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可能听说过一种叫 5-MeO-DMT 的致幻物质，它来自沙漠蟾蜍的分泌物，被一些人称为致幻剂中的“珠穆朗玛峰”。如果你听过它的传说，那多半是因为一个人——一位名叫奥克塔维奥·雷蒂格·伊诺霍萨（Octavio Rettig Hinojosa）的医生。
这位医生向世界推广这种药效猛烈的物质，声称它能治疗成瘾和创伤，还把它包装成墨西哥索诺拉州塞里人（Seri people）的古老传统。听起来像是一个关于古老智慧与现代疗愈的美好故事？但记者基蒙·德·格里夫（Kimon de Greef）在新书《The Ego Trip》中揭示，这个故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致幻剂之王”到底有多猛？
先说说 5-MeO-DMT 本身。它的全称是 5-甲氧基-N,N-二甲基色胺，被形容为致幻剂中的“珠穆朗玛峰”。这个比喻很形象——如果说 LSD 是扭曲现实、制造生动幻觉，那么 5-MeO-DMT 则是彻底粉碎你所有的感知和自我意识。
体验时间很短，通常不到半小时，但效果极其强烈——完全抹除“自我”的感觉。这种物质存在于索诺兰沙漠蟾蜍体内，德·格里夫在书开头就用极其细致的笔触描述了如何提取毒素：“用力按压它们的腺体，毒液会像青春痘一样喷射而出。”
听起来就不太像什么温和的古老仪式，对吧？
一个“古老传统”的现代发明
雷蒂格·伊诺霍萨声称，使用这种蟾蜍毒素是塞里人的古老实践，只是后来被遗忘了。起初，塞里人的长老们确实欢迎他的工作，不少塞里人也成为了 5-MeO-DMT 的使用者。
致幻剂爱好者常常强调原住民习俗的重要性，追溯古老的仪式。但德·格里夫在书中提出了一个有力的论点：关于 5-MeO-DMT 的“古老传统”说法，证据实在太少了。
雷蒂格·伊诺霍萨作为一个外人，抓住了这个想法，不仅改变了外界对塞里人的看法，也改变了塞里人对自己历史的认知。但这种联系其实很肤浅——所谓“祖先使用蟾蜍致幻剂”的概念，很可能是一个现代发明。许多塞里人后来都与雷蒂格·伊诺霍萨保持了距离，要求他不要再打着他们的旗号推广这种药物。
越来越令人不安的行为
德·格里夫花了大量时间与雷蒂格·伊诺霍萨相处。起初，他把这位医生描绘成一个有魅力但可疑的人物，但随着接触深入，他目睹了雷蒂格·伊诺霍萨对服药者越来越不顾后果的行为。
书中记录了一些令人震惊的场景：雷蒂格·伊诺霍萨曾与一名顾客发生肢体冲突，只为让对方吸入更多 5-MeO-DMT；他还愤怒地命令一个 14 岁的男孩再吸一口。要知道，这种致幻剂可能导致人失去意识、呕吐，以及强烈的困惑和恐惧。
还有一次，书中描述雷蒂格·伊诺霍萨把一位在药物作用下流血、浑身是泥的女性推进了游泳池。
一个关于“疗愈”的警示故事
这本书提出的问题很尖锐：当一个声称能带来“ enlightenment”（ enlightenment，觉悟）的人，行为却越来越像滥用权力，我们该如何看待他宣扬的“疗愈”？
德·格里夫并没有简单地把雷蒂格·伊诺霍萨描绘成一个纯粹的骗子或恶人。他呈现的是一个更复杂、也更令人不安的图景：一个有魅力的人，可能真的相信自己推广的东西，但他的行为却对他人造成了实实在在的伤害。
这个故事也提醒我们，当一种物质被赋予“古老智慧”的光环时，我们更需要保持清醒。真正的传统需要扎实的证据，而不是一个外来者的叙事包装。至于 5-MeO-DMT 本身是否具有治疗潜力，科学界仍在探索，但至少从这本书的描述来看，围绕它的推广方式，已经出现了不少值得警惕的信号。
如果你对致幻剂话题感兴趣，这本书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基于长期观察的视角——它不美化，也不妖魔化，只是呈现了一个复杂而真实的故事。而故事的主角，既不是那种神奇的蟾蜍，也不是那种神秘的药物，而是围绕它们展开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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