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十一年,刘邦在外击陈豨。
长安城内,吕后与萧何诱淮阴侯韩信入长乐宫,斩于钟室,夷三族。
孝文帝二年,丞相陈平卒于位,谥献侯,子得袭封。
韩信与陈平直接相交只有两处,汉四年劝立齐王,汉六年献伪游云梦。
一边是兵权已尽的王爵,一边是无方面之兵的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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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到钟室隔了五年。
汉廷随后迎代王刘恒即位。
封齐王的那一脚,和五年后的钟 室
汉四年,韩信平齐,遣使请为假王。
刘邦怒骂。张良、陈平蹑汉王足,附耳言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王,不如因而立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
刘邦改口,遣张良授齐王印。
其时陈平以护军中尉侍侧。
楚汉未决,齐地暂留汉营一侧;真王之封把方面之将的权重写进了名器。
汉六年,人告楚王韩信反。
诸将请发兵。陈平先核对上书告反是否已有旁人知晓、韩信本人是否知情,再比较汉兵是否精于楚、诸将用兵能否超过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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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兵不能过楚之精,将亦莫及,发兵等于促其速战。
陈平请伪游云梦,会诸侯于陈。
陈为楚西界,韩信闻天子出游,必郊迎,擒之只须力士。
刘邦从之。韩信迎谒,武士缚之,载后车。
至洛阳,赦为淮阴侯。
削兵权、降王爵,在汉六年完成。
韩信贬淮阴侯后,羞与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同列,常称病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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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被斩于长乐宫钟室、夷三族,在汉十一年。
刘邦当时在外击陈豨,吕后与萧何诈称陈豨已破,诱韩信入宫。
云梦案与钟室案隔五年,主事者分属两套。
陈平两次介入韩信,汉四年劝封,汉六年劝擒。
韩信王齐、改封楚王,能以方面之兵结束战局;陈平无专属大军,职在护军、奇计与丞相。
刘邦说陈平智有余,难以独任。
结束战争,汉廷用能独当一面的将;守住新造的统一秩序,汉廷用握不住一镇部曲、又可问职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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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失兵后仍是朝堂上的威胁;陈平始终没有可独立开战的兵力。
两人境遇在兵权上分开。
北军交给太尉那天,相位才显出它的分量
高帝十二年,有人言樊哙党于吕氏,欲尽诛戚氏及赵王如意。
刘邦命陈平赍诏,周勃代将,至军中斩樊哙。
樊哙为吕后妹吕嬃之夫。
陈平未斩,槛车送樊哙回长安。
途中刘邦崩。陈平驰至宫,哭于柩前,陈明未敢专杀。
樊哙生还,陈平为郎中令,傅惠帝。
不执行那道斩令,决定了他能否进入吕后称制后的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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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六年,曹参卒,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
吕后欲王诸吕,越过高帝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王陵面争,免相,迁太傅。
吕后问陈平、周勃,二人答,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诸吕,无所不可。
王陵责其背约。陈平答,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刘氏后,君亦不如臣。
陈平迁右丞相,审食其为左丞相,监宫中。
吕嬃数谗陈平为相不治事,日饮醇酒、戏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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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闻之,日益甚。吕后闻之,以为无野心,曾当吕嬃之面谓陈平无畏谗言。
这是避祸姿态,相位仍在。
高后八年(前180),吕后死。
陈平与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定议。
郦商子郦寄与吕禄善,说吕禄归还北军印。
周勃入北军,令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
刘章击杀统南军的相国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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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吕以次捕斩。大臣迎代王刘恒为帝,是为文帝。
营门号令在周勃,入宫斩产在刘章,陈平居定策与行政枢纽。
《史记》称立孝文皇帝,陈平本谋也。
汉六年完成的是削兵、改封。
钟室之死属于另一场朝局,陈平未主其事。
陈平进入文帝朝,靠樊哙生还、始终无私兵,以及诛诸吕后把右丞相让给入北军的周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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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初,周勃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
文帝问天下一岁决狱几何、钱谷出入几何,周勃不能对。
文帝转问陈平,陈平答各有主者,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
宰相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
周勃惭,谢病免相。陈平专为丞相。
军功与相职分开安置,迎代王之后,汉家政务转到可问职的相位上。
汉七年(前200),刘邦北至平城,冒顿单于围于白登七日。
时天寒,士卒有堕指。
陈平出奇计,围稍开,汉军得脱。
出围后,刘邦过曲逆,封陈平为曲逆侯。
《史记》写明此计隐秘,“世莫能知”。
那是注家与野史补叙,现场步骤史料未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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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登之计“世莫能知”,间楚一事却写了黄金四万斤、恶草具、范增疽发背而死。
汉三年荥阳相持,刘邦出黄金四万斤予陈平,恣所为,不问出入。
陈平纵反间于楚军,言钟离昧等功不得裂地而王,项羽果疑;又待项王使,先具太牢,旋称以为亚父使,更以恶草具。
范增请归,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
正史记病发于途,后世说法常写作气死。
同一部世家里,能写的写清,不能写的留白。
司马迁列陈平于世家,总括“常出奇计,救纷纠之难,振国家之患”,又声明“奇计或颇秘,世莫能知”,并未开列标准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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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所谓“六出奇计”,是注家事后拼单,条目并不统一。
汉三年荥阳被围,夜出女子二千人于东门,楚军往击,刘邦与数十骑出西门。
同城另有纪信乘黄屋诈为汉王降楚,被烧杀,记在项羽事迹。
夜出女子与纪信诈降是同年同城的两件事。
陈平少好黄帝、老子之术。
他自言,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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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世即废,亦已矣,终不能复起,以吾多阴祸也。
孝文帝二年(前178)陈平卒,谥献侯,子袭封。
其后裔封爵中绝;曾孙陈掌因卫氏亲戚求续封,不得。
侯国废除,另有无后、请托失败等制度原因。
阴祸自述与国除并置在同一篇世家里,读成史家收束,或读成预判应验,仍是未决的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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