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家有个规矩，三胞胎不能同时过生日。
因为会抢福气。
每年生日当天闭眼抓阄决定。
抓到空阄就不可以过。
我连续十七年抓到空阄。
原本以为是我手气实在太差，直到十八岁生日前一晚。
我起床倒水，无意间瞥见茶几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对话框。
还是老样子，一个梦龙双层蛋糕。祝福语为：祝宝贝女儿方媛方莉十八周岁生日快乐！
明晚七点送到渝城饭店。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手指紧紧攥住水杯。
不是明天才抓阄吗？
这句话不断在我的脑中回荡。
回到杂物间，反锁门，抵在门板上，眼眶逐渐湿润。
原来不是我手气差，而是名额早已内定。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份隐藏邮件。
指尖没有半分犹豫，点下“同意”两字。
既然这样，我再也没有必要停留。
1
次日一早，爸妈就安排我们三人抓阄。
没出意外，我果然又没有抓中。
爸妈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是意料之中的。
晚上，爸妈带着方媛、方莉外出庆生。
我坐在硬的硌人的旧木板床上啃面包。
刚打开手机，就弹出方莉的朋友圈。
饭店包厢里，摆着一个硕大的双层蛋糕。
上面用奶油裱着：
祝宝贝女儿方媛方莉十八周岁生日快乐！
方媛、方莉身穿定制礼服，依偎在爸妈身侧，
手腕上的银手镯亮得晃眼。
十二岁晚饭时，爸妈曾说：
十八岁就送你们一人一个银手镯，圈住幸福，平平安安。
现在才彻底知道，这话是说给她俩听的。
我从来不包括在内。
墙上的时钟爬到凌晨一点，门外传来响动。
安静的客厅再次传来人声。
方媛敲开我的门。
“妹妹，这是爸妈给你的礼物。”
她递给我一个塑料手镯。
标签都还在上面，售价十八元。
我冷笑一声，把它放在用破木板拼凑的凹凸不平的桌子上。
从前，每一次生日。爸妈都会在带她俩庆祝完之后，随手在路边给我买一个“生日礼物”。
八岁，一个塑料发卡，标价五元。
十二岁，一个毛绒玩具，标价十元。
十六岁，一个笔记本，标价十二元。
这一次也不例外。
门外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午，我望着灰沉沉的天花板，睡意全无。
过了几天方媛和方莉先后收到渝城985的录取通知书。
一个统招上岸，一个美术特招降分录取。
中午，饭桌上摆了姐姐爱吃的糖醋排骨，妹妹爱吃油焖大虾。
甚至还有竹马爱吃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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