吉祥话,赢得一片夸赞。

中午回家,顾长山已经煮好了醪糟汤圆。他坐在堂屋,翻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顾清妍凑过去:“爸,这是什么?”顾长山递给她:“你妈留下的。她当年把茶园的种植笔记记在这上面,说等你长大了,要是还愿意回来,就把这个交给你。”

顾清妍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从茶树修剪到施肥时节,从采摘标准到炒茶火候,记得很详细。她一张张看着,眼泪慢慢蓄满眼眶。

“妈的字真好看。”她轻声说。

顾长山点头:“她当年是村里唯一读过师范的。她说,这片茶园是她的命。”他顿了顿,“清妍,你要是想弄茶叶合作社,爸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别把茶园糟蹋了。”

顾清妍抬起头,认真说:“爸,我不会糟蹋。我要让更多人喝到青岩村的茶,让妈的名字被更多人知道。”顾长山看着她,眼睛湿了:“好,好。”

我坐在一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知道,这对父女之间长达八年的裂痕,正在一点点弥合。

下午,顾清妍拉我去了茶园。冬天的茶园很静,一棵棵茶树像列队的士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山坡上。她站在地头,指着远处说:“那里,我要建一个观景亭。那边,规划一条采摘体验步道。还有这边,可以做成直播基地,让城里人看茶叶从采摘到炒制的全过程。”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笑着说:“顾总,您这盘棋下得不小。”她拍了我一下:“你就不能正经点,帮我看看哪里需要调整。”我收起笑,仔细观察地形,提出几个建议:观景亭要选在背风处,步道要绕开排水沟,直播基地需要稳定的网络和电力。

她认真听,不时点头。我们一直聊到太阳偏西。夕阳给茶园镀上一层金色,她的头发被风吹乱,粘在嘴角。我伸手帮她拨开,她愣了一下,没有躲开。

“沈屿,等合作社建起来,你来当总经理。”她忽然说。

我摇头:“我不当。我要当你的合伙人。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好。”她笑了:“好,合伙人。”

第十章 顾长海的挑战

大年初二,顾长海带着两个后生找上门来。这次他态度更硬:“老顾叔,茶园的事不能再拖了。你签了字,我立马给你三十万。不签,我也有别的办法。”

顾长山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铁青:“长海,茶园是你婶子留下的,我不卖。你就是给我三百万,我也不卖。”顾长海冷笑:“你女儿不是要搞合作社吗?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点头,你们在村里能招到几个人。”

顾清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顾长海,我今天把话说明白。茶园是顾家的,谁也抢不走。这是土地承包合同,还有产权证,都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再带人闹事,我只能走法律程序。”

顾长海脸色变了:“你吓唬我?”顾清妍摇头:“我没吓唬你。但我也不是八年前的顾清妍了。你在外面做工程,应该知道什么是合同纠纷,什么是不当得利。你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也不想。大家乡里乡亲的,坐下来好好谈。”

顾长海犹豫了。他身边一个后生小声说:“哥,要不先撤?”顾长海瞪了他一眼,看向我:“沈屿,你站着看戏?”我走上前,站到顾清妍身边:“长海哥,清妍说得对。我们可以合作,但不是让你把茶园收走。你懂工程,可以承建合作社的基础设施,比如观景亭、步道、炒茶工坊。这些项目你有经验,大家一起赚钱,不比逼着顾叔卖茶园强?”

顾长海愣住了:“你让我承包工程?”我点头:“清妍的合作社需要改建很多地方,村里其他人没这个实力。你做的工程我见过,质量不错。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签正规合同,按市场价结算。”

顾清妍看了我一眼,眼里有赞许。她补充:“但前提是,你以后不能再骚扰我爸,也不能煽动村民。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顾长海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狠劲慢慢消了。他搓了搓手:“真能签合同?”顾清妍点头:“能。过几天我让公司的法务把方案发过来,你找人看看。同意就签。”

顾长海吐了口气:“行,我信你。但你别骗我。”他带着人走了。

顾长山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长海这孩子,小时候也苦。就是后来走了偏路。”顾清妍说:“爸,我明白。所以我不想跟他硬碰硬。能拉一把是一把。”

我看着顾清妍,心里很感慨。她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可在村里,她懂得留有余地。这才是一个真正成熟的人。

第十一章 母亲的信

初五晚上,顾清妍在整理母亲遗物时,从一本旧书里掉出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上面写着“给清妍”。她手抖着拆开,一字一句地读。

“清妍,我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怪你爸爸。当年他为了救我,跑遍了所有亲戚家,三天三夜没合眼。我走的时候很安详,因为我知道,你爸爸会把你照顾好。你要懂事,要坚强。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就回家。家里的茶园,是你爸爸和我的心血。好好待你爸爸,他太苦了。”

顾清妍看完信,泣不成声。她把信贴在胸前,像拥抱母亲一样。顾长山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流。我悄悄退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过了很久,顾清妍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封信。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沈屿,我妈早就知道。她让我不要怪我爸爸。”我点头:“你妈妈很伟大。”她抬头看我,眼里有释然:“我会好好对我爸。也会把茶园做好,不让她失望。”

我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她依偎在我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第十二章 合作社启动

初八,顾清妍召集了村里十几户茶农,在顾家院子里开了个会。她把自己做的方案讲给大家听:成立合作社,统一品牌,统一技术,统一销售。茶农以茶园入股,每年分红。前期投入由顾清妍的公司承担,收益按比例分成。

有人质疑:“要是赔了怎么办?”顾清妍说:“赔了算我的。赚了大家一起分。”三婶带头表态:“清妍,你妈教过我们村里孩子读书,你爸这些年帮我们不少。我们信你。”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顾长海也来了,他听完后说:“工程的事我接了。我保证保质保量。”顾清妍点头:“合同明天签。”

我在旁边帮着登记茶农信息,忙得不可开交。傍晚时,顾清妍累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我给她披上外套,轻轻合上笔记本。顾长山走过来,轻声说:“小沈,辛苦你了。”我笑了笑:“不辛苦。”

顾长山看着熟睡的顾清妍,眼里有泪花:“她跟她妈真像。”我点头:“是的。她妈要是在,一定骄傲。”顾长山拍拍我的肩:“你也像我们顾家的人。”

我心里一暖,认真说:“叔叔,我会照顾好清妍,也会照顾好这个茶园。”顾长山点点头:“好,好。”

第十三章 深夜谈心

初九夜里,顾清妍又敲我房门。这次她没找理由,直接说:“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我披上衣服,陪她坐在西屋的炕沿上。

“沈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假扮情侣,会是什么样?”她忽然问。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假装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只是演戏,我不会在见不到你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我不会在顾长海欺负你时气得发抖。我也不会在你送我挂坠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愣住了,随即笑了:“清妍,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她脸一红:“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我握住她的手,认真说:“我也有一句话想说。在来村里的路上,你说各睡各的,我答应了。可那天凌晨你敲我房门,我开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想再跟你各睡各的了。”

她眼睛湿了,轻轻锤了我一下:“你坏。”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是,我坏。但我只对你坏。”

西屋的炉火很旺,窗外又下起了雪。雪花落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音。我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天边发白。

第十四章 归途与承诺

正月十二,我们准备回城。顾长山站在院门口,往车里塞了很多东西:腊肉、土鸡蛋、自家种的萝卜、一罐新做的剁椒。顾清妍眼眶红了:“爸,你留着自己吃。”顾长山摆摆手:“带上,你们在城里吃不到这么正宗的。”

我打开后备箱,把东西一一放好。顾长山拉着顾清妍的手,嘴唇颤抖:“清妍,常回来。”顾清妍抱住他:“爸,我每月都回来看你。等合作社建好,我回来住。”顾长山连连点头:“好,好。”

车子发动,顾长山站在村口的老樟树下,身影越来越小。顾清妍坐在副驾驶,眼泪终于掉下来。我递给她纸巾:“别哭,过几天就回来了。”

她擦擦眼泪,笑着说:“沈屿,谢谢你。这个年,是我过得最温暖的一年。”我看着她:“以后每年都一起过。”她点头:“一言为定。”

第十五章 并肩而行

回到城里后,顾清妍把公司事务逐步交给副总,全力筹备茶叶合作社。我正式辞去设计总监的职位,成为合作社的联合创始人。我们注册了品牌,名字叫“青岩春色”,用的是顾清妍母亲的名字“春色”。

顾长海带着工程队进场,修了观景亭、步道和炒茶工坊。村里的茶农经过培训,掌握了有机种植技术。春茶采摘时,我联系了几家直播平台,做了几场产地直播。订单从各地飞来,顾清妍的眼睛里全是光。

顾长山身体也好多了。他每天去茶园转悠,跟茶农们聊天。有一次打电话,他说:“清妍,你妈要是看到今天这光景,她一定高兴。”顾清妍在电话这头笑,眼角有泪。

我和顾清妍住在城里,但每个月都回村。顾长山把我们当成自家人,每次回去都做一桌子菜。顾长海也变了,他结了婚,性格踏实了不少。村里人都说,顾家的茶园活过来了。

第十六章 又是除夕

第二年除夕,我和顾清妍在村里办了婚礼。没有大排场,就在顾家老宅的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村里的婶子们帮忙张罗,顾长海当司仪,刘叔负责放鞭炮。

顾清妍穿着一件红色绣花棉袄,头戴一朵小小的山茶花。她站在堂屋门口,眼睛笑成月牙。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轻声说:“沈屿,你想好以后每年除夕怎么过吗?”我笑:“当然想好了。每年都回村,贴春联,包饺子,放烟花。”

她点点头:“还得各睡各的。”我凑近她耳边:“那可不行。你现在是我老婆,没有各睡各的规矩。”她脸一红,推了我一下。

顾长山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他举起酒杯:“清妍,小沈,祝你们白头到老。”大家举杯,笑声和鞭炮声混在一起,飘过青岩村的上空。

晚上,烟花又在后山炸开。顾清妍靠在我肩上,轻声说:“沈屿,谢谢你。谢谢你那天晚上开门,也谢谢你留在我身边。”我抱紧她:“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带我回村过年。”

很多年后,我仍记得那个凌晨,她抱着枕头站在西屋门外,声音发抖。那时的我们都没料到,那扇门打开以后,命运已经把我们紧紧连在了一起。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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