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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订海鲜宴,婆婆赶我回娘家,我退包厢,婆家赴宴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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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订海鲜宴,婆婆赶我回娘家,我退包厢,婆家赴宴傻眼。

楔子

“年夜饭我订了海悦楼的海鲜宴,一桌三千八百八。”我话音刚落,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回娘家过年去,包厢让给景甜一家。”我笑了笑,拿出手机,当着全家人的面退了包厢。除夕夜,婆家兴冲冲赶去海悦楼,集体傻眼。

第一章 除夕的包厢

腊月二十八,周景行出差还没回来。

我站在海悦楼三楼望海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服务员把最后一道清蒸东星斑摆上转盘。包厢里暖黄灯光落在白瓷盘上,龙虾、鲍鱼、象拔蚌、帝王蟹腿,一桌海鲜宴冒着热气,鲜香扑鼻。

“林女士,您点的除夕夜套餐已经确认,三千八百八,含十人位,赠送两瓶鲜榨玉米汁和一份手工水饺。”经理笑着递过菜单,“需要现在付定金吗?”

“付全款。”我打开手机扫了付款码。

这一年,我在公司从普通会计升到财务主管,年终奖比往年多了两万。周景行升了项目经理,房贷提前还清,手头宽裕了不少。往年除夕,我总在婆家厨房里忙活一整天,洗菜、剁肉、煎鱼、包饺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今年我想让全家人轻松些,也让自己从灶台边抽身。

“妈,今年年夜饭我订了海悦楼的海鲜宴。”我当天晚上在婆家吃饭时提起,把手机里的包厢照片递过去,“除夕中午十一点半开席,望海厅,能坐十二个人,咱们一家加上景甜一家四口,刚刚好。”

婆婆刘秀兰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海鲜宴?这得多少钱?”

“三千八百八。”我笑着说,“不贵,一年就一次。”

“三千八百八还不贵?”小姑子周景甜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撇了撇嘴,“嫂子现在挣钱了,口气真大。”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公公周建国在旁边打圆场:“小溪有这份心,挺好。你妈每年做年夜饭也累,出去吃省事。”

婆婆把手机还给我,脸上看不出情绪:“再说吧,离除夕还有两天。”

我以为她默认了。

腊月二十九,我特意又跑了一趟海悦楼,跟经理确认了菜单,把公婆、小姑子一家四口、我和周景行,一共八个人的忌口都交代清楚。婆婆不吃辣,公公血糖高不能吃太甜,小姑子的儿子对虾过敏,我让后厨把虾换成了海参。周景行在外地打来电话,说除夕中午十一点前能赶回来,直接从机场去酒店。

“老婆,辛苦你了。”他在电话里声音有些疲惫,“今年终于不用你一个人忙了。”

“你早点回来就行。”我站在海悦楼门口,看着街边挂起的红灯笼,心里踏实。

我怎么也没想到,二十个小时后,我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这桌海鲜宴退了。

第二章 婆婆的算盘

除夕上午九点,我接到婆婆电话。

“小溪,你过来老宅一趟,家里商量点事。”她语气平静,跟平常叫我过去帮忙没什么两样。

“妈,我正换衣服呢,十点去酒店看看布置。”

“先过来,不差这一会儿。”她说完就挂了。

我拎着包出门,路过楼下的水果店,买了一箱车厘子和两盒草莓。往年除夕,我总会带些水果去老宅,已经成了习惯。

到了老宅,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婆婆、公公、小姑子周景甜和她丈夫赵强,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正趴在茶几上吃糖果。小叔子周景明带着女朋友也回来了,坐在沙发角落里看手机。

“嫂子来了。”周景明抬头打了声招呼。

“小溪,坐。”婆婆指了指餐桌旁的一把椅子。

我把水果放在地上,笑着问:“妈,什么事这么急?”

婆婆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杯里泡着几片山楂。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慢悠悠开口:“小溪,今年除夕,家里人多,老宅坐不下。你订的那桌海鲜宴,我寻思着,让景甜一家四口去坐。”

我愣住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妈,望海厅能坐十二个人,咱们一共十个人,够坐的。”

婆婆摆摆手:“不是座位的问题。景甜一家从外地回来,两个孩子闹腾,你订的是海鲜宴,孩子对虾过敏,你又不是不知道。”

“妈,虾我已经让后厨换掉了,换成了海参。”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用担心过敏。”

“那也不行。”婆婆把玻璃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你爸血糖高,海鲜那东西胆固醇高,他不能吃。再说了,你订的什么海鲜宴,一桌三千八百八,太铺张。我跟你爸商量了,还是在家吃稳妥。”

我看向公公。公公低着头剥橘子,没说话。

“在家吃也行。”我退了一步,“那我打电话跟酒店说,把海鲜宴换成家常菜,咱们一大家子在家吃,或者我过来帮忙做饭。”

“不用那么麻烦。”婆婆抬眼看我,嘴角似乎带着一点笑,“小溪,你回娘家过年去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第三章 当众逐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妈,您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婆婆叹了口气,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年年除夕都冷冷清清。你嫁到我们周家三年,每年都在婆家过,也该回娘家陪陪你爸妈了。”

“妈,往年您不是这么说的。”我攥紧了包带,“前年我想回娘家过除夕,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娘家过年不吉利。去年我提过一次,您又说景行工作忙,让我别折腾。”

“今年不一样。”婆婆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爸身体不好,你妈一个人张罗年夜饭也辛苦。你回去,他们高兴。”

“那景行呢?”我问,“他今天中午回来,直接去酒店。我回娘家,他怎么办?”

“景行当然在家过。”婆婆说,“他是周家的儿子,难道跟你回娘家?”

我环顾四周。周景甜正低头给儿子擦嘴,嘴角向上翘着;赵强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周景明和女朋友假装没听见,低头看屏幕。公公终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小溪啊,你妈也是为你好。”

“爸,您也觉得我该回娘家?”我盯着他。

公公把橘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没正面回答:“一家人,在哪儿吃都一样。”

我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婆婆用“回娘家”三个字,把我从除夕宴上除名了。她要把包厢让给自己的女儿一家,把我这个儿媳妇打发走。三年了,我在周家任劳任怨,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到头来连除夕夜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好。”我听见自己说。

婆婆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我现在就退包厢。”

“退包厢干什么?”婆婆皱眉,“让景甜一家去就行了。”

“妈,包厢是我订的,定金是我付的。”我拨通了海悦楼经理的电话,开了免提,“既然我不去,这包厢留着也没意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女士您好,这里是海悦楼。”

“你好,我是林溪。除夕夜望海厅的预订,帮我取消吧,全款退到原账户。”

“好的林女士,现在取消可以全额退款,您确定吗?”

“确定。”

“好的,已为您取消预订,退款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祝您除夕快乐。”

“谢谢。”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对着婆婆晃了晃:“包厢已经退了。”

婆婆脸色变了:“你怎么真退了?那一大家子晚上吃什么?”

“妈,您不是说在家吃稳妥吗?”我站起身,把包背好,“我回娘家了,祝您和家人除夕快乐。”

我转身往门口走。

“林溪!”婆婆在后面喊,“你把包厢退了,景甜一家怎么办?你安的什么心?”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妈,您让我回娘家,我退了包厢。您不是让景甜一家去坐吗?现在包厢没了,他们只能在家吃了。这不是正好?”

“你……”婆婆指着我,手指发抖,“你存心让我难堪是不是?”

“我没有存心。”我平静地说,“您让我退,我就退了。您让我走,我现在就走。”

我拉开门,冷风吹在脸上,带着除夕清晨的寒气。我没有回头,把那一屋子人的错愕和愤怒关在了身后。

第四章 回娘家的路

从老宅出来,我沿着小区外的梧桐路慢慢走。

手机上跳出周景甜的消息:“嫂子,我妈年纪大了,你非得这样气她吗?大过年的,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了看,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她的微信。

接着是周景明的信息:“嫂子,有事好好说,别这么冲动。”

我也没回。

路边的早餐店还开着,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我走进去,买了一碗小馄饨,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汤很烫,熏得眼睛有些发酸。我用纸巾按了按眼角,把馄饨一只一只吃完。

三年前,我嫁给周景行。婚礼上,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小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信了。

婚后第一个除夕,我主动去老宅帮忙。婆婆列了十八道菜的单子,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七点,我连口水都没空喝。年夜饭上桌,亲戚夸菜做得好,婆婆笑着说:“都是我张罗的。”我在厨房洗碗,没人叫我上桌。

第二个除夕,我提议出去吃,婆婆说浪费。我照旧在厨房忙了一天,端菜时烫了手,婆婆说:“这点活都干不好。”

第三个除夕,我订了海鲜宴,以为终于能让自己体面一回。结果体面没换来,连上桌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我付了馄饨钱,出门打车。

“姑娘,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城西阳光小区。”

那是我爸妈家。

路上,我给周景行发了条消息:“你妈让我回娘家过年,我把海悦楼的包厢退了。你今天中午回老宅吧,别来找我,我想静静。”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靠着车窗看街景。

街边挂满了红灯笼,商场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新春快乐”。行人拎着年货匆匆赶路,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除夕的喜庆铺天盖地,我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阳光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上楼敲门。

“谁啊?”我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妈,是我。”

门开了。我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捏着一把韭菜,看见我愣了一下:“溪溪,你怎么回来了?景行呢?”

“他中午回来。”我挤出一个笑,“今年我回来陪你们过除夕。”

我妈上下打量我,什么也没多问,侧身让我进门:“快进来,外面冷。”

第五章 父母的红烧肉

屋里暖烘烘的,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

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摘了老花镜:“溪溪回来了?”

“爸,我回来了。”

我爸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最后说:“回来好,回来好。你妈正做红烧肉呢,你最爱吃的。”

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但我忍住了,笑着说:“那我可得多吃几块。”

我妈把韭菜往水池里一放,擦了擦手:“你坐着歇会儿,妈再炒两个菜。中午咱们一家三口吃个早年夜饭,晚上再包饺子。”

“妈,我帮你。”我脱下外套,卷起袖子。

“不用不用,你坐着。”我妈把我往客厅推,“给你爸倒杯茶,他刚才还念叨你呢。”

我坐到沙发上,给我爸倒了杯热茶。我爸接过杯子,轻声问:“是不是在婆家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没有,就是想回来陪你们过个年。”

我爸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小时候那个受了委屈不肯说的小姑娘。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我妈在哼一首老歌,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我靠在沙发背上,突然觉得浑身的防备都卸了下来。

这是我家。

从小长大的地方。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七岁那年得的奖状,茶几上摆着我爸用了十几年的紫砂壶,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垂到了地板上。一切都和出嫁前一样,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饭菜香都熟悉得让人安心。

“溪溪,来尝尝红烧肉烂不烂。”我妈在厨房喊。

我起身过去,我妈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送到我嘴边。我张嘴咬住,肉汁在舌尖化开,甜咸适中,肥而不腻。

“好吃。”我说。

我妈笑了:“那就多吃点。你爸说你最近瘦了,我看着也是。”

我帮我妈把菜端上桌。红烧肉、清炒韭菜、糖醋排骨、凉拌黄瓜,四道菜,三个人。桌子不大,刚好坐满。

我爸开了一瓶红酒,给我妈倒了一杯,又给我倒了一杯:“来,咱们全家干一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新年快乐。”我说。

“新年快乐。”爸妈齐声说。

窗外有孩子放小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进来。我喝了一口酒,鼻子有些酸,但心里却踏实了。

这一晚,我在娘家吃到了久违的红烧肉,吃到了我妈亲手包的韭菜鸡蛋饺子。没有海鲜宴,没有山珍海味,可我觉得比任何一顿年夜饭都香。

第六章 海悦楼的除夕夜

晚上六点,海悦楼门口。

周建国、刘秀兰带着周景甜一家四口、周景明和女朋友,一行九个人浩浩荡荡走进大堂。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前台服务员微笑询问。

“有,望海厅。”刘秀兰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周家订的,海鲜宴。”

服务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又刷新了一遍,脸上露出疑惑:“不好意思,女士,系统里没有查到望海厅的预订记录。”

“怎么可能?”刘秀兰皱眉,“我儿媳妇订的,一桌三千八百八,说好了今天中午。”

“您稍等。”服务员叫来大堂经理。

经理走过来,看了看登记本,礼貌地说:“女士,望海厅今天中午确实有过预订,但上午已经取消了,全款也退了。”

“取消了?”刘秀兰脸色变了,“谁取消的?”

“预订人林女士本人来电取消的。”经理说,“需要我帮您查一下其他空位吗?”

刘秀兰愣在原地。

“妈,怎么了?”周景甜凑过来。

“林溪把包厢退了。”刘秀兰咬着牙说,“她上午当着我面退的,我没想到她真退。”

“那现在怎么办?”周景甜急了,“大过年的,去哪儿吃饭?我两个孩子都饿了。”

赵强在旁边说:“要不换一家?附近肯定有饭店开门。”

“这会儿都订满了,哪有空位?”刘秀兰环顾大厅,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热气腾腾的菜肴一盘盘端上桌,香气扑鼻。

“经理,麻烦你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包间或者大厅位?”周建国上前问。

“先生,很抱歉,今晚所有包厢和大厅散座全部订满,没有空位了。现在排队的话,估计要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刘秀兰声音拔高,“大过年的,我们一家老少等两个小时?”

经理仍然保持微笑:“非常抱歉,今晚客人确实比较多。如果取消预订,我们无法保留位置。建议您去附近其他餐厅看看。”

刘秀兰脸色铁青,转身看向一家人:“走吧,出去看看别家。”

九个人灰溜溜地走出海悦楼。门口的风刮过来,冷得两个孩子直往大人怀里钻。

“都怪林溪!”周景甜跺着脚,“她存心让我们难堪。妈,你就不该让她回娘家。”

“我哪知道她会退包厢?”刘秀兰脸色难看,“她以前不这样。”

“现在怎么办?”周景明女朋友小声说,“要不咱们去超市买点速冻饺子回家煮?”

刘秀兰瞪了她一眼:“大过年的吃速冻饺子,像什么话?”

周景明拉了拉女朋友,示意她别说话。

一家人站在海悦楼门口,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旅人。周围的店铺大都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亮着灯。远处有烟花在夜空炸开,映着他们面面相觑的脸。

第七章 丈夫的电话

我坐在娘家沙发上看春晚,手机震了又震。

屏幕上跳动着“周景行”三个字。我按了静音,没接。他连打了七个,我都没接。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我在你家楼下,下来。”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周景行站在单元门口,黑色大衣上落了些雪粒。他抬头看见我,朝我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手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外套下了楼。

“你怎么来了?”我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周景行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他伸手想拉我,我往后躲了一下。

“我妈把事情跟我说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她说你退了包厢,全家人在海悦楼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去超市买了速冻饺子回家。景甜一直在哭,两个孩子饿得直闹。”

“所以呢?”我抬头看他,“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我就是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妈说你当众跟她顶嘴,还故意退包厢让她难堪。”

“你信吗?”我问。

他沉默了一下:“我不信你故意。但我妈说得有鼻子有眼,景甜也发了一堆消息。我下飞机就赶回家,家里气氛跟冰窖似的。”

“那你来之前,问过你妈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问了。”周景行说,“她说让你回娘家过年,是为你好。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她让你回去陪陪他们。”

我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发苦:“景行,你妈的原话是,‘你回娘家过年去,包厢让给景甜一家。’她说的是包厢让给你妹妹,不是让我回去陪父母。你听懂了吗?我是被赶出来的,不是主动回来的。”

周景行愣住了:“包厢让给景甜?”

“对。你妈嫌你爸血糖高不能吃海鲜,嫌景甜儿子对虾过敏,可我已经把虾换掉了。她让我回去,就是不想让我上桌。我在周家三年,连除夕夜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周景行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眉头越皱越紧。

“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包厢吗?”我继续说,“因为她让我退。她当着你全家人的面,我要是只回娘家不退包厢,你妈就会让景甜一家去享受我订的海鲜宴,我花了钱,还落个‘为别人做嫁衣’。我退了,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

周景行抬起头,眼睛里有些红:“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说了那些话。”

“你现在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我回去找她。”

“随你。”我转身往楼里走,“今晚我不回老宅,也不回我们的家。我想陪陪我爸妈。”

“林溪。”他在后面喊我。

我停下脚步。

“明天我去找你。”他说,“这件事,我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有回头,上了楼。

第八章 真相与委屈

除夕夜十一点,周景行回到老宅。

客厅里还亮着灯。刘秀兰坐在沙发上,周景甜和赵强坐在旁边,周景明和女朋友已经进了客房。电视开着,没有人看。

“景行回来了。”刘秀兰抬头看他,“你去找林溪了?”

“去了。”周景行在对面坐下,脸色不太好,“妈,你跟我说实话,你让小溪回娘家,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爸妈就她一个女儿,让她回去陪陪老人。”刘秀兰语气有些不耐烦。

“那为什么要让她把包厢让给景甜?”周景行盯着母亲。

刘秀兰一愣,随即撇撇嘴:“她跟你告状了?我那是想着景甜一家从外地回来不容易,两个孩子又小,去酒店吃方便。她回娘家,包厢空着也是浪费。”

“可她订包厢,是为了全家一起过年。”周景行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让她回去,把包厢给你女儿,你觉得这公平吗?”

“有什么不公平的?”周景甜插嘴,“她一个儿媳妇,年年在我家白吃白喝,过年做顿饭怎么了?今年订个海鲜宴就了不起?还不让我吃了?”

“景甜!”周景行吼了一声。

周景甜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她嫁到周家,就是周家的人。妈让她回娘家过年,也是为她好。她倒好,把包厢退了,让我们全家饿肚子。我看她就是存心报复。”

“你闭嘴。”周景行站起身,指着周景甜,“你白吃白喝了?你哪年除夕回来不是往沙发上一躺,让小溪给你端茶倒水?你带两个孩子回来,尿不湿让小溪换,碗筷让小溪洗,你什么时候动过手?现在说她白吃白喝,你要不要脸?”

周景甜眼圈红了,拉着刘秀兰的胳膊:“妈,你看我哥,他为了一个外人骂我。”

“够了!”刘秀兰一拍茶几,“景行,你大过年的回来就为了跟你妹妹吵架?林溪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妈,我不懂事?”周景行深吸一口气,“三年了,小溪在咱家做牛做马。你生日她给你买金镯子,你住院她请了半个月假照顾你,你去年手术费她拿出五万块没吭一声。你让她回娘家,她退了包厢,你还说她不懂事?到底是谁不懂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建国坐在角落里,终于开口:“景行,你少说两句。大过年的,别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爸,您当时也在场。”周景行看向父亲,“您就看着我妈把您儿媳妇赶走,一句话不说?”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刘秀兰脸色铁青:“景行,你今天是回来跟我算账的?我是你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老婆一年到头在家也吃不了几顿饭,回娘家过个年怎么了?怎么就成了我赶她走?”

“她不是回娘家过年,她是被你赶出去的。”周景行一字一句地说,“你让她把包厢让给景甜。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儿媳妇订的包厢被随便让来让去?”

刘秀兰胸口起伏,说不出话来。

周景行转身走向门口:“妈,今晚我不在家住了。明天我再来,到时候咱们把话说清楚。”

他拉开门,走进了除夕夜的寒风里。

第九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早上,我被鞭炮声吵醒。

窗外白茫茫一片,昨夜下了雪。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周景行:“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我们谈谈。”

我起床洗漱,换了一件红色的毛衣。我妈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煎鸡蛋、小咸菜,还有昨晚剩下的饺子。

“妈,我出去一趟。”

“去吧。”我妈没多问,往我口袋里塞了个热鸡蛋,“拿着暖手。”

我下楼时,周景行靠在车边,脚下踩着一片积雪。他看见我,站直了身子。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我走过去。

他打开车门,我坐进副驾驶。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递过来一个红包:“给你的。”

我推回去:“先说正事。”

“昨晚我跟我妈吵了一架。”他叹了口气,发动车子,“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出小区,沿着积雪的道路慢慢开。城市还在沉睡,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积雪。

“去哪儿?”我问。

“海悦楼。”

我看了他一眼:“包厢已经退了。”

“我知道。”他说,“我重新订了一桌,今天中午。你爸妈一起。”

我愣住了:“你订了?”

“嗯。本来想除夕订,但昨晚太晚,今天中午有位置。”他握了握我的手,“我爸妈那边,我也叫了。”

“你妈愿意来?”

“不愿意也得来。”周景行说,“今天这顿饭,我得让他们给你道歉。”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车在海悦楼门口停下。经理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我们便迎上来:“周先生,林女士,二楼明月厅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周景行拉开车门让我下车。

我站在海悦楼门口,看着昨天上午离开时一样的红灯笼,心情却有些复杂。那扇玻璃门里面,是我昨天当众退掉包厢的地方。今天,我回来了。

“林溪。”周景行走到我身边,轻声说,“昨天你一个人从老宅走到这里,我不知道。今天,我陪你走进去。”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第十章 婆家的沉默

上午十一点,明月厅里坐满了人。

周建国、刘秀兰、周景甜一家、周景明和女朋友都到了。周景甜脸色不好,抱着小儿子坐在角落,赵强低头看手机。刘秀兰板着脸,看见我进来,把目光移向窗外。

我爸妈坐在我对面,有些局促。我妈拉着我的手,小声问:“溪溪,今天这是……”

“妈,景行订的,全家人吃个团圆饭。”我拍拍她的手,“没事。”

周景行站起来,给双方父母都倒了茶:“爸、妈,还有岳父岳母,今天大年初一,我订了这桌海鲜宴,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把话说开。”

刘秀兰冷哼一声:“说什么?说你老婆昨天把包厢退了,让我们全家饿肚子?”

“妈,昨天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周景行语气平静,“小溪订年夜饭,是为了让全家人轻松过年。她提前两天把菜单、座位都安排好了,还特意把景甜儿子过敏的虾换成了海参。这份心,您不能否认。”

刘秀兰没说话。

“您昨天当着全家人的面让她回娘家,让她把包厢让给景甜。这是事实吗?”周景行问。

“我是为她好。”刘秀兰嘴硬。

“那您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周景行说,“您没有。您直接通知她,像通知一个外人。她在周家三年,您把她当过一家人吗?”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周景甜忍不住了,“妈也是想让我和孩子吃点好的。嫂子自己回娘家,我们也没拦着。她退了包厢,让我们难堪,这难道还有理了?”

“景甜,昨晚你带两个孩子回来,妈让你睡客房,小溪让出自己的房间。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小溪买的?”周景行看向妹妹,“你去年回来,孩子发烧,是小溪半夜开车送医院,你和你老公在睡觉。你知不知道?”

周景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否认她做了这些。”刘秀兰终于开口,“她嫁到周家,照顾家里人,不是应该的?难道还要我们天天感恩戴德?”

“妈,您说这话,我不爱听。”周景行声音沉下来,“她嫁给我,不是嫁到周家当保姆。她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爸妈。她愿意照顾你们,是因为她把我当家人,把你们当家人。可你们把她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便打发的人?”

刘秀兰嘴唇抖动,眼眶有些发红。

周建国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低声说:“你少说两句。”

“我不说?”刘秀兰声音发颤,“我养大的儿子,大年初一当着全家人的面数落我。我图什么?”

“您图一个公平。”周景行说,“妈,我不是数落您,我是想让您知道,林溪也有委屈。她昨天退了包厢,不是因为想报复,是您让她退的。她按照您的意思做了,您却说她是存心难堪。这说不过去。”

刘秀兰不说话了。

第十一章 我的反击

我站了起来。

“妈,景行,你们别吵了。”我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既然今天都在,我也说几句。”

刘秀兰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三年前我嫁进来,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我慢慢说,“我每个周末去老宅做饭,过年包揽年夜饭,您生病我请假照顾,您手术我拿钱。我从来没跟您算过账,因为我觉得您是我丈夫的母亲,是长辈。”

“可是昨天,您让我知道,在您心里,我始终是个外人。包厢可以随时让给别人,除夕夜可以随便打发。我不怪您偏心景甜,做母亲的疼女儿,天经地义。但我不能接受您把我的心意踩在脚下,还告诉我那是为我好。”

“我退包厢,不是为了报复,是想让您知道,我林溪可以付出,也可以收回。”我顿了顿,“您让我回娘家,我回了。您让我退包厢,我退了。您想要的,我都做了。现在,您还有什么不满意?”

刘秀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今天这顿饭,景行订了,我也来了。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把话说清楚。”我继续说,“以后除夕怎么过,我希望大家商量着来。我可以继续在周家过年,但厨房里的活,大家一起分担。我也可以回娘家过年,景行陪我一起。但不能再由某一个人单方面决定,把我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我说完,坐了下来。

包厢里安静极了。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转盘的玻璃台面上,闪着细碎的光。

第十二章 小姑子的道歉

过了好一会儿,周景甜站了起来。

“嫂子。”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昨天我也有不对。你订了海鲜宴,我不该说风凉话。妈让你回娘家,我也没帮你说话。我……对不起。”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我收到了。”

赵强也跟着站起来,挠了挠头:“嫂子,昨天我们在酒店门口冻了半小时,其实也不怪你。是我们自己没搞清楚状况。”

刘秀兰终于长叹一口气,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小溪,妈也有不对的地方。妈不该不跟你商量,就让你回娘家。更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把包厢让出去。你心里委屈,妈知道。”

她说着,眼里泛了泪光:“妈一辈子要强,觉得儿媳妇就该听婆婆的。昨天你退了包厢,我确实生你的气。可后来想想,是我先让你走的,你退包厢,也是我逼出来的。”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妈不是不讲理的人。”刘秀兰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以后除夕怎么过,大家商量。你不想做饭,我们就出去吃。你想回娘家,景行陪你回去。妈不拦着。”

我爸开口了:“亲家母,溪溪从小被我惯坏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两个孩子过日子,咱们做老人的,都盼着他们好。”

“亲家公,您说哪里话。”刘秀兰摆摆手,“是我这个当婆婆的没做好。”

我妈给刘秀兰夹了一块鱼肉:“大姐,都过去了。今天过年,咱们高高兴兴吃顿团圆饭。”

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第十三章 重新开席

服务员推开门,第一道菜上来了。

清蒸东星斑,鱼身划着花刀,热油淋上去,葱丝卷起,香气扑鼻。接着是蒜蓉蒸龙虾、椒盐皮皮虾、鲍汁海参、葱姜炒蟹、辣炒花蛤、清炒时蔬、海鲜炒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这是周先生订的海鲜宴,三千八百八,十人位。”经理笑着说,“请慢用。”

孩子们看见龙虾,眼睛都直了。周景甜的小儿子拍着手说:“妈妈,大虾!”

周景甜连忙给他夹了一筷子海参:“这个比虾好吃,你尝尝。”

小家伙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好吃!”

一桌人都笑了。

周景行给我剥了一只虾,放进我碗里:“老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岳父岳母,我敬你们一杯。”周景行端起酒杯,“谢谢你们把林溪交给我。以后我会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委屈。”

我爸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有你这句话,爸放心。”

我妈在旁边抹了抹眼角。

刘秀兰也举起杯子,朝我示意:“小溪,妈敬你一杯。今天这一桌,是你张罗的,也是你的心意。妈以前看不见,是妈的错。”

我端起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妈,过去了。”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窗外阳光正好,照亮了满桌的海鲜,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第十四章 新的约定

饭后,服务员撤走碗盘,端上茶水和水果。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难得的平静。

“小溪,你说得对,以后除夕怎么过,得商量着来。”刘秀兰剥了一瓣橘子,递给我,“妈想了个办法,你看行不行。”

我接过橘子:“妈,您说。”

“以后除夕,一年在周家过,一年在娘家过。”刘秀兰说,“在周家过的时候,我提前订饭店,不让你下厨。你要想在家吃,咱们全家一起动手。景甜、景明,谁都不能闲着。”

周景甜撇了撇嘴:“妈,我哪会做饭啊。”

“不会就学。”刘秀兰瞪了她一眼,“你嫂子也不是生来就会的。”

周景甜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在娘家过的时候,景行陪你回去。”刘秀兰继续说,“我这边有景甜和景明,不用你们操心。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也应该多陪陪他们。”

我点了点头:“这样好。”

“还有。”刘秀兰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推到我面前,“昨晚那桌海鲜宴的钱,我给你。你订的包厢,妈让你退了,这钱不能让你白花。”

我把红包推回去:“妈,昨天的钱已经退了。今天这桌是景行订的,不用您出。”

“今天这桌我请。”刘秀兰坚持把红包塞给我,“算妈给你赔不是。你要是不收,就是还在怪妈。”

我看了看周景行。他朝我点了点头。

“好,我收。”我把红包放进包里,“但以后过年,花销大家一起出,不能全让一个人扛。”

刘秀兰笑了:“行,听你的。”

第十五章 初二回门

大年初二,按照习俗,出嫁的女儿回门。

周景行一大早就开车来接我。他拎着两箱年货上楼,给我爸妈拜年。

“爸、妈,新年好。”他鞠了个躬,“昨天那顿饭,是我没安排好,让二老担心了。”

我爸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坐,喝茶。”

我妈端出瓜子、糖果、水果,又去厨房煮汤圆。

“景行,你妈身体还好吧?”我爸问。

“挺好的。今天早上还念叨,说等天暖和了,请你们去家里吃饭。”周景行笑着说,“她昨天还去菜市场买了几斤排骨,说要做糖醋排骨给小溪吃。”

我爸点点头:“能说开就好。婆媳之间,哪有隔夜仇。”

我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中午,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周景行主动挽起袖子去厨房帮忙,洗菜、切菜、摆碗筷,动作利索。我妈看着他,偷偷对我笑。

“溪溪,景行这孩子,会疼人。”我妈小声说。

“他以前也疼我,只是不会处理家里的事。”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现在好了。”

第十六章 平静的日子

春节假期很快过去。

初七上班那天,我在公司门口遇到了同事小雅。

“林姐,新年好!”小雅跑过来,塞给我一盒巧克力,“听说你年夜饭订了海悦楼的海鲜宴?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我笑了笑:“味道很好。”

“下次带我去吃。”小雅挽着我的胳膊,“不过我听说海悦楼除夕特别难订,你提前多久订的?”

“提前半个月。”我说,“不过那天家里有事,我退了。”

“退了?”小雅瞪大眼睛,“那你们年夜饭吃的什么?”

“回娘家吃的红烧肉。”我走进办公室,放下包,“也挺好。”

小雅没再多问。有些事,不必对每个人解释。

晚上回到家,周景行已经做好了晚饭。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简单却热气腾腾。

“老婆,吃饭。”他围裙还没解,站在餐桌旁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景行,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转过身,摸摸我的头。

“谢谢你站在我这边。”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除夕那天,我其实很怕。怕你觉得我做得过分,怕你选择站在你妈那边。”

“怎么可能。”他搂紧我,“你是我老婆,我不站你站谁。”

“可那毕竟是你妈。”

“我妈有她的问题,但你受了委屈。”他说,“我不是帮她或者帮你,我是帮道理。她做得不对,我就得说。”

我抬起头看他:“那如果以后我做得不对呢?”

“那我也说你。”他笑着说,“夫妻之间,不就该这样吗?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

我笑了。

第十七章 婆婆的转变

正月十五,元宵节。

刘秀兰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小溪,晚上回家吃饭吧。我包了元宵,黑芝麻馅的,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我下班就过去。”我说。

下午六点,我和周景行到了老宅。刘秀兰在厨房忙活,周景甜在客厅陪两个孩子玩。看见我来,周景甜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嫂子来了。”

“来了。”我把买的水果放进厨房。

刘秀兰回头看我,笑着说:“桌上给你熬了银耳雪梨汤,你先喝一碗。饭马上好。”

我打开砂锅,盛了一碗,坐在餐桌旁慢慢喝。汤清甜,梨块软烂,银耳胶质满满。

“嫂子,听说你升主管了?”周景甜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恭喜啊。”

“谢谢。”我点点头。

“那个……嫂子。”周景甜犹豫了一下,“我们公司最近在招财务助理,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老公的妹妹今年毕业,学会计的,没经验,想找个地方学学。”

我看了她一眼:“有简历吗?我帮你看看。”

“有有有。”周景甜赶紧从包里翻出一份简历,“嫂子,你费心。”

我接过简历翻了翻,心里有些感慨。以前周景甜对我总是爱搭不理,现在也有求我的时候。但我没有冷嘲热讽,只是说:“我推荐给人事,能不能过面试看她自己。”

“谢谢嫂子。”周景甜高兴地笑了。

刘秀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我们聊得不错,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第十八章 一碗元宵

晚饭桌上,刘秀兰给我盛了一碗元宵。

“小溪,这是妈特意包的。”她看着我,语气比以往柔和了许多,“黑芝麻馅,糖放得不多,你不是怕胖吗。”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糯米皮软糯,芝麻馅流出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好吃。”我说。

刘秀兰笑了:“好吃就多吃两个。”

周景行在旁边说:“妈,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吃?”

“你自己没手啊,自己盛。”刘秀兰白了他一眼,一桌人都笑了。

周建国端起茶杯:“来,元宵节,全家团圆。干一杯。”

茶杯碰在一起,笑声和热气混在一起,氤氲在餐厅的灯光里。

我忽然觉得,那个除夕夜的委屈和寒意,已经随着这碗元宵的甜,一点一点化了。

第十九章 又是一年除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八,周景行问我:“今年除夕,你想怎么过?”

“按照约定,今年在周家过。”我翻着手机日历,“你妈说她已经订好了饭店,让我不用操心。”

“她订的是哪家?”周景行凑过来看。

“听说还是海悦楼。”我笑着说,“不过这次是她自己订的,提前一个月。”

周景行有些惊讶:“我妈竟然舍得订海悦楼?”

“她说去年那顿饭,她没吃上,今年要补回来。”我摇摇头,“你妈的性子,真是要强。”

除夕那天,我和周景行十点到了海悦楼。

刘秀兰订的是三楼听涛厅,比我去年的望海厅还大一些。她站在包厢门口,穿着新买的枣红色毛衣,头发染得乌黑,精神很好。

“小溪,景行,快来。”她朝我们招手,“我点了几道菜,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我走过去,翻了翻菜单:“妈,您点得挺全。加个青菜吧,孩子们需要。”

“行。”刘秀兰叫来服务员,加了一道蒜蓉空心菜。

周景甜一家到了,周景明和女朋友也到了。一家十口人坐满了一桌。

海鲜宴一道道端上来,还是熟悉的味道。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冷脸,没有讽刺,没有算计。刘秀兰给我剥了一只虾,放进我碗里:“小溪,今年这桌,妈请你。”

我笑着接下:“谢谢妈。”

“去年你请,今年我请。”刘秀兰说,“以后一年一年来,谁也别争。”

窗外烟花炸开,照亮了整座城市。包厢里暖意融融,大家举杯庆祝,笑声不断。

第二十章 尾声:团圆饭

年夜饭吃到一半,我起身去洗手间。

经过望海厅时,门半掩着,里面坐着一家人,正在举杯欢笑。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间包厢里,早已没有了去年的冷脸和眼泪,只剩下别人家的团圆。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从洗手间出来,周景行在走廊尽头等我。

“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妈找你碰杯呢。”

“走吧。”我回握他的手。

推开听涛厅的门,热气扑面而来。刘秀兰端着酒杯朝我招手,周景甜在给孩子剥虾,我爸我妈也被接了过来,坐在上座,笑得合不拢嘴。

“小溪,快来,就等你了。”刘秀兰说。

我走到桌前,端起酒杯:“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像除夕夜最动听的音符。

我看向窗外,烟花正盛。过去的委屈已经翻篇,新的日子刚刚开始。从那个被赶出来的除夕,到这个真正团圆的除夕,我走了整整一年。

我退了包厢,却赢回了尊重。

海鲜宴可以退掉,但有些东西,一旦退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而我,把自己找回来了。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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