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与婆婆发生争执,丈夫让她回娘家冷静,一个月后主动上门
我的一位朋友与她婆婆之间发生了一场争吵。起因并不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不过就是围绕着做饭这件事所产生的一些分歧。这位朋友是上海本地人,在做菜的时候习惯性地放一些糖,而她婆婆是安徽那边过来的,平时比较喜欢吃咸口的菜肴。那天傍晚,朋友下班回到家里,发现婆婆已经提前把菜都炒好了,朋友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话,而是自己到厨房里动手制作了一份糖醋排骨。婆婆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开口说道:“你爸血糖比较高,这个事情你不知道吗?”朋友回应说知道这个情况,但那份排骨是给自己做的。婆婆又接着说,那你平时就少吃一些甜的东西。朋友说,我在我自己家里吃一份排骨,这又怎么了。这句话一说出口,朋友心里就意识到事情不太好了。婆婆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转过身走进了房间。到了晚上,朋友的丈夫回到家中,婆婆没有出来吃饭。丈夫走进房间去询问情况,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显得不太好,对朋友说:“你跟我妈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朋友说我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丈夫说,你说这是你家。朋友说,我说的是我自己家。丈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先回娘家住几天,冷静冷静。”朋友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结婚三年以来,这是第一次被“请”回娘家。她的眼眶变得红红的,说丈夫说的是“你先回娘家”而不是“你回去住几天”。这两个字之间的差别,她听得出来。我当时本想安慰她几句,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件事情的缘由,很难说得清楚到底是谁对谁错。
后来朋友真的回了娘家。走的时候没有跟婆婆打招呼,自己拉着行李箱就出了门。她的丈夫送到楼下,说到了发个消息。朋友回应了一声嗯。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她的丈夫站在单元门口,没有动,也没有招手。她说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样。我说你是想多了。她说没有,那个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朋友回到娘家住了大约两周的时间。她爸妈问是怎么回事,她说没什么事,就是想着回来住几天。她妈没有多问,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朋友说她妈做菜也不放糖,但她吃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说你那是想他了。她说不是,是觉得那盘糖醋排骨太委屈了。那两周的时间里她的丈夫有没有联系她,她不说,我也不太好意思问。只是有一次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晒的是阳台上的一件男人衬衫,说是她爸的。
后来她的丈夫来了。提着一箱水果,站在门口,是她妈开的门。朋友在房间里听见她丈夫叫了一声妈,她妈应了一声,然后就是一段沉默。她爸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没有人说话。朋友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才走出去。她丈夫看见她,笑了一下,说:“我来接你回去。”朋友说你说回去就回去啊。她丈夫说那你想怎么样。朋友说不知道。她丈夫说那先回去再说。朋友说那你妈呢。她丈夫说你别管了。朋友说那我不管了。然后她就跟着返回了。
我后来问她是谁赢了。她说没有谁赢,谁都没赢。回去之后婆婆还是那个婆婆,丈夫还是那个丈夫,她也还是那个她。只不过厨房里多了两瓶酱油,一瓶是甜的,一瓶是咸的。她说婆婆现在做饭会问她放糖还是放盐,她也会问婆婆咸了还是淡了。我说那不是挺好的吗。她说不好,因为每次问的时候都觉得特别假。我说那应该怎么办。她说不知道,反正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我有时候会想,婚姻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两个人结婚,本来以为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果发现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再往后发展,是两个家庭加上两个家族的事情。你嫁一个人,就是嫁给了他全部的过去,包括他妈妈做菜的口味,包括他爸爸血糖高不高,包括他小时候他妈妈是怎么哄他的。这些东西,你改不了,也躲不掉。朋友说她想离婚。我说你想想就可以了。她说我知道,我就是想想。我说那你为什么还回去。她说因为回去的时候,他在门口站着,手里还提着那箱水果。那箱水果不算贵,但他挑了好久,因为她妈喜欢吃芒果,但芒果容易坏,他买的是还没有熟透的,放两天刚好能吃。朋友说,就因为这个。我说行吧。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出息的。我说不是,我只是觉得婚姻这件事情说不清楚。她说对,是说不清楚。
她后来跟我说,她婆婆其实也不容易。年轻的时候丈夫在外面打工,她一个人把孩子带大,什么苦都吃过。后来儿子出息了,在上海安了家,把她接过来,她本来不想来,但儿子说你来吧,孙子想你了。婆婆来的时候带了一箱老家的东西,有腊肉、干豆角、咸菜,还有一包土。朋友当时不理解,说带土干嘛。婆婆说怕水土不服,泡水喝。朋友说当时觉得可笑,现在想想,婆婆那包土,跟她那盘糖醋排骨,其实是一回事。都是想留住点什么,只是留不住。
朋友说上周末她婆婆又跟她吵了一架,这次是因为给孩子穿衣服。婆婆说多穿点,朋友说穿太多了。谁也不让谁,最后婆婆说:“我养大了一个儿子,我还不知道带小孩?”朋友说那也是我的儿子。婆婆说那你带,就把孩子塞到她手里,回房间了。朋友说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突然就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委屈,但委屈什么呢,也说不清楚。我说那你丈夫呢。她说他在旁边站着,看看他妈,再看看她,最后说了一句“我去买点菜”,然后就走了。我说他这是逃避。朋友说不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那你知道吗。她说不知道。我说那就继续过吧。她说嗯。
后来我想了想,觉得朋友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中国式婚姻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婆婆和媳妇,像两个在同一个厨房里做饭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做法,谁也不服谁。丈夫呢,像站在厨房门口的那个人,不知道该帮谁,也不知道该劝谁,最后只好说一句“我去买点菜”。但日子还是照样过,饭还是照样吃,孩子还是照样长大。只不过有些东西,像厨房里那两瓶酱油,一瓶甜的,一瓶咸的,永远摆在那里,提醒你,这就是生活。
朋友说她也想过,如果当初不结婚,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但她说看到孩子笑的时候,又觉得值得。我说你这不是自我安慰吗。她说对,但能怎么办呢。我说那我也不知道。朋友说算了,不说了,我去做饭了。我说你做什么。她说糖醋排骨,我婆婆今天不在家。我说那你多吃点。她说行。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事。朋友结婚那天,她丈夫在台上说以后一定会对她好,让她幸福。那时候我们都哭了,觉得这是爱情最好的样子。现在想想,爱情最好的样子,可能不是不吵架,而是吵完架之后,厨房里还有两瓶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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