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结婚三年，全国最大私立医院的神外专家陆青枳，给我定下了“情绪管理扣分制”。
满分一百，歇斯底里扣十分，半夜查岗扣二十分，扣满就离婚。
她说这样能让婚姻有边界。
这三年哪怕高烧四十度，我都不敢给她打一个电话，生怕惹她心烦。
直到父亲突发脑溢血那晚，出血位置凶险，能主刀的只有陆青枳。
我看着抢救室的红灯，手抖着给陆青枳打了三个电话。
她一个没接，回了条信息：
半夜连续来电，严重情绪失控，扣五十。还剩十分，别再透支我的耐心。
我只能求其他医生，可父亲还是倒在了手术台上。
缴太平间费用时，陆青枳的竹马发了朋友圈。
配文：狗狗脚疼，青枳姐果然最靠谱。
照片里，她那双投保上千万、拿手术刀的手，正捧着狗爪子。
父亲火化那天，陆青枳回家，发现我的衣柜空了。
她发微信问我，最后十分也不要了？
我发去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回了一句：
不要了，我这边已经清零。
搬走后的第二天，我去办父亲的销户证明。
工作人员让我补填死亡时间。
我握着笔，停了很久，才把那四个数字写完整。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父亲在抢救室里停止心跳的时间。
也是陆青枳发来扣分信息后的第二十六分钟。
窗口刚盖完章，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压住了我的材料。
我抬头时，陆青枳把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她还穿着白衬衫，袖口平整，没有半点褶皱。
像是来纠正一份有误的病历，而不是来见刚失去父亲的丈夫。
“跟我出去谈。”
我把销户证明收进文件袋。
“没什么可谈的。”
“离婚不是你一个人签字就能生效。”
她声音压得很低，顾及周围人的视线。
曾经我最迷恋她的克制，觉得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让我难堪。
现在才知道，体面是她留给自己的。
陆青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表格。
我认得。
第一页记录着我结婚三年来所有的扣分。
二月十七日，因为问她几点回家，扣五分。
五月六日，车在暴雨里抛锚，我给她打了一次电话，扣十分。
陆青枳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新添的一行。
“擅自搬走，拉黑联系方式，提出离婚，累计扣满一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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