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林徽因文集林·徽因传》

《林徽因文集林·徽因传》令我爱不释手。

我不止读过一遍了。然而其内容的厚实，非读过一两次就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内容的，尤其书中主人公林徽因，她的人生本身更是一本永远欣赏不完的大书。

走近这样一个美仑美奂、情感丰富、善良大义、具有浓浓家国情怀和满腹才华的人，你就会想到自己生活的狭窄与枯燥。而她才是接下来我要学习的榜样：对家人、对事业、对婚姻，关键是她看人看事的角度，也就是她的世界观了。

随意翻开书本，恰巧到了第122页上这篇同样和窗子有关的散文《窗子以外》，令人有一种小小的欣喜之情。

作者先看到的是窗外4个乡下人的背影，故事也便从他们开始，有模糊的山西梆子的声调，由此便有了百里大平原、大地起伏的山峦、青的麦黍和为这麦黍流过汗的人，以及麦黍的去处。

作者说，假如“你坐在书房里，窗子以外的景物本就有限”。这一点我倒十分赞成，就像此刻的我，坐在这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里的窗内一样。

再看作者，她看到了什么呢？“两棵马缨，几棵丁香，榆叶梅……海棠”，而窗子之外还有窗子。耳朵中传来的杂音，是目光中所看见的“送煤的”。被染成黢黑的脸，还有“自来水、电灯、电话公司来收账的”，有“厨子来了”，还有“赵妈的丈夫也来收钱了”。

“你”由此感到烦闷，站起身自言自语一句：“这叫什么生活？”于是雇洋车出门去，和拉洋车的讨价还价。走进一条长长的胡同，有紧关大门的，有开着门的，便隐约看见了里面的一角，有南瓜棚子，有女人坐在小凳子上，正在“缝缝做做”着针线。还有另一个女子，牵着一个自己还不会走路的小孩子，伸出头来，喊着路过的卖菜的，又是一番讨价还价。

洋车，越走越远，却碰上了令人讨厌的粪车，禁不住埋怨一声：“好好的美丽的麦黍，却需要什么粪来浇？”

等到了好的路段，“你”隔着的就不只是一个窗子，看到浓眉大眼的办事员对着做买卖的乡下人“吆喝榨取”。

到了热闹的大街了，你感觉就像是坐在包厢里看戏一样，在热闹的车马纷纭的街心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追着电车跑。此刻的“你”雇的洋车跑得很快，男男女女的挤在市场里就更热闹了。首先你疑问着自己出来的目的。见门首出来进去的人们提着“包包裹裹”的，

如果当中夹着一盒稍微奢侈点的物品，则一定是他们生活中间“闪着亮光的一个愉快”，“你不是听见那人在说吗？”那草帽一块八毛五，“贵倒是贵了点儿，可是真不赖！”

他提着一提帽盒，向着打招呼的朋友，“他摸一摸他那剃的光整的脑袋，微笑充满了他全个脸。那是他一点儿迸射着光闪的愉快，当然的归属于他享受，没有一点儿疑问，因为天知道，这一年中他多少次的克己省俭，使他赚来这一次美满的、大胆的奢侈”！

文章到这里告诉我们普通人的道理是：人生只有长久的奋斗，才可以换来一时的满足；平平常常的日子里，只有紧缩和内敛，才可以换来一次生活的奢侈，以及生命和心性的一次张扬。

然而，这样的奢侈，在别人那里所发生的“喜悦”，放在“你身上”就未必管用。“奢侈是不能给你愉快的，它只有要加增你的戒惧烦恼”，“你诅咒着城市生活，不自然的城市生活”……

“走了，走了，这沉闷没有朝气的生活”，简直让“你”受不了了，让“你”想着法子逃离，想要寻找一个新的“样子过活去”！

可是，只要还生活在这世间，即使去“看看山水古刹的名胜”，并由此了解一些“内地淳朴的人情风俗”，又能怎样呢？却分明感到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在窗子之内，不论你是坐火车、汽车，还是在客栈的旅馆，亦或是你自己无形中已经习惯了的窗子，你都是依然坐在“窗子以内的”，而茫然不知所顾。

但，还是要“走了”，永远都难以停下来的脚步，以及停不下来的思考，望不断的天涯路远，看不透的人情世故……

“话说了这么多”的作者林徽因，“你依然在窗子底下坐着，窗外送来溪流的喧响，兰花烟气味早已消失”，可看那四个乡下人又到了磨坊，随之牵出磨坊的主人，外国的牧师，彼此间竟然还有好的感情。

这所谓的“好的感情”也并非凭空产生，还有这样的实证：探访古胜，买古董。却随之顺手又牵出来一个村子，它看上去并不富裕，却“山明水秀、古刹寺院，动不动就是宋辽的原物”，还有嘹亮的钟，竟是“明庆成王的后人”，有他们改成“吕”姓的过程。而那个大头大脑大眼的少年，是个“皇裔贵族”，却也有了替人“倒脏水洗衣裳的吕姓王孙的妈”。

“隔着一个窗子你还想明白多少事？”作者絮叨琐碎的话，让我这一向既有耐心的读者，也觉得了文字的繁琐。好在接下来作者也有要停下来的想法——

不说了，不说了，“你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你窗子里得了”。窗子以外的事，你看了多少也是枉然。大半儿的是走，大半儿的你是不明白。也不会明白……

是的，这一篇林徽因的散文《窗子以外》纷纷扬扬地写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窗子以外的事，她依然有许多不会明白的事情，就如同我眼前这本书中的世界，我依然也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一样，我只有依然回到我自己的世界，追寻自己的思维：

人生本就是一个大舞台，生旦净末丑，你方唱罢我登场，主角，配角；悲剧，喜剧；纷繁复杂的各色人等，令人目不暇接。低微的人也是一种存活方式；那高贵的，也并非长久定位，依然在时光的长河里，变换着不同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